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146章 无悔的选择
    如果用“越界”这个字眼来形容眼前的行径,大抵是不太恰当的。

    丰川清告并没有去打破什么实质性的规则; 他只是任由那份微凉的触感停留在面容边缘,仿佛干涸荒野中的旅人,近乎贪婪地汲取着那份不染尘埃的宁静。 精神相触,他沉醉于这宛如甘露般的平和。

    说来奇怪,丰川清告阅人无数,长崎妃玖身上常年萦绕着高定香水的冷艳与侵略性,初华身上是舞台专用的甜美脂粉气,就连海铃身上也总带着股硝烟与薄荷混杂的干练。

    唯独素世,这女孩儿身上总有那么一股淡淡的、仿佛被阳光晒过的柑橘混合着高级皂角的味道。 干净,纯粹,透着不染尘埃的居家烟火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种氛围如此痴迷。

    只有这种味道,能让他回想起刚穿越来时,在暴雨夜里,被人施以援手的安宁。

    先生(sensei)…… 素世的嗓音低哑而破碎,几乎要在空气中消散。

    男人沉重的呼吸化作无形的压迫感,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 这股情绪仿佛拥有实质,顺着她纤细的手腕,如电流般直接传递到心口,然后轰然涌上脑海。

    正常来讲,身为契约家庭上位关系者刚被任命的企划部下属.......长崎素世理应立刻抽回手,并后退三步拉开距离。

    眼前发生的一切,显然已经超出社会秩序规范的上司与下属之间所能容忍的安全界限。

    可是,内心的某处空洞却在疯狂叫嚣,想要(过审删减)的渴望一直在向上攀爬。

    只要我不退缩(过审删减)........

    只要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审删减)脆弱就是只属于我的。

    他现在展现出的(过审删减)无助与索求,只有我能接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长崎素世女士原本试图挣扎的理智有了动摇。

    啊…… 瓦达西.......到底在做什么?

    素世的大脑陷入了混乱,双腿也失去了力气。高跟鞋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她无力地、缓缓地顺着宽大的人体工学椅边缘滑落。

    最终,她以一个半跪半蹲的姿势,(过审删减)在座椅旁边。

    随着高度的降低,少女单薄的肩膀,毫无防备地靠在了丰川清告的视线下方。

    她又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虚虚地环绕住男人的手臂,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支撑即将崩溃的自己。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海底,总裁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东京塔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打在两人交叠的剪影上。 手臂侧面传来的惊人颤抖,终于让深陷迷障的丰川清告找回了几分清明,他用桌上的按钮将灯打开。

    Soyo…… 他稍稍向后撤开半寸距离,脱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引力。

    他慌乱地收回手,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声音异常沙哑,透着掩饰不住的狼狈:抱歉,我……我刚才精神有些恍惚,情绪有些失控了。

    素世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双手停在半空,眼眶里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水汽:老师?我……

    我……真的抱歉。 丰川清告偏过头,不敢去看少女那双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眼睛。

    本来有很多冠冕堂皇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比如最近压力太大把你当成妹妹看待一时失态之类的烂俗借口。 可话到嘴边,丰川清告却又犹疑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明明知道这女孩有多容易受伤,明明知道妃玖主动把素世叫过来送资料可能早就注视这里,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暴露了内心的千疮百孔。

    但在谴责之余,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也贪恋享受着刚才短暂被少女全心全意包容接纳的纯粹感觉。

    素世半跪在昏暗中,内心同样翻江倒海。 她在害怕,在自责。

    她清楚自己刚才的纵容等于亲手推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平衡打破,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四口之家可能顷刻间分崩离析。

    可是,心脏却也跳动得前所未有的剧烈,夹杂着难以名状的隐秘欢愉,让她头晕目眩。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

    丰川清告伸手捏了捏眉心,叹息般吐出两个字:

    Soyo。

    素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声音细若蚊蝇:

    嗯……我听着呢。

    我以小川清告这个名字,正式作为一份子踏入你们家里,有多久了?

    素世愣了一下,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三十八周了……如果算上医院和天桥下的日子,认识还不止。

    嗯……三十八周。真快啊。

    丰川清告仰起头,看着隐没在黑暗中的天花板,呵呵........我心里其实一直清楚,我对妃玖的感情很难平衡,心里的疙瘩从来就没有消去过。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素世满是错愕的脸上,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但我最终愿意低下头,愿意留在月岛海景壹号,心甘情愿去扮演一个完美的配偶与家庭庇护者角色……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素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嘴唇微微发颤。

    为……为什么?

    “明知故问。”

    丰川清告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结全部吐尽:……因为我……

    别说!

    还没等他说完,素世突然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倾身向前,用手背抵住了丰川清告的唇线边缘。

    您……不能说出来!素世拼命摇着头,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砸在丰川清告的手背上,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不想听。一旦说破了,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她害怕面对越界关系的真相,更害怕这份小心翼翼维系的温存见光死。

    丰川清告轻轻拿下她的手,反握在掌心,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抱歉,Soyo。今天既然已经越了界,我就不能再拿冠冕堂皇的说辞来糊弄你了。

    丰川清告的声音低沉而残忍,我必须实实在在地告诉你,我和你母亲的婚姻,表面无瑕,内里却千疮百孔。

    妃玖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我们之间确实是有感情的。但她心底住着个鬼。她看着我的时候,永远是无法越过心防的。无论是作为伴侣还是作为妻子,她都无法完全满足我对于一个在灵魂层面的渴求。我们之间,会无休止的防备与试探。

    丰川清告自嘲地笑了笑,继续扒开自己伪善的皮囊:而我呢,手握着会社的资本,每天身处在名利场里,外面的诱惑实在太大。况且........小睦的执着,海铃的直白,还有初华、彩……我终究只是个凡夫俗子。我害怕哪天自己真的被世俗的虚妄吞噬,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渣滓。

    听到这番直白到近乎丑陋的剖析,素世浑身颤抖。 她眼底的泪光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所以……哦嘎桑一定程度把你当成替代品……我跟已经去世的人计较什么,何况.......代餐是彼此彼此的,我在和妃玖.......心里也不干净。

    直到这一刻,素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总是谈笑风生、仿佛能轻易摆平一切难题的男人,内心的孤独与撕裂。 以及自己的分量........

    丰川清告喉结滚动,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他看着素世梨花带雨的脸庞,内心愈发动摇: 所以,Soyo,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男人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乞求,像个迷路的孩子,我真的、真的……要撑不住了。在你面前,我自以为是的伪装总是溃不成军。原谅我,原谅我这个贪得无厌的成年男人。

    落地窗外,东京的夜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素世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深色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听着男人的剖析,她突然破涕为笑。 老师……您这个人,还真是狡猾呢……

    她吸了吸泛红的琼鼻,嘴角扯出凄美惨笑:我又不是多聪明的女孩儿,处理不好繁杂人际,更是连朋友的羁绊都维护不住。这种事情,你为何非要抛给我来定夺?

    明知我无力抗拒您的温柔,明知我只想被您指引前行方向。将罪恶的选择权交由于我,您便能保全长者的体面了吗?

    丰川清告转过身,张开坚实双臂,将跌坐在地毯上的长崎素世稳稳护在怀里。 因为我唯独不愿看你受伤,唯独不愿用上位者姿态逼迫你妥协。你可能不知道,我被你救赎之时,内心的荒芜与死寂。在我不堪重负、苟延残喘的灰暗日子里,你早已闪闪发光,成了我灵魂的锚点。

    为什么非要……让我决定呢?素世看着男人满载隐忍的眼神,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我曾试图用下跪祈求换回小祥,试图用谎言留住睦,最终却落得满盘皆输。为什么你要这样逼迫我直面内心的阴暗?我不想让任何人失望,不想让母亲难过,可我总是做不到兼顾所有人。

    因为我的喜爱有许多令人不快的东西。污浊,扭曲,忧愁,疯狂,欺瞒。向你伸出手,就是把你拖入万劫不复的共犯深渊。

    虚空中仿佛传来幽幽的唏嘘,带着某种跨越了维度的旁观者视角的叹息:【骑士的对手,终究还是出现了吗?】

    素世跪坐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胸腔里翻滚着太多太多庞杂的情绪,有终于被彻底的狂喜,有对未来的惶恐,更有对自己生出此等贪念的深深自我厌弃。

    她好几次用力吞咽,试图拼凑出几句完整的句子,可是话到嘴边,全都化作了破碎的呜咽。

    素世只能死死揪住丰川清告胸前的深色衬衫布料,仰起头,透过朦胧的水光,近乎失神地凝视着男人的眼睛。

    丰川清告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浑身止不住颤抖的女孩。强烈负罪感的心软,如潮水般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究竟在干什么?

    用一番看似深情实则自私透顶的言辞,去逼迫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少女。

    他闭上眼,试图拉开些许距离:抱歉,Soyo。是我被压力冲昏了头。忘了我刚才说的那些混账话吧。我会处理好一切,会恪守本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我已经决定了,老师。 素世强行将他的视线扳了回来。原本涣散无措的眼神,此刻竟奇异般地沉淀下来。 老师,您何必把选择权交给我呢?素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您明明可以很简单地达成目的的。 丰川清告瞳孔微缩,不解地看着她。

    您只需用您手里的筹码与权力,强行撕碎我所有的防备。素世的目光直直地刺入男人的眼底,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您只需用最残酷的方式控制我,让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Soyo!我清楚得很,老师。素世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惨笑,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倘若您真的将我视作暗影中的囚徒,起初,我定会感到万分害怕吧?也会觉得恐惧和屈辱吧。但是……我会死死咬住牙关,绝不发出一丝声响。

    她直视着丰川清告骤变的神色:因为我真的,真的非常珍惜咱们现在维持的这层关系。我珍惜老师您带给这个家的主心骨作用,珍惜小祥好不容易愿意与我同桌吃饭的羁绊,更珍惜如今哦嘎桑每天能够按时归家的烟火气。

    事发之后……您大可以用这难以启齿的秘密要挟我闭嘴。您只需在我耳边轻声说一句Soyo,如果你不听话,你哦嘎桑就会知道一切,这个家就会散掉 只需这一句话,我就会心安理得地咽下所有委屈,将成为您的共犯视作我的宿命,从此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个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一样,满足您对绝对服从的渴求……

    Soyo…… 丰川清告只觉得呼吸停滞,如坠冰窟。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

    我清楚哦嘎桑内心的疲惫,也看到了她抽屉里那些调节神经衰弱的药物。素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波斯地毯繁复的花纹上,她根本无法给您一个毫无保留的避风港,这件事,老师您其实早就心知肚明了吧? 丰川清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所以,当纸包不住火的时候……素世双手合十,交叠在胸前,仿佛陷入了绮丽的幻梦,我会去跪着求哦嘎桑,告诉她是我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我会自愿背负起破坏家庭的罪名,带着所有的污点离开,成为那个被放逐的恶人。待到尘埃落定,你们依然可以维持着光鲜亮丽的家庭。而在无人知晓的暗夜里,我依然能作为您最隐秘的灵魂附庸,被您用这种扭曲的方式需要着。我们一家四口,永远维系着表面上的和睦。这样残缺且充满谎言的羁绊,听起来确乎十分可悲。但对于我而言,只要能不被彻底抛弃,我就很满足了。真的……

    话音至此,素世原本红润的面颊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丰川清告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紧,感到无力而又悲哀。 就在他准备强行打断这疯狂的构想时,素世猛地摇了摇头,几滴清泪从眼角甩落。 这样不行! 素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决然的断裂感,刚才说的那些,全都不行!

    她双手死死抓住丰川清告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因为如果真的那样做,哦嘎桑若是某天知晓了真相,她一定会心碎欲绝的。她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能忍受这种背叛。小祥也会觉得难受,觉得我们玷污了她好不容易愿意重新接纳的家庭。

    更重要的是,倘若这种扭曲的关系败露,老师您苦心经营的名誉,您会被千夫所指,从此跌落神坛。

    素世眼眶通红,眼底的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某种被烈火淬炼过的坚毅。 老师,哦嘎桑是真真切切依赖着您的。小祥也慢慢地卸下防备了。我……我不能做那个亲手砸碎花瓶的罪人。我绝对不能毁了大家……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从丰川清告的怀里直起身子。 腰背挺得笔直,仿佛要以此撑起千斤重的灵魂。

    所以…… 素世松开了紧揪着衬衫的双手,转而郑重地握住丰川清告的手。 老师。哦捏该(求求您)。

    她的声音不再颤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我深知自己是个自私鬼,深知提出这种要求是在道德绑架您。

    但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

    请您继续扮演哦嘎桑完美的丈夫,继续做小祥心里伟岸无私的哦多桑。

    无论外面有多少诱惑,无论您内心压抑着多少无法排解的孤独。”

    “都请您将这副完美的家庭面具死死焊在脸上,一直这样........毫无破绽地欺骗我们下去吧!

    只要您愿意留下来,只要您.......能让这个家继续维持着圆满的假象。

    少女俯下身,将额头贴在男人的手背上,给出了最后的底牌。

    无论您需要我在精神上做出怎样的让步,无论要在暗地里签订怎样的契约,只要不越过那条摧毁现实的底线……我什么都可以配合的!

    搭.......嘎啦,哦捏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