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无论尘世间的男男女女嘉豪嘉欣是否愿意伸手抓住,命运的齿轮始终按照既定的轨道冷酷碾压而过。
再次逃避了内心的情感之后,长崎素世便将自己内心彻底封闭起来。她决绝地拒绝踏入孙小川会社的大楼半步,连带着MyGO乐队的日常活动地点,也被椎名立希顺理成章地提议转移到了要乐奈外婆——都筑老板经营的Live House RiNG的排练室里。
说实话,RiNG的环境远非寻常地下乐队聚集地那般逼仄潮湿,比孙小川会社也不遑多让。
宽敞明亮的排练室内,墙壁四周镶嵌着原木色高级吸音海绵,常年散发着干燥清冽的松香。顶级的监听音箱忠实还原着各个乐器最细微频段的震颤,外间休息区更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吧台边随时备着醇厚的现磨咖啡与精致茶点。明净的隔音玻璃幕墙将外界的喧嚣妥帖地隔绝开来,营造出难得的宁静港湾。
对立希来说,也算是回了快乐老家,可以靠勤劳致富,在吧台又干起了第三产业,腰板也硬了,没人再说他是承接了素世部分业务才有高薪水的了。
说白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并无对金钱更高的追求。
纵然前路依旧大雾弥漫,那场摧毁部分信仰的背叛仍在长崎素世午夜梦回时分隐隐作痛,但沉浸在排练室温暖的灯光下,指尖重新拨动起粗糙的贝斯琴弦,音波的共振与身边吵吵闹闹的同伴,终究或多或少地缝补着她支离破碎的心房。
然而,历经风雨洗礼,如今的MyGO乐队,在素世眼里,早就完全可以替代当年那个让她执念深重的CRYCHIC。
不,不只是替代,而是远胜。
无论是站在麦克风前犹豫、却总是用尽全力将内心情感嘶吼出来的高松灯;还是坐在架子鼓后、虽然脾气火爆却比谁都要在乎同伴的椎名立希;亦或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看似虚荣实则细腻坚韧的千早爱音;乃至于此刻正蹲在音箱上、神出鬼没宛如野猫般的要乐奈。她们身处在这个地下排练室里,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那种独属于青春期少女的、未经世俗彻底污染的勃勃生机。
她们本身都是闪闪发光、令人心动的美少女。
用“美好”两个字来形容她们现在的状态,绝对没有丝毫问题。
初心不改,步履坚定。
可是,反观自己呢?
素世低垂着眼帘,看着自己指尖因长期按压琴弦而生出的薄茧。
在闪闪发光的同伴映衬下,她越发觉得自己是扭曲的、阴暗的、矫情且无可救药的。
那些隐藏在温婉外表下的算计,那些为了求得一个虚假避风港而心甘情愿做出的妥协,宛如附骨之疽般啃噬着灵魂。
如此一想,素世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悲哀的自嘲。
其实,剥开所有伪装的外衣,她长崎素世也是如此肤浅且不堪的女孩儿。当初在雨夜里捡到他,随后无可救药地迷恋上“小川老师”,大抵最初也是见色起意吧。
因为对方有着和祥子高度重合的容貌轮廓,因为对方身上散发着成熟男性特有的稳重与包容,更因为自己长期处于原生家庭缺失、性压抑且极度渴望父爱代偿的扭曲心理中,才会像个溺水之人般发情,忍不住想要亲近那具温暖的躯体。
生理看到就想排卵……
理智回笼后细细思量,老师喜欢自己,倒可能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毕竟,在戳破了所有谎言、面对自己的步步紧逼时,他眼底的挣扎与痛苦做不了假。更何况,就算是在对其他女孩儿唾手可得之后,他还是不死心,依旧在试图寻找机会挽回自己。
当然,老师本身也花心且贪婪。有了明艳美丽的母亲作为正室夫人还不知满足,暗地里还要去招惹涉世未深的若叶睦,甚至对海铃和初华也留有余地。大抵……这世上的成年男人都是这副德行?
素世拨动琴弦的手指微微停顿。不过,事到如今,一切真相都已大白于天下,自己究竟还在挣扎什么?
既然他能给予自己想要的依靠,既然母亲也默许了这种畸形的家庭结构,那我为什么干脆不从了呢?或者……索性闭上眼睛,一起沉沦在这片名为“家庭”的泥沼里?
还是说…….
“soyorin?soyorin!”
千早爱音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庞突然凑到跟前,放大在素世的视线里。粉色的头发拂面,痒痒的。
爱音伸手在素世眼前晃了晃,打断了纷繁的思绪。
“怎么弹着弹着又走神了?”爱音单手叉腰,摆出一副吉他手的架势,语重心长地抱怨道,“虽然说贝斯在乐队里通常是负责兜底、存在感最薄弱的乐器,但起码不要添乱、把大家的节奏都带偏呀。你刚刚那个拍子完全慢了半拍!”
站在一旁的高松灯闻言,立刻放下麦克风,快步走上前,眼眸里满是担忧:“soyo……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如果觉得累的话,今天我们就先休息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坐在架子鼓后的椎名立希也停下了手中的鼓槌,眉头微皱,语气虽然生硬,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soyo,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者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随时可以给我们说。别总是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
听着同伴们真挚的话语,素世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来安抚大家的情绪,一阵极其突兀却又异常抓耳的吉他旋律,突然在排练室里响了起来。
要乐奈盘腿坐在巨大的监听音箱上,怀里抱着那把标志性的吉他。她的双眼半闭,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弹奏出的调子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苍凉与悲怆。
素世记得这段旋律。这是丰川清告之前为了拓宽MyGO的演出版图,特意结合前世记忆,为她们谱曲的一首古风电子DJ曲目。
这首曲子巧妙地融合了现代电子乐的动感与古典乐器的哀婉,是MyGO众人最近都很喜欢的排练曲目。
旋律的灵感,来源于伟大的华国唐朝诗人白居易的千古名篇《琵琶行》。
当乐奈的指尖拨出那段最为凄楚的和弦时,素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那句诗词: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突然,“啪嗒”一声轻响。
一滴晶莹的水珠砸在了吉他木质的面板上。
素世愕然抬起头,却发现要乐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这个平日里除了抹茶芭菲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野猫”,此刻哭得双肩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流的泪最多。
司马青衫,吾不能太上忘情。
素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诗,深知乐奈这是被曲子里的悲凉情绪共情了。可是,究竟要经历过怎样孤独与漂泊的灵魂,才能将一首只停留在纸面上的古诗词,共情到如此心碎的地步?
是因为乐队伙伴曾经对自己的背叛?还是说要再次冲锋?
排练室里的空气变得异常沉静,只有吉他的余音和少女压抑的啜泣声在交织回荡。
.......
夜色深沉,月岛海景壹号的奢华公寓内灯火通明。
“哦多桑,阿姨,我回来了!”
丰川祥子推开玄关厚重的大门,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她的手里紧紧拉着神色木然、仿佛一具精致提线木偶般的若叶睦。
此时的海景壹号,已经完成了相邻两套公寓的打通与扩建工程。奢华的装潢与宽敞的空间,处处彰显着长崎妃玖作为商界高管的财力与对这个重组家庭的“掌控”。
若叶睦搬进这处居所已经有几天光景。而那间原本属于长崎素世的卧室,依然空空荡荡,主人迟迟没有归来的迹象。扩大之后的公寓里,位于走廊尽头、采光最好的一间客房,被长崎妃玖特意指派给了若叶睦。
长崎妃玖正端坐在客厅的意式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孕妇专供牛奶。听到动静,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在祥子和睦之间流转。
“sakiko,回来了。”妃玖的语气轻柔,“小睦最近精神压力似乎很大,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不少。你作为带她回来的朋友,可要多费心照顾照顾她。”
祥子换好拖鞋,拉着睦走到客厅中央。听到妃玖的嘱咐,祥子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埋怨。
“阿姨,我也有在尽量开导她。可是,我们Ave Mujica明明才刚刚凭借武道馆的演出打响名气,好不容易刚开始全国巡演的征程。结果小睦倒好,前天在接受媒体专访的时候,居然当着镜头的面直截了当地说‘我觉得这个乐队不会长久的’。这种言论对乐队的士气打击太大了,我当时在后台听到,真的很生气。”
正从书房里端着两杯热茶走出来的丰川清告,听到祥子的抱怨,脚步微微一顿。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走到祥子身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祥子,外面的媒体总是喜欢捕风捉影、夸大其词。无论如何,Mujica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足够让哦多桑为你感到骄傲了。你们做得很棒。”
听到父亲的肯定,祥子眼底的郁结消散了些许。她低下头,对这句话颇为受用。
“谢谢哦多桑的夸奖。但Mujica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也是我自己给我自己的证明。我希望它能够走得更远,去征服更大的舞台。”祥子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倒是哦多桑你自己,接下来对于孙小川会社的布局,还有那些……”
“工作上的事情就先别在家里谈了。”丰川清告摇摇头,刻意避开了祥子探究的目光,“时候不早了,都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餐桌上,丰川清告状似漫不经心地给祥子夹了一块鱼肉,随后旁敲侧击地问道:“对了,这几天你在外面跑巡演,有联系过soyo吗?她现在情况如何?”
祥子扒了一口米饭,回忆了一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她这几天偶尔会回我的消息。字里行间看着,好像情绪比前几天稳定一些了。
有爱音酱陪着,应该没什么大碍。我想,再过几天,等她想通了,就会搬回来住的。”
“你能原谅小睦也好,她也不容易。”
坐在主位上的长崎妃玖闻言,喝牛奶的动作微微停顿。她垂下眼帘,看着碗里浓白的液体,眼神变得深沉且难以捉摸。
丰川清告则是还在琢磨怎么在路上能够再“偶遇”soyo,一边又懊恼自己跟个痴汉一样。
饭后,祥子因为连日来准备全国巡演的舟车劳顿,实在支撑不住,早早地便回房休息了。
丰川清告在厨房收拾完碗筷,疲惫地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长叹了一口气后,他推开了长崎妃玖主卧的房门。
然而,当看清屋内的景象时,丰川清告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脚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主卧昏黄而暧昧的灯光下,本该回房休息的若叶睦,此刻正赤着双足,局促不安地站在床尾。
“叔叔…….”
“睦?你在这里干什么?”
丰川清告惊愕出声,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醒了隔壁的祥子。
长崎妃玖靠在宽大的软包床头上,身上披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她看着丰川清告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清告,你又站在门口做什么?”
“我……”
“进来把门关上。”妃玖的声音慵懒,“你最近为了公司和soyo,两头奔波也辛苦了。我现在虽然胎象进入稳定期了,但医生再三嘱咐还是不宜动作…….太过操劳。既然这样,今晚就让睦来替我服侍你吧。”
丰川清告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地低垂着头的若叶睦。少女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颤,双手死死地绞着睡衣的下摆,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妃玖,别胡闹了。这……这太荒唐了!”丰川清告压低嗓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长崎妃玖敛去笑容,目光如刀般锐利,语气变得强势。
“我没有在胡闹。我已经说过了,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认清自己的位置。清告,你们俩今天就在这里,做给我看看。”
丰川清告踌躇不前,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理智与底线在欲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妃玖显然不想再磨叽下去,她转头看向若叶睦,用命令的口吻招呼道:“把衣服脱了,睦。今晚,我们一起好好伺候社长大人。让阿姨亲自调教调教你,顺便再教你几手怎么讨男人欢心的真本事。”
若叶睦的身体猛地一哆嗦,汗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但在某股不可抗拒的威压下,她颤抖着抬起双手,解开了睡衣的纽扣。
布料落地的轻响,成为了(过审删减)发令枪。
总之,在这个奢靡而疯狂的夜晚,丰川清告度过了一个令他永生难忘却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开端。
事后回想起来,也只是一句荒唐。
在物理世界极致的欢愉与交缠中,让人头皮发麻的背德感,也让他爽得暂时能够忘记自己背负的满身罪孽与那一团乱麻的烂摊子。
而那名女孩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在灵魂中的空洞悄然扩大。
……
夜色深沉如墨,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
凌晨三点。
若叶睦紧紧裹着一条薄毯,拖着酸痛的残破躯体,像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主卧的房门。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尽管小心翼翼,但她还是感受到了幸福。
因为她确实被郑重对待接纳,背叛的愧疚感也随之减轻。
“这样也好……”大脑中的小莫也很满足。
就在她即将经过客厅拐角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
“睦子米。”
若叶睦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
“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作者还在国外出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