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的那个夜晚,长崎素世蜷缩在她公寓衣柜里的画面,如同梦魇般撕咬着她的神经。
她记得素世苍白如纸的脸颊,记得素世空洞到失去焦距的眼神,记得素世夺门而出前,那个充满绝望与破碎的背影。
素世是那么温柔的人。在旧乐队分崩离析的时候,素世拼尽全力想要维持大家的羁绊;在祥消失的时候,素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试图把所有人重新聚在一起。
东躲西藏猛虎出山……
素世总是习惯性地讨好别人,习惯性地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只为了换取一个不会被抛弃的避风港。
而自己,亲手毁了素世最后的归宿。
“是我们抢走的。”
心底深处,人格“墨提斯”,此刻却没有跳出来保护她。相反,墨提斯的声音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在脑海里冷冷地回荡。
“你明明知道soyo有多依赖他,你明明看到素世在雨夜里是怎么哀求他的。可是你还是张开了腿,你还是贪恋那一点点不属于你的温度。我们是小偷,睦酱。”
是啊,我是个小偷。
长崎妃玖那番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的话语,再次犹如毒蛇般缠上脖颈。
“从今往后,见到soyo,你要叫她姐姐……你要懂得尊重她,拥护她,将她的利益置于一切之上。你的位置,只能在见不得光的阴影里。”
为了换取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一丝权利,哪怕只是作为阴影里的附属品,她跪在地上,接受了这份丧权辱国的契约。
可是,当她真正站上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当她意识到素世正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包厢里注视着她时,所有的自我催眠都宣告破产。
素世现在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恶心?鄙夷?还是像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若叶睦不敢细想。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素世的目光化作了成千上万根锋利的钢针,正透过那面单向玻璃,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皮肉里。
每一根针上都淬满了名为“背叛”的毒药。
“请……不要看着我。”
她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哀鸣。
不要看我。
不要看这个肮脏的、虚伪的、背叛了老师和您的若叶睦。
音乐的节奏陡然加快,进入了整场演出最为激烈的间奏部分。鼓点如同暴雨般砸下,贝斯声轰鸣。
若叶睦被迫调动起全身的肌肉,手指在指板上飞速地滑行、推弦、揉弦。高强度的演奏要求她必须投入全部的精力,但躯体与灵魂却在经历着可怕的剥离。
她的目光不可遏制地越过祥子的背影,再次投向那个黑暗的VIP包厢。
丰川清告。
叔叔。
那个总是用一盒便当、一个摸头杀,就能轻易抚平她内心所有创伤的男人。那个在雨夜里将她拥入怀中,承诺会永远给她留一个位置的男人。
他会去黑暗中悄悄握住素世的手吗?他会用那种曾经对她用过的、充满怜惜的眼神注视着素世吗?
他是不是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这个“麻烦”被长崎妃玖用最完美的手段解决掉了?
隐约的嫉妒,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地绞住了若叶睦的心脏。
这种嫉妒让她感到更加深重的耻辱。她有什么资格去嫉妒?
她只是一个连名分都不配拥有的替代品,一个被正室夫人恩赐才能苟延残喘的玩物。
但能这样就好,只要soyo能够原谅我.......
胸口传来一阵阵闷痛,呼吸变得越来越艰难。武道馆内稀薄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着粗糙的玻璃渣。
长期素食的后遗症,在巨大的心理重压下终于爆发。
视野边缘开始泛起大片的雪花点,耳返里的节拍声渐渐变得遥远而失真。原本被死死压制在面具底下的恐惧,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手指的动作开始出现细微的滞涩。
在一个需要大跨度扫弦的重音处,她的小指僵硬了半秒。虽然凭借着肌肉记忆和强大的基本功,她硬生生地将那个音符补了回来,没有在成千上万的观众面前造成明显的演出事故,但那一瞬间的失误,却彻底打乱了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平衡。
她试图通过调整站姿来稳住重心。
左脚向后退了半步,想要借力。
然而,就是这半步。
用来固定巨大哥特裙摆和重金属配饰的暗扣,在剧烈的动作下发生了轻微的偏移。一根从舞台上方垂落、用于制造视觉效果的细细银线,精准地、如同宿命般地,勾住了她面具侧后方的固定绑带。
那是用来将“Mortis”这层冰冷外壳死死固定在脸上的锁扣。
若叶睦并未察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对抗一阵阵袭来的晕眩,以及心底那足以将人逼疯的愧疚。
音乐推向最高潮,按照编排,吉他手需要配合主唱完成一个极具张力的后仰动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叶睦凭借着残存的本能,抱着沉重的七弦吉他,腰身猛地向后拉扯。
“铮——”
一声微不可闻的崩裂声在耳畔响起。那根银线被瞬间绷紧,巨大的拉力直接扯断了面具脆弱的树脂绑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若叶睦感觉到脸上一轻。
那层隔绝了她与这个残酷世界、包裹着她所有罪恶与不堪的冰冷面具,脱离了脸庞。
失去了支撑的面具在半空中翻滚,折射出舞台上刺目的紫色射灯光芒,然后重重地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碎的脆响。
“啪嗒。”
面具从中间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像是一个完美的谎言终于被残忍地戳破。
喧闹的武道馆在这一秒,对若叶睦而言,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舞台上的干冰冷雾还在弥漫,主唱的歌声还在回荡,但若叶睦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僵硬地保持着后仰的姿态,那张常年没有表情、此刻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彻彻底底、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数万束目光之下。
暴露在了刺目的聚光灯下。
暴露在了祥子的余光里。
也暴露在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幽暗深邃的VIP包厢面前。
没有了面具的遮挡,若叶睦感觉自己仿佛被人剥光了所有的衣物,赤身裸体地丢在了冰天雪地之中。在床榻间的辗转承欢,那些对最好朋友的残忍背叛,全都在这刺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视线死死地锁住二楼那个黑暗的窗口。
完了.......
巨大的恐慌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喉咙。若叶睦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手指逐渐失去了力量,沉重的七弦吉他顺着肩膀滑落,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轰鸣,在整个武道馆的音响系统中炸开。
所有的掩饰,所有的强撑,在面具掉落的这一刻,迎来了崩坏。
.......
台下观众席里,死寂仅仅维持了短暂的几秒钟,随后便如沸腾的开水般炸裂开来。
“哇,好漂亮……”
“是预先准备好的演出环节,还是出意外了?”
有人在黑暗中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疑惑与探究。 “哎,等等,你们看屏幕上的特写!好像是森美奈美和若叶隆文的女儿……哇,颜值好高!”
窃窃私语汇聚成巨大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在舞台边缘。
聚光灯毫不留情地聚焦在若叶睦苍白如纸的脸庞上。
失去了面具的庇护,五官在强光下无所遁形,眼角的泪痕与因极度恐慌而颤抖的睫毛,被巨型转播屏幕放大到了数万人的眼中。
若叶睦觉得灵魂仿佛被硬生生地从躯壳里抽离。
耳畔的喧嚣变得空洞而遥远,唯有心底那份对长崎素世和丰川祥子的愧疚,如附骨之疽般疯狂啃噬着理智。
此时此刻,站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承受着二楼VIP包厢里可能投来的冰冷视线,若叶睦的防线濒临全线坍塌。
丰川清告端坐在幽暗的包厢内,深邃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死死锁定着舞台中央摇摇欲坠的绿色身影。
怕啥来啥……
凭借着对少女心理的精准把控,他敏锐地察觉到情况正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若是任由若叶睦独自承受这份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公开处刑,可能会当场崩溃。
不能让女儿苦心孤诣筹备的武道馆首秀就此毁于一旦,更不能让台上的少女成为献祭给大众娱乐的牺牲品。
丰川清告面色冷峻,迅速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后台管控中心的内线频段。
舞台后方的主控室内,经纪人松田正急得满头大汗。突如其来的面具掉落事故完全游离于所有预演脚本之外,整个导播团队正陷入群龙无首的慌乱之中。
q正当松田准备下令切断主舞台光源、强行拉下帷幕时,口袋里的内部通讯专用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幕后最大资本推手、丰川清告低沉且不容置疑的男声:“松田女士,先别切断灯光。”
“你是…….”
“不记得了吗?女士,你也不想你丈夫…….”
松田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挺直脊背:“是的,老板。可是现在台上……”
男声冷静得宛如一台正在精密运转的机器,生生压住了后台的骚动:“现在场上发生的事故,必须顺水推舟转化为演出的一部分。“
“我需要的不是问题,而是建议。”
”你知道的,佑天寺若麦酱平日里最恨被这副面具遮挡住容貌,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向大众展示自己,借此去赚取她梦寐以求的财富与名气。通过内通耳麦告诉她,让她主动把面具摘下来。”
“明白!”松田恍然大悟,立刻转身扑向导播台的麦克风。
舞台上,丰川祥子(Oblivionis)抱着键盘,目光中透着少有的慌乱。看着身旁已经“吓傻”、连吉他都快握不住的若叶睦,祥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救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深知自己的抱负,绝不允许在首秀之夜出任何差池。但眼前的突发状况,显然超出了她引以为傲的掌控能力。
就在僵局即将凝固成冰之际,站在后排的佑天寺若麦(Amoris)从隐藏耳麦里听到了松田传达的指令。
若麦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憋笑的弧度。她本就觉得戴着厚重的头套和面具严重妨碍了自己散发魅力、阻挡了通往“港区富太太”阶层跨越的康庄大道。
打瞌睡送枕头,既然小川大老板亲自下令解禁,这种千载难逢的出风头良机,她怎会轻易放过?
“嗨哟。”
若麦心领神会,立刻调整步伐,一边在脑海中飞速重构台词,一边不动声色地朝着祥子的方向递去安抚与暗示的眼神。
伴随着巨大的音响系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拍卖槌敲击声】,祥子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财阀千金素养与舞台掌控力,硬着头皮迈出步伐,将早已准备好的开场白说了出来。
“让各位久候多时了。”祥子(Oblivionis)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冷中透着不容侵犯的高贵,“欢迎莅临 Ave Mujica 的面具舞会。今夜,我们为各位宾客,准备了美丽的提线人偶。”
伴随着点名,舞台侧边的追光依次亮起。
“聪敏的 Timoris。”
“慈爱的 Amoris。”
“温柔的 Doloris。”
“顺从的 Mortis。”
“以及我,高贵的 Oblivionis。”
祥子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观众的注意力从若叶睦的失误上强行转移,她张开双臂,语调上扬:“好好注视,这完美无瑕的笑容吧!”
话音未落,一声充满不屑与乖张的娇笑声刺破了舞台的肃穆。
“完美?”
若麦(Amoris)踩着张扬的步伐从阴影中走到舞台正中央。
当耀眼的聚光灯悉数汇聚在她身上时,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一把扯下了脸上那副碍事的面具。
“哈哈哈哈——这种虚假到令人作呕的笑容,才不曾有人想要呢!”若麦的眼中闪烁着野心与骄傲的光芒,声音甜美却透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既然要笑,自然应当发自内心去笑才对啊!就像……这样!”
她对着镜头,绽放出一个极具标志性的营业甜笑。
台下的观众席再度陷入沸腾。 “Nyamuchi!?怎么还是她!”
“看吧,我早就猜到了,她果然是 Nyamuchi!”
若麦听着台下的惊呼,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发出招牌式的“呵呵呵”轻笑,随即将目光锁定了站在一旁、依旧如坠冰窟的若叶睦。
祥子(Oblivionis)见状,急忙配合着抛出质问的台词:“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做出这种事?”
“我听不见~”若麦(Amoris)故作娇俏地捂住耳朵,随后迈着轻盈的步伐逼近若叶睦。
既然睦的面具已然掉落,若麦索性将戏做足。
她伸出手指,轻轻挑起睦那挂满泪痕的下巴,语气中满是恶劣的戏谑:“呐,Mortis,你真正的脸庞究竟是什么模样呢?哎呀,哈哈哈哈,看你的脸都纠结成一团了,全是眼泪呢~”
被若麦冰冷的指尖触碰到肌肤,若叶睦原本涣散的瞳孔终于找回了一丝焦距。这充满嘲讽的话语,反而成了将她从无尽内耗中拉回现实的绳索。
我还有使命,我要去南方等待…….
“呜……”睦配合着发出一声脆弱的悲鸣,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受伤幼兽。
祥子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人,心中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意识到,若是不采取更激进的行动,今夜的风波绝不会轻易平息。
就在此时,若麦已然转身,将目标对准了站在另一侧、始终保持着战术警戒姿态的八幡海铃(Timoris)。
海铃此刻同样听到了耳麦里的指令。作为习惯了利益和薪酬为最高准则的专属安保与雇佣兵,她早已在心底飞速计算好了所有的风险收益比。
既然是老板亲自下达的命令,暴露身份对她而言便不再是不可接受的代价。
就在海铃思索着该以何种方式配合这场“叛乱”时,若麦已经走到了面前。
“呵呵呵,那你的脸呢?”若麦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大老板吩咐啦。”
海铃眼神冰冷,薄唇微启:“我知道。”
下一秒,若麦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摘掉了海铃脸上的面具。
失去遮挡的海铃,面容如寒冰般冷峻,黑绿色的眼眸中透着不带丝毫感情的肃杀之气。
台下瞬间爆发出阵阵惊呼。
“是 DISRUPTION 的海铃!?”
“天哪,真的是她!”
若麦围着海铃转了一圈,故作无趣地撇了撇嘴:“好漂亮的脸蛋,可惜冷冰冰的,真没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时,舞台中央的祥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看着身边已然暴露真容的睦、若麦和海铃,内心的骄傲与责任感在剧烈地交锋。她曾发誓要依靠这支乐队夺回失去的一切,要向曾经轻视她的人证明自己的力量。
如果此刻只有她和初华还躲在面具背后,所有的压力与非议都将由睦等人独自承担。
这是丰川祥子绝不能容忍的懦弱。
祥子暗暗咬紧牙关,在心底愤愤地念道:“我必须守护睦……罢了。”
她抬起手,指尖扣住面具的边缘,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副代表着“高贵与遗忘”的面具猛地扯下,狠狠地掷在脚下。
银蓝色的长发在舞台的强风中肆意飞舞,那张清冷、绝美却又带着几分决绝与傲骨的面容,展露在世人面前。
台下的观众陷入了疯狂的迷惑与惊艳之中。
“这TM到底是谁啊……”
“你是…….?”
“完全不认识……不过看脸蛋,真的好漂亮,气质太特别了!”
看着祥子毅然决然地揭开伪装,站在最后方、一直处于极度挣扎中的三角初华(Doloris)却比较迷茫。
作为目前日本演艺圈最炙手可热的顶流国民级偶像,初华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商业合约与无数粉丝的期许。一旦她在这里暴露身份,势必会引发一场席卷整个娱乐圈的惊天海啸。
“祥酱……”初华在心底发出呼唤,脚步不由自主地前进。
已经放飞自我的若麦怎会给她将众人护至身后的机会。
若麦转过身,先是毫不客气地对着祥子嘲讽了一番:“Oblivionis,看向前方~你看,你的头发都乱了呢。记得衣领是说……要整理好吧?”
看着祥子那副隐忍着怒火却又发作不得的模样,若麦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猛地转过头,将矛头直指初华。
“你现在需要的,是完美的仪容举止与完美的笑容!必须向客人们展现出最出色的自己才行,对吧?”若麦步步紧逼,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真棒的表情!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
初华眯了眯眼,忽然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聚光灯如同一柄把无形的利剑,将她牢牢地钉在原地。她看着祥子坚定摇头的说辞,看着台下无数双充满期待与探究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既然已经决定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欧尼酱,献祭给祥酱,就算洋跃进退居二线又如何?
“欸……”初华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将那副面具摘了下来。
金色短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张被全日本国民熟知、甜美且充满治愈力的容颜,在聚光灯下显得分外耀眼。
全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推向了最高潮的顶峰。
声浪几乎要将武道馆的穹顶掀翻。
“是初华!竟然是初华酱!” “怎么会这样!?那 Sumimi 组合怎么办?” “Ave Mujica 的阵容简直太可怕了!”
在震耳欲聋的惊呼与狂欢声中,初华举起麦克风,强压下内心的波澜,用那宛如天籁般的嗓音,缓缓念出了属于她的终曲旁白。
“她的秘密,在月色下已然无所遁形。今夜,我们将以真正的样貌,等待大家的光临。”
舞台后方的巨型屏幕上,开始疯狂闪烁着破碎的齿轮与斑驳的月影。
“人偶们重新取回了人类的模样。还请各位怀抱慈悲与爱之心,迎接人偶们的到来。”初华的声音逐渐变得高亢且充满力量,“那究竟会是幸福,还是毁灭……”
五位少女在舞台中央并肩而立,失去了面具的遮掩,她们各自残破却又鲜活的灵魂,在此刻完成了最深层次的共振。
“命运的齿轮,已经无法停止!”
伴随着最后一句震彻心扉的宣告,重金属的吉他轰鸣与密集的鼓点如狂风骤雨般交织在一起。整座武道馆化作了一片沸腾的音浪海洋。
二楼的VIP包厢内,丰川清告静静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墨镜背后的双眼,深邃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西装外套下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纯甜真奈早就扒到VIP室的玻璃上:瞪大了眼睛。
丰川清告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包厢的阴影,投向不远处、被千早爱音死死护在身后的长崎素世。
素世依旧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只是那双原本温婉的眼眸,此刻却如同死水般沉寂。
她静静地看着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若叶睦。
爱音牵着她的手,无声打量这几个人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