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198章 重量
    【义父,义.......】

    丰川清告幽幽转醒。

    房里漆黑,空调还在送风。他辨认了片刻天花板的轮廓,刚觉得自己醒了,意识又往下沉。白天听过的英文挤在脑子里,机柜、电费、提前终止条款,轮流找他要个答复。有人把文件推到眼前,他想伸手,胳膊却压在被子下面,抬不起来。

    再睁眼时,太阳穴仍在疼。

    我TM……在哪儿?

    他朝枕边摸去,碰到了陌生的床头。木板边缘圆滑,手指往前探,始终摸不到月岛卧室里常放着的纸巾盒。

    哦,米国。

    杜勒斯机场,福冈的告别录像,还有吃得发凉的三明治。记忆慢慢接上了。最后记得爱音坐在沙发上,似乎想跟他说话。他想着稍微躺会儿,醒来再谈,连闹钟都省了。

    丰川清告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白天咖啡喝得太多,正经的饭却没吃几口,胃里空落落的,衬衫还黏在后背。他试着松开领口,才发现纽扣已经解开,领带也被取走了。

    很久以前,他也常在半夜醒来。

    还叫张清告的时候,出租屋窗帘遮不严,楼下药店的招牌亮通宵。加完班,随便吃点东西,刷手机刷到眼睛疼,关屏撸一发,再睁眼已经凌晨三四点。

    工作群安静,朋友各有各的日子,翻完通讯录,也想不出该跟谁讲一句睡不着。总之没有单独发给自己的消息。

    当时最容易觉得孤独的,偏偏是事情都做完的时候。论文交了,程序跑着,明天要穿的衣服晾在阳台,连外卖盒都已经扔下楼。他把能安排的全安排好了,剩下几个小时,只能自己过。

    但他其实还是很喜欢那个时光,至少是属于自己的,忍受孤独比忍受傻福好太多了。

    穿越后来住进长崎家,夜里醒来,总能听见些动静。妃玖翻身,素世去厨房倒水,祥子的房门开了又关。偶尔早晨见面,谁会抱怨他打呼噜。他嘴上不认,心里却觉得睡觉有人嫌吵,也是好事。

    如今床铺宽得伸直手臂都碰不到另一边,反而让他记起租来的窄床。

    手机呢?

    他撑着床垫侧过身,顺着充电线去摸,指尖先碰到了温热的手背。

    丰川清告停住了。

    床边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随后台灯亮了。光被调得很低,照着杯子和半张靠椅。长崎素世坐在那里,膝上搭着开衫,手还停在床头柜边,像是正准备把水递过来。

    “soyo?”

    他坐起得太急,头疼跟着跳了两下,只好用手撑住额角。素世把杯子交给他,看着他喝完,才把椅子往前挪了些。

    “先别急。你刚才找手机,差点把水碰倒。”

    丰川清告看了眼屏幕,凌晨两点十七分。她已经换过衣服,头发拢在肩后,耳边夹着白天没见过的发卡。脚上是酒店拖鞋,右脚露着半截,显然在椅子里坐得久了。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想跟老师说点事情。”

    他下意识望向门口。通往起居室的门虚掩着,电视已经关了,门外留着灯。爱音应该在另一间卧室。他本想问素世等了多久,又担心问出口会变成让她解释为什么坐在这里,便把杯子放稳,腾出床沿。

    已经有点怕自己忍不住了。

    “坐这边吧,椅子凉。”

    素世摇摇头,仍然坐在原处。

    她曾经想过很多种开场。问清告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问母亲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或者先说爱音今天讲了什么。等男人真醒过来,看见他睡皱的衬衫与发红的眼睛,她准备好的句子却都用不上了。

    爱音陪她对着手机核过几个日期,反复提醒,千早圣子说的未必完整,还是得当面问。她听进去了,也记住了,可心里总有个声音说,原来如此。

    想留在他身边,怕失去母亲,盼着自己能够特别一些。兜兜转转,答案竟然落在自己一直不愿再碰的那些记录上。

    倘若早点开口呢?在丰川清告还会为房租发愁的时候,在他进门仍然先看自己脸色的时候,把想说的话讲出来,会不会好些?

    她望着男人放在被子上的手。

    恐怕也不行。她想要的从来不止一句喜欢。早些得到,又会担心他什么时候收回去。

    “老师,一枚卵子,大概多重?”

    清告端起杯子的动作停在半途。

    “三点五微克。”

    数字先于思考出了口。他在翻资料的时候见过,记得很牢,说完才觉得回答得过快,又补了句。

    “粗估的数字,具体还得看怎么算,不能当成固定重量。”

    素世点点头。她对估算方式并不在意。她只是需要个自己能够复述的数,否则那些样本编号、授权书和签名,始终像别人家的事情。

    “当初借汉东商会的钱买下海盛,改成孙小川会社,花了五千万美元,对吧?”

    “嗯。”

    “五千万美元多重?”

    清告抬眼看她。

    “如果全换成二十美元的纸币,差不多两点五吨。百元钞会轻些,约半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点五吨。”

    素世低声重复。月之森教室里靠窗的钢琴很重,有次搬动,需要几个人扶着,还要给地板垫东西。两点五吨又得怎样搬?她想不清楚,只觉得人站在旁边,恐怕会显得很小。

    而另一个数字,连拿在手里都察觉不到。

    丰川清告等着她继续。

    今晚素世问得清楚,他也答得清楚,气氛却越来越难熬。

    “薇欧拉酱,是老师故意叫来的吧?”

    话题转得很轻,清告却把杯子放下了。

    “为什么这么问?”

    “她知道我跟anon酱在交往,还可以说是听我们自己讲的。”素世把开衫叠了叠,“可她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对着我说什么最有用。”

    机舱里,薇欧拉说起女伴的安排,目光落向素世;提到社长照顾下属,又留意爱音。别人说半句,她便能补上后半句,过于熟练。

    “她特地等anon酱走开,才提醒我防着闺蜜。普通同事听见我们交往,不会马上想到还该防着谁。”

    清告抿住嘴唇,暂时找不出话。

    “还有晚上的工作餐。她有自己的行程、自己的房间,工作安排得很清楚。可是白天偏偏要来告诉我,她是陪你出席宴会的女伴。”

    素世终于抬起头。

    “老师想让我着急,对不对?让我觉得再不答应你,身边还会多出别人。”

    清告苦笑了下,很快便收住。

    “被你看出来了。”

    承认比解释省事,可承认之后,后面还有许多话要讲。他揉了揉拇指关节,把原本打算归给薇欧拉的几分责任留下了。

    “我让人跟她提过,你最近不愿跟我说话。挑她随行的时候,也确实有过这种心思。至于她单独跟你说了什么,我刚才才知道。”

    素世低下头,像在核对终于到手的答案。

    清告想说自己并未把每句话都编好,话到嘴边又停了。他既然看中了薇欧拉的聪明,便不能等她真的领会了意思,再拿执行得过头替自己开脱。

    飞机上几个女孩互相试探的时候,他还以为终于有了能够说话的机会。现在回想,素世从头到尾不过是更安静了些。

    “我明天把随行安排调整一下。”

    “她的工作照常就好。”

    素世答得很快,指尖却紧紧按着开衫的折边。

    清告看得出来,她并非真有多大方,只是还要替别人把体面留住。

    “孩子的事情,是爱音告诉你的?”

    素世抬起眼。

    “嗯……她果然知道。”

    他想起妃玖挂电话前的嘱咐。消息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到了素世手里。自己拿着能够说明情况的资料,却排在所有人后面。

    “她说,圣子阿姨后来又听到过些事情。她也不敢确定,让我来问你。”

    “有些后补的记录,我看过了。”

    “我上次查的时候,明明说样本还在。”

    清告把背后的枕头扶正,坐稳。话说到此处,再含混下去便全是自己的问题。

    “你核对的是当时库里的保管记录。那部分确实还在。后来补到我这里的早期交接记录,涉及此前转入医疗信托的另一份。”

    素世很久才问出下一句。

    “所以,他们回答我的话,只说了半截?”

    “对。你拿到的说明,证明不了此前所有的去向。”

    他看着素世渐渐收紧的手,想起自己发现记录时怎样发火,怎样打电话要求把资料补齐。轮到向她开口,却总能找到推迟的理由。学校还在上课,家里刚起争执,妃玖又需要静养,仿佛再等几天,事实就会变得容易接受。

    “母亲怀着的孩子,跟我有关系。”

    清告垂下眼。

    “是。相关记录对得上。”

    素世张了张嘴,又慢慢合上。半夜听来的话终于有了回应,她却并未感到轻松。她望着床尾,伸脚把拖鞋穿好,仿佛至少该把自己坐得端正些。

    “所以,是我们的孩子。”

    清告点头,随即说了声抱歉。

    他几乎本能地想把后续全安排妥当。资料如何保存,对外怎样解释,孩子出生之后放在哪里照顾。方案在脑子里过到一半,素世忽然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清告报出日期。

    她在心里算了算。

    “难怪。”

    声音低得让他差点没听见。

    “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丰川清告急着接话,“这件事不会随便传出去,也不会有人拿它要求你做什么。”

    素世望着他,等他自己听完。

    清告用掌心压了压膝盖。

    又来了。出问题以后,先保证消息传不出去。他处理公司的麻烦习惯如此,回到家里,也总想先把别人看见的部分收拾好。

    “我是说……”他停了停,“你可以怪我。材料什么时候给你看,也该由你决定。”

    “老师,你别急着把我的反应都安排好。”

    清告闭上嘴。

    素世将开衫放到椅背。她的手空下来,却仍然保持着刚才捏着衣角的姿势,过了会儿才放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妈妈确实很想再有个孩子。她挑过婴儿床,也问过我家里该留哪间房。我当时还陪着看了很久。”

    她说到这里,鼻音重了些。

    “我不想让她现在受刺激。”素世说,“可是老师,我也不能听完就当自己已经明白了。”

    “嗯。”

    “我想看看记录。等回东京,再听妈妈亲口跟我说。”

    “好。”

    清告忍不住补了句。

    “你会是个好妈妈。”

    长崎素世愣住,眼眶慢慢红了。清告原想说句安慰的话,见她如此,又后悔自己开口太快。她低头把手指伸直,像要检查自己究竟长成了什么模样。

    “我连抱小孩子都不会。”

    清告喉咙发紧。

    “可以慢慢学。”

    “老师总觉得我会照顾人。”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素世替他放过水,找过衣服,连刚才喝完的杯子都顺手接了过去。他接受得自然,早已把诸多照料当成了她性格里的本分。

    可她也刚刚成年。被人叫作长崎小姐的时候会坐得更直,买到不合适的衣服也要犹豫很久才肯退。照顾起别人来像是什么都懂,轮到自己,常常连句不喜欢都要想好才说。

    清告把杯子拿回来,搁到自己这一侧。

    素世看见了,眼睫动了动。

    “老师,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原本准备解释孩子和感情应当分开,听清她的问题,才发现她已经问到最早的地方去了。

    “刚开始,因为你救了我。”

    素世等着。

    “我知道你给过我钱,也知道自己受了你不少照顾。可后来你找我,有时候并不需要我解决什么。问我吃饭了没有,说学校发生了什么,抱怨买的面包不好吃。”

    清告把背往前挪了点,衬衫皱着硌在腰后,他却顾不上拉平。

    “当时穷得很,收你消息还会先想,是不是催我还钱。点进去,看见你问周末几点过来,才知道今天有人想起我。”

    他停下来,望了眼床头的手机。

    如今每天找他的人多得回不过来。秘书可以筛掉大半,剩下的全跟工作和利益有关。素世发来的内容越来越客气,称呼越来越周全,读完之后,他却总要再往上翻几页。

    “后来习惯你在家。下班以前会想,今天买的东西你吃不吃。路过卖贝斯的店,想拍下来发给你,又怕买错了被你嫌弃。”

    “有多喜欢?”

    清告沉默片刻。

    “回到谁身边,还是会想起你。”

    素世的脸色并未因此好看些。他也听出了答得多难堪。此刻坐在床边说得认真,回头想想,最先该听见的恐怕是妃玖。

    “这句话很差劲。”他低声说。

    “我知道。”

    素世顿了顿。

    “可我听见,还是会高兴。”

    “除了想让我陪着你呢?”她问,“有用的时候想起我,难过的时候也想起我。可我要是既帮不上忙,又不肯顺着你,还会喜欢吗?”

    他很快想答会,话到了嘴边却缓了缓。

    白天关于薇欧拉的安排,还摆在两人之间。素世刚刚不肯顺着自己,他便想了个办法催她回来。再说得斩钉截铁,连他自己听着都虚。

    “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清告说,“我也说不全为什么喜欢。你生气,躲着我,说话故意客气,我还是想见你。”

    素世终于从椅子上站起,坐到了床沿。

    距离近了些,清告反而不敢继续说。她垂着眼,手搭在被子上。他忍了片刻,终究伸手去握,拇指碰过她的手背,她忽然轻轻“啊”了声,把手抽回去。

    “抱歉。”

    他缩回手,掌心空着,竟然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狼狈。

    “老师,该说抱歉的是我。”

    素世看了看他的手,先把想说的话讲完。

    “我做不到让所有人都不难过。可我也不想为了自己,真的去把谁赶走。妈妈、小祥,还有anon酱……我总会想起她们。”

    清告低着头,听见她吸了口气。

    “所以,原谅我只能选择这个身份。”

    他还想问,她却先按住他的食指,翻过来看了看。

    “刚才是指甲。侧面挂到我了。”

    清告顺着她的目光,发现食指边缘翘着小小的尖角。出发前拆快递,指甲劈了些,他拿剪刀顺手处理过,只顾着剪短,边缘还毛着。

    素世回椅子旁拿来随身包,拉开夹层,翻出了磨甲条和指甲剪。工具收在窄窄的布套里,其中几件已经磨旧。她弹贝斯,怕指甲边缘挂弦,出门常带着,平时偶尔也替爱音补救剪坏的指甲。

    她把床头灯拨亮些,抽出纸巾垫在膝上,让清告伸手。

    “我自己来吧。”

    “你看不清侧面。”

    清告便把手交给她。素世捏着他的指尖,先处理翘起来的地方,再换到细些的磨面。清告本以为两下就好,见她磨了又停,举到灯下看看,只能老实坐着。

    纸巾上落了些细白的粉末。她把食指边缘转向灯,避开已经剪得太短的位置,最后用指腹试着碰了碰,才换下个手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告想起晚上应酬,合作方与他握手,谁都握得结实,笑着说期待合作。来回握过几轮,手上的小毛病仍然留着。素世却先被划疼,随后找来东西,替他处理。

    他过去总以为这种相处很妥帖。自己忙外面的事,她负责让回家的日子好过些,听着各有分工。可她今天带着许多问题等到半夜,讲到后来,仍然是低头替他磨指甲。

    “怎么了?”

    素世发现他的手在往回收。

    “会不会耽误你睡觉?”

    “已经耽误了。手别动。”

    清告只好坐好。素世并不催他讲话,他便看着她的动作,等磨面刮过指甲的细响。偶尔她停下来喝水,或者重新拢拢头发,房间里便只剩空调的声音。

    “这个得磨多久?”

    “边缘顺了就行。你总用手撕,旁边容易留尖角。”

    她指给他看,讲清哪面用于修整,哪面更细,最后怎么检查会不会挂住布料。清告听着,点了好几次头。素世见他又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脸上,便将工具递给他。

    “老师试试。”

    清告接过来,在左手拇指上磨了两下,角度偏得厉害。素世抬手扶正,等他重新做。他学会了处理边缘,做得慢,却终于能够接着磨下去。

    “也没多难。”

    “当然不难。”

    素世应完,继续替他检查另一只手。

    清告垂头看着自己的拇指,忽然觉得刚才几个字说得轻巧。他往往知道事情不难,也知道交给谁能做得更好,于是总往后放,等着别人顺手替他完成。

    房卡、衣服、饭菜,还有今天谁心情不好,需要说些什么。日子越过越方便,轮到素世问他究竟喜欢什么,他却得从那些被照顾的细节里,费力寻找别的答案。

    十个手指处理完,时间过去了近一个小时。真正磨指甲用不了那么久,中间两人各自想事,素世停了几回,清告也对着暗灯慢慢学。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用指腹逐个检查,最后拿纸巾擦净,合起工具。

    “好了。”

    “谢了,soyo。”

    素世将布套放回包里,拉链拉到末端,手指还按在拉头上。

    “以后私下别叫我soyo,叫我妈妈。”

    丰川清告看向她,过了片刻才明白,她仍然在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讲。

    素世抿着嘴唇,显然也知道听着奇怪,却坚持把话说完。

    “在外面,在家里,我还是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可只有我们知道的时候,你能不能记得,我也会是孩子的妈妈。”

    她望着床头柜上的空杯子。

    “刚才说怕我有负担,说不会传出去。我明白老师的意思。可要是所有人都当我不知道,往后什么事都替我决定,我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问问孩子今天好不好?”

    丰川清告把被子往旁边推开,坐得端正了些。

    他很想说,称呼未必需要如此。真的出口,却又像是替自己嫌麻烦。一个熟悉的名字能让他们把许多事情搁在原处,仿佛素世仍旧只是等他下班的女孩子。

    她在要求他记住发生过什么,这个称呼却是只属于她。

    “好的,妈妈。”

    声音放得很轻,说完,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丰川清告觉得拗口,素世也把脸转开了些。称呼落在房间里,跟刚收起的磨甲工具放在一起,既生疏,又让人无法装作听不见。

    “以后关于孩子的消息........”他说,“你想知道的,就告诉你。”

    素世点头,眼泪却落了下来。

    于是素世用手帮助丰川清告一次。

    完事,她轻轻靠了会儿。清告想起许多可以说的话,末了只把水添上。等素世重新坐直,眼睛已经不那么红了,手指却仍捏着杯子,迟迟不肯松。

    门外传来拖鞋蹭过地毯的轻响。

    丰川清告抬头,看见门下的影子动了动。刚才便听见过两回,他以为是套房外的走廊,现在才发现,有人一直站在起居室里。

    得,无能的女友.......

    “进来吧。”他抽了抽嘴角,说道,“别在门口站着了。”

    爱音过了几秒才推门,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

    “额........我来喝水。”

    清告看了眼她手里的瓶子。

    爱音也低头看见了,拧开喝了口,把用途坐实。她睡衣外披着开衫,头发压歪了,脚上套着酒店的白拖鞋,显然原本已经上过床。

    素世放下杯子,起身走到她身边。

    爱音以为自己准备了很多话。提醒丰川清告别拿秘密逼人,问素世需不需要帮忙,最好再骂上几句。可她是在等素世回房时听见两人仍在说话,越听越不敢走,到了门里,预备的气势早耗完了。

    女友在半夜陪着另一个人,按理说应该很生气。

    她也确实有点生气。可秘密是自己讲的,来当面问清楚也是自己建议的。素世转身之前还问过她会不会介意,她当时说,去吧,我又不是会锁门的恶婆婆。现在总不能把门从外面锁上。

    爱音揉了揉额头,望着两人,实在想不清自己站中间该先串哪边。

    “你听见多少?”清告问。

    “啧,够我今晚睡不着的部分。”

    素世伸手碰了碰她的袖子,爱音先让她把手握住,随后才发觉指尖凉,便换了个姿势包在掌心里。她想说回去再谈,抬眼却见清告已经下床。

    男人穿好拖鞋,将睡乱的衬衫拉平,朝她们走过来。

    爱音本能地挺了挺背。

    等等等.......桥豆麻袋。

    谈完一个还要连着谈另一个?自己陪来米国,也不等于什么家庭会议都必须到场吧。尤其眼下几个人的关系,光靠房型升级可解释不清,真要3P啊,是不是有点太激烈了啊。

    清告在离她们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先看素世,再看爱音,伸手轻轻抱了抱两人的肩膀。

    “今晚辛苦你了,爱音。”

    爱音原本准备好的话被挤在喉咙口。丰川清告很快松了手,往外让开,将她们送回起居室。

    双床卧室就在另一侧。素世拿着小包走在前面,爱音跟了几步,发现丰川清告当真只打算送到门口,才将绷着的肩膀放下。

    她回头指了指墙上的时间。

    “明早别来敲门。让龟田先生把行程发我。”

    “好。”

    素世推开卧室门,爱音侧身进去,伸手去接她拎着的小指甲包。清告替她们带上门,最后一点门缝合拢前,听见爱音压低声音说:“靠窗的床是我的,我已经睡过了。”

    “知道了。”丰川清告不明所以,还是点头。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