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默默靠拢过来,半个身子极为自然地贴着父亲的宽阔胳膊,借此在这间略显生分的平民教室里寻得几分安稳底气。在外人面前,拉黄包车的大小姐总是将脊背挺得笔直,犹如一只时刻保持着高傲姿态的炸毛蓝猫,唯独在紧贴着老父亲略显粗糙的西装布料时,才舍得稍微卸下几分防备的力道,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安全感。
丰川清告身体一僵,却也扶住祥子,以自己的行动给予温暖。
至于台上的年轻女班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穿过几排课桌,精准地落在了后排的这对父女身上。
作为深谙学园生态的教职员工,她早就仔细查阅过丰川祥子的学籍档案,清楚这位月之森来的转学生平时不仅婉拒所有的社团活动,而且每天放学后准时消失,雷打不动地去校外打工赚取生活费。
孤僻、清冷、极度缺钱,这是贴在祥子身上撕不掉的标签。羽丘对于课外的事情几乎不管,以至于最近也有和花咲川一样堕落成中专的风评,既然转学来羽丘就是想要拿奖学金兼拼命打工赚钱,女班导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孩子大概率出身于破裂的单亲家庭,亦或是遭遇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变故。
但今日一见,情况似乎大相径庭。对方居然有活生生的家人出席家长会?
而且还是一位气场上位、穿着极其考究的成年男性,百达翡丽的手表可不是抓瞎的,仿造的也不便宜好吧。
既然家里条件看起来完全不差,那还能让女儿去干苦力兼职?
班导的目光在丰川清告那张轮廓分明、透着几分斯文败类气质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如果不是丰川清告和丰川祥子在眉眼轮廓上确实有着八九分的相似,单看这种年轻帅气大叔配清冷落魄女大学生的组合,旁人怕是早就在心里报了警,误以为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陷入了所谓“爸爸活”的泥潭,被有钱的老男人给包养了。
额,对于小日子的变态程度来说,穿棉袄的事情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甚至......有专门的X社区和纸飞机群体谈及互换棉质衣物等等,包括是否吐在里面等等。
倘若抛去这种变态情况,大和民族的父女往往到了青春期就形同陌路,连内衣都要放在不同的洗衣机里清洗,更别提像眼前这般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看着两人自然流露出的信任感,班导摇了摇头,把脑海中变态的社会新闻甩了出去,心中暗自盘算:看来,得把对丰川同学的家访早点提上日程,去实地探探这户人家的底细,免得真出了什么差错,砸了羽丘的百年招牌。
丰川清告全当看不见周围人的目光,从华国旅行归来之后,他是能够更平和的接受新生的一切的。
开玩笑,别管岛国职场规矩多森严,老爹给闺女开家长会天经地义。女儿奴确实排在狗后头,可此等刷存在感、给祥子撑腰的关键场合,丰川清告无论如何也想要亲自坐镇,总不能真叫初华顶着国民偶像的光环、乔装打扮跑来平民学校以小姨的身份当家长吧?
妃玖也更合适啊!
.......
漫长的家长会终于宣告结束,家长们如释重负般涌出教室,走廊里顿时充斥着客套的寒暄与虚伪的奉承。
只能说校园让大家暂时来到了一个差不多的地方,当毕业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回归了自己的阶级,这点在小日子淋漓尽致。
但毕竟小日子的校服确实不丑,大家都能穿一个衣服客观上也挽救了各自的青春自卑,至少比有些强制某些发型的学校要好,头刚刚剪了,一模后面,辫子长出来了。
丰川清告无意参与这样的纠缠,和祥子并肩走在洒满橘色夕阳的林荫道上,气氛难得的静谧。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干脆的声音:“Boss!”
丰川清告回头看去,就发现自家花重金雇佣的专属安全顾问八幡海铃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战术步伐走来。而与她并肩走着的,是一名蓄着黑长直发的女孩。黑长直女孩粉色眉眼间写满了烦躁,似乎十分恼火。
丰川清告停下脚步,熟稔地打着招呼:“海铃啊,怎么了,放学了?花咲川就是放学早啊。这位是……”
海铃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我朋友。”
黑长直穿着羽丘女子学园的校服,很不情愿地被海铃拖拽着前行。她双手抱在胸前,似乎有些埋怨海铃非要拉她来瞎逛,耽误了去Live House打工的宝贵时间,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倒是祥子看到这位黑长直,原本放松的步伐停滞了须臾,沉默了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面具,走上前去,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贵安,立希,海铃,你们好啊。”
原来这位就是CRYCHIC里面的椎名立希同学,传说中的狂躁鼓手吗?
丰川清告心中暗自点头,终于今天认识了。老早就听闻这姑娘脾气火爆,越了解越拥护,觉得名不虚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立希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穿着羽丘制服的祥子。
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冷笑着啧了两声,语气尖酸刻薄:“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你这家伙也在羽丘啊。怎么,抛弃了大家之后,躲在这种平民学校里玩得还开心吗?”
“立希.......我.......”
海铃见状,偷偷瞄了一眼男人,立刻出声转移火力:“Boss,你最近应酬很多,眼圈有点大哈。”
“有吗?只是项目........”
“既然接了那么多大项目,还是得多注意休息,不然我领工资会有心理负担的。”
“原来你会有这种东西?”
丰川清告瞧出了两个女孩之间剑拔弩张的死局,自然不可能看着自家白菜被外人乱拱。
他上前半步,宽阔的身躯刚好将祥子半挡在身后,顺势给海铃使了个眼色,打断了即将爆发的冲突:“椎名同学是吗?”
“你是.......”黑长直这才发现祥子这家伙旁边还有个田力。
“我是小祥的多桑。既然是小祥以前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随时都有空的。”
立希原本还想继续输出,听到“父亲”两个字,满肚子的火气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岛国刻在骨子里的尊卑长幼观念让她下意识地收敛了刺猬般的防备,结结巴巴地鞠了一躬:“您、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很高兴见到你。”
“你高兴的太早了。”
原本张牙舞爪的狂犬突然变成了讲礼貌的鹌鹑,脸颊憋得通红。
海铃这才借机拉着立希的手腕往校外走,看样子平时没少给这位暴躁鼓手当理智刹车片,出谋划策平息怒火。
路上,丰川清告干巴巴地尬笑道:“这位椎名同学,还真是个……十分有个性的姑娘哈。”
但祥子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
昔日队友的指责如同尖锐的细针,一遍遍扎在她极力隐藏的旧伤疤上,让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她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夕阳下投出一片落寞的阴影。
丰川清告深感无奈,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这个老父亲说再多也无用。
索性领着女儿拐进高级生鲜超市,去买了顶级和牛、海胆以及些许新鲜时蔬,打算用一顿丰盛的晚餐来堵住所有的不愉快。
刚结完账,长崎妃玖便发来Line消息。说是若叶睦今晚还是要来月岛的家里吃饭,不仅如此,对方的母亲森美奈美特意拜托自家多多照拂睦,言辞间透着股熟稔。
话说你什么时候和森美奈美关系这么好了?前几周开鸿门宴的时候不还剑拔弩张的吗?这女人的社交手腕简直可怕,连大明星都能这么快拉拢到同一阵线。
话说回来,这若叶夫妇真潇洒,有女儿跟没有一样。
丰川清告在心底疯狂腹诽,转过头将这个消息如实告知祥子。
没听到预想中的回应,丰川清告回头喊了一声:“祥子?”
丰川清告发现女儿正盯着远处巷子口的墙头出神。
那里蹲着一个抱着木吉他的异色瞳女孩,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狗尾巴草,正饶有兴致地逗弄着一只流浪橘猫。好巧不巧,女孩的视线正好和丰川清告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个正着。
“脑子里两个人?”
异色瞳少女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白色的发丝在夕阳下晃动。
紧接着,她仿佛一只嗅到了顶级掠食者气味的野生小兽,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她连吉他都顾不上拨弄,连忙放弃了逗弄野猫的乐趣,毫不犹豫地转身遁入错综复杂的暗巷中,只留下一个矫健的背影。
“没事……”祥子收回视线,眼底的波澜被重新藏好,轻声说道。
野猫逃窜的方向,似乎正是RiNG所在的那条街?
“稀奇.......”
丰川清告可没想那么多,只是顺手接过祥子手里的塑料袋,将沉重的食材提在自己手里,心里盘算着最近公司里那一堆破事。
AI皮套人的数据后期测试已经进入尾声,汉东商会那边的资金流转也需要时刻盯着。待在东京名利场里越久,越觉得这座城市犹如一台冰冷的绞肉机。
论起人情味和生活的踏实感,他骨子里终究还是更偏爱华国那种热气腾腾的市井烟火气。
唔,等手头的事情忙完,丰川本家那笔陈年烂账也该提上日程了。
资本做局我!
驱车抵达月岛的海景壹号公寓楼下。与负责安保的保安简单寒暄交换情报后,两人刷卡踏入专属电梯,直奔四十五层顶楼。
回到宽敞的家中,丰川清告熟练地系上围裙,将袖口高高卷起,开始处理料理台上的高级食材,祥子则在一旁默默地清洗蔬菜打下手。
叮咚。
伴随着玄关处传来的一阵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厚重的木门被推开。长崎妃玖踩着高跟鞋率先走入,身后跟着长崎素世,以及依旧如幽灵般面无表情的若叶睦。“我回来了。”素世笑道。
睦规规矩矩地换上室内拖鞋,声音清冷:“叔叔好,祥。”
妃玖将名贵的皮包随手丢在沙发上,脱下修身的外套,语气果断:“睦的父母临时接到去海外参加电影节的行程通知,未来几天都没法回家。我又恰好和美奈美聊得投机,就顺便答应下来了。”
“啊这.......”
“让睦来咱们家住几天,人多也热闹些,可以吧?”
“当然可以。”
丰川清告切肉的手一顿。合着我又成牺牲品了?目前家里二楼是女孩们的专属领地,自己为了避嫌一直在一楼客房将就。现在多出个人,那今晚睡哪?
他放下菜刀,用毛巾擦了擦手:“……那今晚睡觉怎么安排,我去楼下物业租个折叠床对付几晚,把我那间屋去收拾一下?”
妃玖靠在厨房门框上,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你把你房间腾出来给睦不就行了?主卧的床又不是睡不下两个人。”
丰川清告和她隔空对视了一眼。女总裁眼底的挑逗与算计昭然若揭。他又偏过头,看了看站在旁边欲言又止的素世,以及表面平静实则捏紧了衣角的祥子。
得。
既然避无可避,他干脆妥协:“行吧,反正我也还有多的顶配电脑和收音设备……小睦最近应该还需要继续做代打直播,用我的外设刚好合适。”
交代完毕,他重新转身投入到灶台前的烟火中,大火爆炒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原本站在客厅的素世,眼珠微微转动,随即迈着轻柔的步子踏入厨房区域:“老师……我来帮你吧……”
素世也走到流理台前,在丰川清告身侧站定,帮着丰川清告熟练地接过洗好的蔬菜。
丝质的居家服布料在不经意间与男人的手臂轻轻摩擦,温婉的嗓音里藏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隐秘依赖。
料理台前,长崎素世看似是在低头认真清洗着手中的番茄,实则大半个身子的重心都若有若无地倾斜在丰川清告的方向。
少女身上那种混合着高级沐浴露与青春期特有体香的味道,顺着厨房温热的空气直往丰川清告鼻腔里钻。
姐妹儿,虽然我知道哥魅力很大,但你还是注意一下行不......
丰川清告切着案板上的青椒,手里的菜刀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频率。作为两世为人的老狐狸,纵然心结早已解开,不排斥新的邂逅,但他脑子现在清醒得很,这个样子肯定发展不到一个愉快的关系。
他微微侧了侧身,巧妙地利用转身拿胡椒粉的动作,拉开了一丝安全距离,顺势将洗好的蔬菜沥干水分放入备用盘中,语气平稳且带着恰到好处的长辈威严:“素世,帮我把旁边的汤盅盖子揭开,火候差不多了。小心烫手。”
用具体的指令去填补对方渴望“被需要”的心理空洞,这是丰川清告摸索出来的应对策略。果不其然,听到具体的安排,素世眼底闪过光芒,立刻乖巧地踮着脚尖去照看炉火。
站在另一侧打下手的丰川祥子,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丰川大小姐撇了撇嘴,只是垂下眼眸专注地将洗净的碗碟擦干,并未出声打断。
有趣的是,得知若叶睦要在家里借宿,祥子全程保持了缄默,丝毫未提“让睦来我房间挤一挤”之类的客套话。
素世内心的空白,祥子大概也知道,她相信父亲的责任感,也无意去过度干涉,即使心中无力,但现在的生活早已好过当初太多。
妃玖阿姨......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丰盛的晚餐很快摆满长桌。
今晚的菜色依旧是丰川清告拿手的中式硬菜,红烧排骨、爆炒腰花,再配上一锅浓郁的腌笃鲜。在饮食习惯上,素世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曾经只吃清淡沙拉、对油腻荤腥敬而远之的soyo,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夹起带着些许腥臊气的爆炒腰花,甚至吃得津津有味。
丰川清告解下围裙落座,顺手拿过一瓶度数极低的女士梅酒,给祥子面前的玻璃杯里浅浅倒了一指底的酒液。
祥子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冰凉酸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少女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她其实挺喜欢这种微醺的感觉,反正现在置身于安全的家庭壁垒之内,周围全是可以信任的人,喝点果酒全当是缓解连日来学习与练琴的压力。
坐在对面的若叶睦抱着一小碗白米饭,像只安静的垂耳兔。
面对气场全开的长崎妃玖,睦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恭敬与得体,无论是长辈问话时的点头回应,还是夹菜时的规矩动作,都挑不出一丝毛病。她并不刻意找话题,但也并未显得落寞,只是游刃有余地嵌在这个复杂家庭的生态位里,时不时还会被素世和祥子往碗里塞满各种好吃的。
“海盛那边,欧洲航线的尾款已经顺利打进开曼的账户了。”长崎妃玖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迷离地看着坐在主位的丰川清告,“不过工会那边最近又在闹脾气,几个老顽固想要涨福利。老公,你作为大股东,有什么指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丰川清告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块排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具体细节你直接去问龟田。我早就说过了,日本本土的职场人际关系我不插手,老油条的诉求你看着办就行。只要别影响了汉东商会分红的资金流转,公司里的事全凭你做主。”
他极其熟练地施展起甩手掌柜的太极推手。
听闻此言,妃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显然对丰川清告的识趣十分受用。
她话锋一转,将视线投向了正在给祥子夹菜的素世:“说起来,今天下午月之森的家长会,可是让我好生风光了一把。素世的班导对她赞不绝口,说是无论是偏差值还是平时表现,都无可挑剔呢。”
“啊.......都是老师教的好......”
听到母亲的夸奖,素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白皙的面庞上绽放出极其灿烂且真实的笑容。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堪比中头彩的喜悦。
过去几年里,长崎妃玖总是忙于公司事务、应酬酒局,别说家长会,连一起吃顿晚饭都成了奢望。素世习惯了在空荡荡的豪宅里等待,习惯了对别人撒谎说“妈妈工作太忙”。
而今天,母亲不仅盛装出席,还坐在了属于她的家长席位上。
“以前确实是妈妈不好,总是推脱没空。”妃玖叹了口气,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丰川清告,带着几分戏谑与追忆,“我还记得初次见到小川老师的时候,他也是打着家庭教师的旗号登堂入室呢。现在倒好,不仅补课成绩斐然,连我这个当妈的也被训得服服帖帖,知道按时回家履行职责了。”
素世的脸红到了耳根,埋着头扒饭,不敢接话。
丰川清告则是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妃玖一脚,警告她别在孩子们面前乱开荤段子玩笑。
你以为是玩笑,可有些人就会当真。
吃饱喝足后,素世和祥子十分有眼力见地包揽了收拾碗筷和清理厨房的工作。两个女孩站在水槽边,压低声音交流着学校里的琐事,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
妃玖则端着剩下的半杯红酒,摇曳生姿地走进了书房,去处理堆积如山的跨国邮件与财务报表。
丰川清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转身走向自己一直居住的一楼客房。
既然答应了把房间腾出来给若叶睦使用,就得火速把个人物品清理干净。他手脚麻利地将几套换洗的衣物塞进行李袋,随后走到书桌前,看着那台犹如性能怪兽般的顶配台式主机,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可是他用来敲代码、盯盘炒股以及给皮套人做渲染的“印钞机”。
为了给小丫头腾地方,他硬生生地拔掉了一堆错综复杂的数据线,吭哧瘪肚地将沉重的显卡主机连同两块带鱼屏显示器一起搬走,一路哼哧哼哧地转移到了主卧侧边附带的小型书房里。
等他满头大汗地布置好新阵地,回到一楼客房时,若叶睦已经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站在了门边。
“行了,房间归你了。我把台式机搬走了,不过桌上留了笔记本的扩展坞和麦克风。”丰川清告指了指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面,“你用我的外设就行。晚上要是打游戏别太大声,免得......免得崩人设。”
睦乖巧地点头,随后仰起脸,对着丰川清告吐了吐粉嫩的舌头,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知道了,谢谢叔叔。被子和床单不用换,我不嫌弃。”
丰川清告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他狐疑地盯着睦那双泛着幽光的黄金瞳,心里直犯嘀咕:这语气、这神态,绝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副人格“小莫”上线了吧!
他无奈地伸出手,狠狠揉乱了女孩原本柔顺的绿发,没好气地训斥道:“少给我贫嘴。记得上线后先自己调试一下设备,音频通道我重新分配过了。还有,OBS里的虚拟背景别忘了切成你自己的设定图,直播的时候务必把皮套穿戴整齐,绝对不许漏脸,听到没?”
“明白啦,啰嗦的老爹。”睦(小莫)躲开他的魔爪,灵巧地钻进房间,反手锁上了房门。
解决完一楼的安置问题,丰川清告长舒一口气,提着自己的行李袋,迈步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长崎家主卧的奢华程度,即便他已经住了一段时日,每次踏入依然会感到某种阶级差距带来的震撼。仅仅是这间卧室,面积就足以抵得上东京市区一套中产阶级的独立公寓。除了摆在正中央那张足够几个人肆意翻滚的King Size大床外,还附带了干湿分离的温泉浴缸、步入式衣帽间以及一个视野极佳的独立书房。
其实单把这个附带的书房拎出来,都足够他在此安营扎寨,当个彻底的赛博死宅了。
丰川清告将换洗衣物扔进衣帽间,走到书房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坐下,按下主机电源。随着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两块超宽屏幕瞬间亮起。
他熟练地敲击键盘,挂上代理节点,登录了某站的后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一进去,就看到首页推荐的显眼位置上,赫然挂着名为“喵姆亲的深夜茶话会”的直播间。点进去一看,原来的二房东佑天寺若麦正披着汉东商会技术团队连夜赶工出来的二次元高精度皮套,在屏幕前手舞足蹈地跟弹幕里的国人观众互动。
不得不说,若麦在揣摩宅男心理和提供情绪价值这方面,简直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配合着顶级的动捕技术,皮套上的猫耳随着她的语调灵活颤动,把一帮异国他乡的观众迷得神魂颠倒,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个不停。
丰川清告冷笑一声,切换到名为“川”的超级VIP账号,随手点了个价值不菲的醒目留言(SC)扔了过去。
直播画面里的喵姆亲眼睛猛地一亮,声音立刻高了八度,甜得发腻:“哎呀!感谢‘川’总的超级大航海!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
紧接着,丰川清告的私人Line就收到了若麦发来的私信消息。
【喵姆亲】:义父!您上线了?!小女今晚的表现您还满意吗?后台流水已经破十万日元啦![猫猫磕头.jpg]
丰川清告敲击着机械键盘,回复得毫不留情:【都说了别这么叫我,老子还没死呢,别乱攀亲戚。流水不错,继续保持状态,注意规避违禁词。还有,下播后记得把切片素材整理好发给小杨,别想偷懒。加油,打工人。】
【喵姆亲】:【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义父万岁!资本万岁!】
看着屏幕上那张充满谄媚的猫脸表情包,丰川清告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他成为有钱人之后,若麦就很少埋汰他了,有点不适应哎。
我这么想是不是有点贱.......
关掉直播页面,丰川清告顺手打开了Steam客户端。在等待CS:GO游戏文件验证加载的空隙,他切出桌面,点开了浏览器里的Google Docs共享文档。
作为一名肩负着还债重任的穿越者,他还得兼顾那个“文抄公”轻小说作家的身份。
某某文库的后藤编辑这几天催稿催得快要上吊了,必须得赶在死线前磨出几千字发过去交差。
文档光标正百无聊赖地闪烁着。忽然,屏幕右上角跳出一个提示——共享协作者“迷子”已上线。
丰川清告眉头一挑,高松灯居然也这么晚还没睡?
果不其然,几秒钟后,文档的聊天框里弹出了灯发来的消息。
【小徒弟】:【小川老师,晚上好……那个,我看了前面的大纲……】
【小徒弟】:【关于后面出场的角色……那个叫‘XX’的女孩,她的结局是什么?】
看着这段充满犹豫的文字,丰川清告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有着灰色短发、总是低头看地板的结巴少女,正满脸纠结地敲打着手机屏幕。
剧情什么的,这属于商业机密,自然是不可能提前剧透的。但文抄公的恶趣味发作,丰川清告停下敲击键盘的手,回复反问道:【你希望她赢吗?还是希望所有人都有个大圆满的结局?】
对话框那边沉默了很久。足足过了五分钟,灯的回复才缓缓飘了出来。
【小徒弟】:【能不能……大家都不受伤……?】
【什么意思?】
【小徒弟】:【就是,先幸福带动后幸福,最后大家共同幸福。】
哈哈哈哈,只要有人群聚集的地方,就会有利益的撕扯、情感的碰撞,有人得到就必然有人失去。CRYCHIC的崩塌如此,前苏联的倾覆亦是如此。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噼里啪啦地敲下一行字:【灯,文学的魅力就在于撕裂。如果每个人都安安稳稳地待在温室里,那就不叫故事,叫流水账。成长必须要伴随着疼痛,只有在废墟里重新站起来的人,才会知道羁绊有多么沉重。】
【小徒弟】:【怎么会?】
【别瞎操心小说里的纸片人了,咱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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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清告戴上耳机,切入Discord的语音频道。刚一进去,耳膜就差点被千早爱音那充满活力的吵闹声震破。
“大叔!您老人家今天能准点吗?!我都开了三把白给了,路人队友简直不可理喻,一直在语音里骂我!”爱音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和气急败坏。
还没等丰川清告开口安抚,频道里另一个清冷且带着极度鄙夷的声音响了起来。
“闭嘴吧,粉毛。”代表着小莫的麦克风指示灯闪烁着,“叔叔愿意花时间带你个负战绩的废物上分,已经很仁慈了。就你那人体描边级别的枪法,换做是我,早把你踢出队伍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你这家伙算哪根葱啊!不就是枪法准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爱音被踩中了痛脚炸毛,开启了疯狂反击模式。
“抱歉,枪法准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像你这种只会躲在后面尖叫的吉祥物,唯一的价值就是当诱饵。”小莫毫不留情地输出着毒舌,字字诛心。
“我才不是吉祥物!我有粉丝的!我有流量的!”
丰川清告靠在椅背上,听着耳机里两个女孩毫无顾忌地吵吵闹闹。伴随着游戏开始倒计时的滴答声,各种战术术语和互相埋怨交织在一起。
就像是一群挤在屋檐下避雨的流浪猫,互相呲牙咧嘴,却又互相依靠着取暖。
不知不觉,指针划过了午夜十二点。
当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时,女孩们的精力也终于宣告耗尽。
“不行了……困死了……我要睡美容觉了。大叔晚安,小莫晚安。”爱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率先退出了频道。
“辛苦了,叔叔。我下了。”小莫的声音也恢复了平静,利落地切断了连接。
喧闹的频道瞬间归于寂静。丰川清告摘下耳机,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关闭了电脑。
发了一会儿呆之后,他推开书房的门,二楼的走廊里只留着几盏昏黄的地灯。
祥子和睦刚刚洗漱完毕,穿着同样款式的纯棉睡衣,正准备进入走廊尽头的卧室。看到丰川清告出来,两个女孩乖巧地互道了晚安,随后轻轻合上了房门。
丰川清告走进浴室,用温水冲刷掉一身的疲惫,换上一套丝质的深色睡衣,正要伸手去推开主卧虚掩的房门。
“老师。”
一道极轻的呼唤声在背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