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173章 直言
    发送完邀请若叶睦来家里吃晚饭的消息后,长崎素世独自去了会社洗手间。

    下午的办公楼很安静。女职员大多还在工位,洗手间只开着靠近门口的两盏灯。排风扇在天花板上低声转动,感应水龙头偶尔滴下半滴水,落进白色陶瓷盆里。

    素世站在镜子前,手掌撑住洗手台。

    镜中的女孩妆容整齐,衬衫领口平服,长发也梳理得看不出凌乱。企划部的人刚才还向她汇报直播数据,龟田先生经过时与她点头问候。所有事情都很正常。

    越正常,心里那句话越显得刺耳。

    老师可能背叛妈妈了.......光是这样的念头就让她战栗。

    念头像留在镜面上的水痕。纸巾擦过去,水迹看似消失,换个角度仍能看见浅浅的轮廓。

    青瓜洗发水,腰背的酸痛,被除味喷雾压过的衣领。

    还有若叶睦早晨经过月之森走廊时,发梢散出的相同气味。

    只凭几处细节,远远谈不上证据。素世前不久才刚从缺页的医疗文件里学会一件事:推测不能代替记录,恐惧也不能替事实作证。

    可女孩的直觉从来不负责提交证据,它只会在危险接近时,先让胸口发紧。

    素世望着自己的卡姿兰蓝色大眼睛,忽然发现,她过去从未认真想过丰川清告可能喜欢上别人。

    她想过债务,想过公司倒闭,想过母亲与丰川清告的婚姻破裂,想过祥子无法接受重组家庭,也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被要求离开。每一种结局,她都在心里排练过。唯独“老师主动选择别的女人”,始终留在视线之外。

    因为她一直相信,丰川清告会爱自己,不是普通的长辈关怀,也不只是教师对学生的责任。

    素世太熟悉那种目光。丰川清告望着她时,总有部分情绪收得很慢。偶尔是疼惜,偶尔是愧疚,更多时候是连他本人都想装作不存在的占有。她弯腰拿文件,他会把视线移向电脑;她靠得太近,他会忽然谈起工作;她故意挽住手臂,他嘴上抱怨,脚下却从未真正躲开。

    被偏爱久了,人很容易把偏爱当成自然规律;仿佛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丰川清告也必然会在原处等她。

    高松灯曾在讨论演出宣传诗词时认真说过一句话。

    “老百姓不是天生就跟我们走的。”

    灯当时大概只是引用自己看到的句子,想说明观众需要靠作品争取。爱音笑了很久,立希让她少讲听不懂的东西。素世也跟着笑了,小日子的粉丝都是脑残粉居多,饿死都不会造反的。

    如今,那句话从记忆里翻出来,忽然有了新的意思。

    任何人都不是天生属于谁的,感情更不会因为最初投入得多,便自动归入私人名下。

    吃到第四个馒头才觉得饱,不能说前三个毫无作用,而只有第四个馒头能救人;同样,老师最后选择了母亲、接纳了祥子、照顾着她,也不能由此证明他往后只会爱这一家人。过去的付出确实存在,未来的变化也同样可能发生。

    素世一直擅长维持平衡,CRYCHIC快散时,她想尽办法把每个人拉回原位。母亲工作繁忙,她便学会做饭、整理房间、记住家里的账单。丰川清告出现以后,她又习惯替他收拾外套、准备文件、提醒服药时间。只要所有人还能坐在同张桌子旁,她便觉得问题尚有挽回余地。

    她很少问自己,桌旁的人是否真的愿意留下。

    稳定大于一切。

    可稳定并不等于幸福。许多房屋从外面看着完整,墙里的钢筋早已锈空,只等某次地震把裂缝暴露出来。秦始皇诛九族也不能阻止秦朝的覆灭,更何况她?

    素世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洗手。

    她对于清告喜欢自己,依然有把握。若要说得骄傲些,清告心里最难处理的女性或许就是她。妃玖是妻子,是共同生活和利益绑定的伴侣;祥子是女儿,是他愿意付出性命偿还的亏欠。素世夹在所有身份之外,既不像女儿,也始终未能成为恋人,但又不止,属于母亲,恋人,女儿三位一体的存在。

    或许正因为没有合适的位置,丰川清告才总是放不下。

    可是,放不下素世并不妨碍他被别人吸引。

    丰川清告四十出头。年龄在年轻女孩眼里算得上大叔,放进东京的政商圈却正处于最有分量的阶段。他的外表原本就好,收拾干净以后,眉眼间仍留着祥子的影子。公司上市后,孙小川会社的合并资产与长期估值不断上涨,外界已经有人拿万亿日元规模作目标。

    钱、权、经历、名声。

    再加上足够好看的皮囊。

    这样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缺少女人?

    家里夜深后,主卧的隔音偶尔也挡不住细微声响。丰川素世并非什么都不懂,相反她超懂的。清告的精力远胜普通中年人,妃玖怀孕以后身体需要照顾,夫妻相处自然会受到影响。

    母亲早就看见了这一层,在和老师在一起之前就多次当着她面试探和教育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前妃玖曾试探着问她,如果婚姻里出现一个不会影响家庭、也不会争夺财产的人,素世会怎么看。那时素世装作听不懂,只说夫妻之间的事情应该由夫妻处理。

    长崎妃玖笑了笑。

    “只靠名分,留不住一个还在往前走的男人。孩子、利益、生活习惯,都是绳子。绳子越多,家才越稳。”

    母亲说得很冷静,像在分析公司股权。

    后来她又提过,怀孕期间精力有限,婚姻也不能只围绕满足丈夫的身体需求。长崎妃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医生开的营养表。

    素世当时感到难堪,很快转开了话题。

    现在回想,母亲或许早已为最坏的情况预留位置。

    她真的能够接受吗?

    接受丈夫在外面拥有别的女人,接受丰川清告把某些无法带回家的欲望留在另一处房间,再若无其事地回到餐桌边?

    素世无法替母亲回答。

    镜中的脸逐渐失去血色。

    “不……”

    她很轻地说了声。

    老师答应过。

    他答应过自己,做个合格的丈夫,父亲。他曾在无数次半真半假的玩笑里后退,像是只要往后站半步,所有危险便能停在边界外面。

    可是,老师也只是人。男人会疲惫,会动摇,会在某个无人看见的夜晚给自己找理由。今天原谅一点,明天再退一点,等到回头时,原来的线早被踩进泥里。

    想到这里,素世胸口反而更加疼。

    她凭什么要求清告?

    凭自己等了一些时日,还是凭丰川清告曾经偏爱她?

    明明她自己才是最害怕被抛弃的人。

    如今,或许有另一个女孩采用相似的方式抓住清告,她又有什么资格只责怪对方?

    日本的周刊杂志喜欢把出轨写成家庭管理失败。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节目里的妻子反而先检讨自己是不是忙于工作、疏于照顾家庭。论坛里也总有人劝,先算清房贷、孩子和财产,再决定是否翻脸。

    素世过去觉得荒唐,感情背叛明明是当事人的选择,为什么最后需要妻子道歉?

    可轮到自己站在门外,她最先想到的依然是维稳。

    先确认是谁。

    再判断会不会影响妈妈。

    然后想办法让祥子避开。

    最后才轮到她自己的感受。

    祥子首先浮现在脑中。

    祥子目前.......还不是情敌。她是清告最无法承受的审判者。老师曾说过,自己最害怕的事情之一,就是因为私欲再次伤害女儿,也是担心因为从自己这里发生破绽而到祥子身上。若父亲婚后仍与别的女孩纠缠,祥子会怎么看?她才刚开始相信家庭还能重新组成,刚把妃玖称作阿姨,刚愿意与素世在厨房里拌嘴。

    若叶睦随后出现。

    然后是三角初华、八幡海铃、佑天寺若麦。

    初华看向清告时从不擅长隐藏。海铃把所有关系都说成雇佣,却记得丰川清告的习惯,也总能在他需要时出现。若麦更现实,可现实的人只要看见足够高的报价,也可能把玩笑变成合同。

    爱音呢?

    想到爱音,素世更烦躁了。

    粉色头发的女孩每天吵吵闹闹,遇见丰川清告便要互相挖苦。两人同样怕孤独,同样爱用玩笑遮掩窘迫,也同样在失败后仍能厚着脸皮重新站起来。清告和爱音待在一起时很轻松,不必承担父亲、丈夫或受恩人的角色。

    性格相似的人未必会相爱,却很容易在某个时刻理解彼此。

    如果有一天,爱音认真地喜欢上丰川清告,或者私奔了,素世大概也不会觉得意外。

    可为什么?

    明明最先遇见老师的人是她。

    也是她先放手。

    素世闭上眼睛。

    当年是她要求老师,是她接受了“毕业后再决定”的说法。她把退让当成体面,把等待当成保证,觉得只要两个人都守着约定,关系便会停在原处。

    可时间从不会替人保管位置,她主动退后,旁人自然有机会走近。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soyorin?”

    爱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素世睁开眼,看见镜中多了一个粉色脑袋。爱音原本急匆匆往里走,发现素世两手撑着洗手台,脚步立刻慢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

    素世抽出纸巾,慢慢擦干手。

    她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起平常的笑容,只是眼角仍带着水光。爱音看看她,又看看空着的水池,脑子里迅速跑过十几种可能。

    “老师可能……”

    素世开了口,又停住。

    爱音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欺负你了?”

    “不是。”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只是洗脸。”

    素世越平静,爱音越觉得事情严重。

    她后退半步,手已经按上门把。

    “啊,我肚子忽然不疼了。”

    “爱音。”

    “真的,医学奇迹。”

    她干笑两声,转身溜出洗手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板合上后,走廊里很快响起鞋跟急促敲地的声音。

    素世抬手按住额头。

    “笨蛋……”

    ……

    爱音一路冲上三十五层。

    前台秘书刚想拦人,她已经绕过接待区。龟田从会议室出来,抬手挡住通往社长办公室的门。

    “千早小姐,社长正在——”

    “我找的就是他。”

    “请先预约。”

    “等我预约完,soyorin都哭干了。”

    办公室里的清告听见争执,抬头看向玻璃门。他认出爱音,朝龟田挥了挥手。

    龟田侧身让开。

    爱音推门进去,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几步走到办公桌前。

    “说。”

    清告刚结束视频会议,耳机还挂在颈侧。

    “说什么?”

    “你对soyo干什么了?”

    丰川清告愣了片刻。

    “我今天只批准了她的企划案。”

    “批准文件能把人批哭?”

    清告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她哭了?”

    “躲在洗手间里,脸白得跟墙一样。问她,她只说‘老师可能……’,后面就不肯讲。”

    ……

    傍晚,玄关传来开门声。

    “我回来了。”

    祥子推门进屋,若叶睦跟在身后。Ave Mujica临时缩短了排练时间,原因是睦的手腕恢复得不理想。祥子一路监督她背包换到左肩,连电梯里都没让她乱动。

    长崎妃玖已经换下白天的灰色套装,穿着宽松的深色长裙,棕色长发用黑色发夹拢在脑后。她坐在客厅看文件,腹部盖着薄毯,听见声音便抬头笑了。

    “欢迎回来。睦酱,好久没来家里了。”

    睦在玄关脱鞋,轻轻低头。

    “打扰了。”

    “都是熟人,还客气什么。快坐。”

    祥子把自己的包放到柜边,又伸手接过睦的吉他包。

    “阿姨,爸爸和素世呢?”

    “在厨房。”

    妃玖朝里面看了眼。

    “今天医生复诊结束得早,我和你爸爸便先回来了。素世说要请睦来吃饭,我也是回家才知道。”

    祥子并未察觉话里的停顿,只扶着睦往客厅走。

    “睦的腿没事,手腕还有些疼。今天第二乐章刚练两遍,动作已经开始变形,我就让松田小姐结束排练了。”

    “你让的?”

    “当然。”

    “难得。”

    妃玖笑着合上文件。

    “听你清告说,以前你小时候发烧,自己烧到三十九度还要去上钢琴课。如今倒知道照顾别人了。”

    祥子耳尖微红。

    “排练质量会受影响而已。”

    睦安静坐到沙发上。妃玖替她倒了温水,目光在女孩尚带湿润感的长发上停了片刻,又很快移开。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

    “盐呢?”清告问。

    “右手边第二格。”

    “胡椒?”

    “不要放太多,妈妈最近胃口淡。”

    “我只撒一点。”

    “老师说的一点通常是两倍。”

    两人的声音都很自然。

    自然得像下午的办公室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祥子卷起袖口。

    “我去帮忙。”

    她刚走两步,素世端着凉拌蔬菜从厨房出来。姐妹迎面碰上,素世笑着把盘子递过去。

    “正好,拿去餐桌。”

    盘子里有黄瓜、海带芽和白芝麻。

    祥子看了眼。

    “今天菜很多。”

    “睦难得过来。”

    素世转头看向沙发。

    “对吧,睦?”

    睦点头。

    清告站在厨房门内,手上还拿着木铲。他看了睦一眼,目光只停了片刻便转回锅里。

    晚餐比平常丰盛。盐烤青花鱼、鸡肉炖根菜、玉子烧、味噌汤,还有祥子从公司带回来的甜点。座位仍按家里的习惯安排。妃玖坐在清告右侧,祥子挨着母亲,睦坐在祥子旁边,素世则坐在清告对面。

    最普通的位置,恰好方便观察所有人。

    刚开始时,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素世替母亲盛汤,又给祥子夹了块南瓜。轮到睦时,她把凉拌黄瓜往前推了些。

    “你喜欢这个吧?”

    “嗯。”

    睦伸出右手。

    清告几乎同时开口:

    “用左手。”

    桌旁安静了半拍。

    睦换成左手拿筷子。

    祥子抬头看父亲。

    “您怎么知道她右手疼?”

    “这我想不难看出的吧。”

    丰川清告回答得很快。

    解释合情合理,素世低头喝汤。

    过了片刻,祥子开始谈排练。她难得与睦在家里吃饭,话比平常多些。从若麦偷懒说到海铃临时改贝斯音色,又抱怨初华今晚状态飘忽,走位时差点撞到谱架。

    “睦倒是从头到尾没出错。”祥子说,“只是手腕力量下降,扫弦听起来发虚。”

    清告把鱼刺挑到盘边。

    “该休息就休息。乐队少练几天散不了。”

    “多桑说得轻松。演出计划已经定了。”

    “演出可以调整,人坏了换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您现在又懂乐队了?”

    “我懂工伤,saki酱。”

    祥子被堵住,低头夹鱼。

    睦嘴角轻轻动了下。

    清告看见她的笑,也跟着松了些

    素世嚼着南瓜,几乎尝不出味道。

    妃玖倒是吃得很慢。孕期胃口有限,她只取少量米饭,偶尔用公筷给祥子夹菜。棕色长发垂在肩后,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笑意。

    “睦酱换洗发水了吗?”她忽然问。

    清告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睦摸了摸发梢。

    “嗯。会社宿舍统一买的。”

    “味道很清爽。”

    “黄瓜。”

    “很适合你。”

    妃玖说完,继续喝汤。素世抬眼看向母亲,妃玖并未看她,只用勺子轻轻搅动汤里的豆腐。

    晚饭后,祥子主动收拾自己的碗。素世按住她的手。

    “我和你送睦回去吧。”

    “我一个人就行。”

    “她手腕受伤,包也重。”

    祥子想了想,点头同意。

    丰川清告正在把剩菜装进保鲜盒,闻言回过头。

    “让由司送,我打个电话。”

    “不远。”素世夹着声音,说道,“我们走走也好。”

    她的语气轻松,脸上带着平日的笑。

    若叶睦穿好外套,左手拎着轻便的小包。吉他留在了家里,准备由会社车辆第二天送回。祥子替她围好围巾,三名女孩站在玄关,仿佛又回到多年以前补课结束后的晚上。

    临出门前,睦看了丰川清告一眼。

    素世恰好站在旁边。

    丰川清告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最终也只是说:

    “路上小心。”

    “嗯。”

    门关上了。

    ……

    夜风吹散了晚饭留下的热气。

    祥子走在前面,低头给松田回复排练安排。素世与睦落后半步。路灯从树枝间照下来,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腕还疼吗?”素世问。

    “有一点。”

    睦脚步轻轻顿了下。

    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回答。

    素世望着前方祥子的背影。对方蓝色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摆动。她忽然明白,今晚真正需要保护的人依然是祥子。

    祥子刚重新拥有父亲,又刚接受父亲的新婚姻。若事实当场撕开,受伤最深的未必是妃玖,也未必是素世。

    “怎么了?”睦问。

    “没什么。”

    素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围巾。

    “别着凉。”

    睦看着她。

    “素世生气了吗?”

    “我不知道。”

    这是素世今晚第一次说实话。

    睦低下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

    送完睦回来时,已经接近九点。

    祥子一路都在谈演出计划,似乎心情很好。走进电梯后,她还在计算第二乐章能否删掉一段走位。素世偶尔回应,语气与平常相同。

    家门打开,客厅只留了几盏暖灯。

    妃玖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手边放着温水。她见姐妹回来,只问睦是否安全到家。

    “到了。”祥子换上拖鞋,“她明天还是想参加排练。我准备把强度降下来。”

    “别太累。”妃玖说,“你也是。”

    祥子答应着,抱起留在玄关的谱夹回房间。她明早还有课,准备睡前再看半小时。

    素世站在客厅片刻。

    厨房里传来水声。清告正在洗碗,袖口卷到手肘,背影看起来与往常一样。他把碟子冲净,交给洗碗机,剩下的锅则放在水池里慢慢刷。

    素世很想走进去问,话已经到了舌尖,她又看见母亲搭在腹部的手。

    最终,她只说了句晚安。

    “晚安。”丰川清告回头看她。

    素世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答案,她转身上楼。

    脚步声消失后,房子彻底静下来。

    丰川清告继续洗锅。

    油渍粘在锅边,需要用热水泡开。他挤了些洗洁精,海绵擦过金属表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他关掉水龙头。

    妃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告。”

    “嗯?”

    “锅先放着。”

    丰川清告把海绵放回水池边。他没有立刻转身,手掌撑着料理台,指尖还沾着水。

    妃玖走到厨房门口。她怀孕后穿着软底拖鞋,长裙宽松,棕色长发松松垂在肩头。灯光让她的脸显得柔和,目光却十分清醒。

    丰川清告清告转过身,莫名背后发凉。

    长崎妃玖看了他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清告缓慢擦干手。

    “妃玖……”

    “你和她上床了。”

    妃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