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市役所的大门,盛夏午后的阳光热烈得有些刺眼。
丰川清告将那张决定了未来上万亿日元资金流向的薄纸折叠妥当,揣进西装内侧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不知为何,脚步竟觉得比来时沉重了数倍。
“怎么?小川老师看上去似乎心事重重?”长崎妃玖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今日穿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深灰色职业套装,内搭黑色丝质衬衫,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曲线在阳光下展露无遗。她微微仰起头,伸出戴着名贵腕表的右手,动作自然且亲昵地替丰川清告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领带。
动作娴熟得仿佛两人当真是相濡以沫多年的恩爱夫妻。
丰川清告身体本能地僵硬了半秒,鼻腔里涌入一股高档柑橘调香水的幽香。
这味道与素世身上常用的那款同出一源,却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醇厚与诱惑。
“我只是在盘算,待会儿该去买个多厚的护膝。”
丰川清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毕竟,平白无故.......好吧也不是无故,总之给祥子找了个后妈,还是她昔日队友的(过审删减)。我怕我(过审删减)会直接拔出武士刀,把我劈成两半。”
妃玖闻言,不仅未曾显露尴尬,反而(过审删减),发出一连串银铃般悦耳的轻笑。
“小川老师倒真是个不可多得的慈父。”
“那是。”
“不过,眼下咱们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她放下手,目光中透着狡黠与精明,“走吧,‘老公’。为了庆祝咱们联手坑了汉东商会与丰川本家,难道不该找个地方喝一杯?”
旦那桑。
这(过审删减)从长崎妃玖那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唇瓣间吐出,带着莫名的戏谑与试探,听得丰川清告头皮发麻。
“行,听‘老婆大人’安排。”丰川清告咬重了字音,毫不示弱地反击回去。
两人重新回到车内。
车厢封闭的空间里,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化学反应。
虽然实质上只是一场权钱交易,但法律赋予的夫妻名分,终究在无形中打破了原本界限分明的男女大防。
长崎妃玖脱下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随手将其搭在雷克萨斯宽敞的后排真皮座椅上。
黑色丝质衬衫的领口因动作的牵扯微微敞开,露出大片白皙耀眼的肌肤与深邃迷人的事业线。她慵懒地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修长笔挺的双腿自然交叠,高质感的黑丝包裹下,小腿勾勒出曼妙的弧度。
丰川清告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双手稳稳把控着方向盘。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车载爵士乐,空调冷风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这辆车……”丰川清告打破了沉默,修长的手指在真皮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平时都是你自己在开?”
妃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上:“算是吧。这是名下私人的代步车,用来处理些不方便让司机知道的私事。平时出席正式场合,还是由秘书开那辆埃尔法。”
“嗯……”丰川清告沉吟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这车,安全吗?”
在刚刚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资产转移、并且双方都捏着对方足以蹲大牢的底单之后,所谓的“安全”,显然不仅仅是指刹车片灵不灵敏。
妃玖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彩。
她明白丰川清告的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可能被汉东商会或者丰川本家残余势力安装了窃听器或定位系统的代步工具,都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沉默了数秒,红唇轻启:“去换辆新车?或者,以后出门都坐出租?”
“算了,防不胜防。真有心算计咱们,换什么车都一样。”丰川清告瞥了眼车载时钟,快下午三点了。
“时间也不早了,妃玖想吃什么?吃完饭,咱们直接去月之森接素世,顺道拐去羽丘接祥子放学?市役所这档子事,瞒是瞒不住的,迟早都得面对。这事儿还是得由咱们两个‘大人’亲自开口告诉她们。”
他刻意咬重了“大人”两个字,仿佛在提醒彼此现在这层受法律保护的魔幻身份。
听到要去接两个女儿并坦白“婚讯”,向来在商界杀伐果断、面对数十亿资金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女总裁,此刻却罕见地露出了犹豫与慌乱的神色。
她原本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绞弄着铂金包的提手:“小川老师,要不……缓缓?这消息对素世和祥子来说,未免太……太具冲击力了些。”
“缓缓?”丰川清告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过头,眉头微挑。
看着副驾驶上这个方才还气场全开的女人,此刻竟然因为要面对自家十几岁的闺女而显得手足无措,丰川清告心底涌起一股荒诞的滑稽感。
外头呼风唤雨的黑寡妇,回了家照样是个搞不定青春期叛逆期的单亲妈妈。
但他转念一想,确实不能再强硬地刺激那丫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对,循序渐进吧。这事儿急不得。”丰川清告重新踩下油门,“待会儿接上她们,先别提领证的事,就说……就说我们在正式交往,确定了恋爱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不过,既然都交往了,再叫‘小川老师’未免太生疏,惹人怀疑;可要是上来就叫‘亲爱的’或者‘老公’,又显得过于肉麻,那两个丫头怕是当场就要吐出来。”
“折中一下,你以后私底下就先叫我‘清告’吧。”
长崎妃玖愣了半秒,白皙的脸颊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行,清告。”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仿佛带着某种生涩的魔力,让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丰川清告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这女人其实并非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懈可击。
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着属于女人的紧张、局促与虚荣。
嗯……这种反差萌,倒还真挺要命的。
为了不让气氛一下子尬住,丰川清告赶紧转移话题,开始商量起日后的住处问题。
“那以后……我是搬到月岛的海景壹号常住?还是暂时先住我那间破出租屋,有需要再过去?”
“破出租屋还是退了吧,安保太差。”妃玖恢复了往日的精明,“月岛那边房间够多,你搬过去也方便照应。只是素世那边,可能需要点时间适应多出个‘男主人’。”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未来的同居细节,仿佛真是一对正在规划婚后生活的新婚燕尔。
车子平稳地驶入港区的一条林荫大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在夕阳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长崎妃玖收起了脸上的轻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背后……是华国人?”
丰川清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对。”
“你对华国人……了解得多吗?”
丰川清告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哎哟喂,老子就是纯正的华国老铁,连灵魂都是在那片土地上熏陶出来的,能不了解吗?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深沉的人设,模棱两可地答道:“还算可以吧。打过不少交道。”
妃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透着深深的顾虑:“他们的掌控欲极强,且行事风格深不可测。这次收购案,咱们俩联手在暗地里摆了他们一道,截留了那么多超额利润。一旦被他们察觉出端倪,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汉东商会背后的官方背景,足以让任何跨国资本家感到胆寒。
“害,多虑了。”丰川清告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虽然应付起来确实麻烦,但是归根结底,这些截留下来的资金,全是通过加密货币和海外离岸账户走的账,根本上不了明面的台秤。他们就算怀疑,也拿不到实锤。”
“再者说,商会这次也是借着我们的壳子,在干些见不得光的黑产勾当,比如给那些大人物洗钱、转移资产。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屁股底下都不干净。水至清则无鱼嘛。”
妃玖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那这些华国人究竟忌惮什么?面对随时可能降临的审查,你真有把握全身而退?”
丰川清告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妃玖那张写满求知欲的美丽脸庞。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的光芒,像极了课堂上渴望老师解惑的乖巧女学生。这种上位者展现出的求教姿态,极大地满足了丰川清告身为男人的虚荣心和卖弄欲。
他忍不住在心底乐开了花:他们忌惮什么?当然是南镇抚司了!难道谁会怕御史台的乌鸦吗哈哈!
见妃玖目不转睛地望过来,丰川清告清了清嗓子,决定给她科普一下东方古国博大精深的生存哲学。
“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就拿差不多级别——大概五品以上的那些实权科甲领导来说。”
丰川清告放慢了车速,娓娓道来。
“每一位有点权势的领导,都会想方设法、削尖了脑袋把自己的子女送出国读书。你以为真的是为了接受什么精英教育?错。其核心目的,是为了让子女有一个合法且极其合理的借口长期待在国外。”
“与此同时,作为配偶的妻子,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出国伴读’的名义频繁出境。实际上呢?母子俩在海外里应外合,悄无声息地处理着家里内转移出来的庞大资产。”
“见不得光的贪污所得,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蚂蚁搬家’,通过各种地下钱庄、虚假贸易,或者像咱们今天干的这种离岸壳公司,洗白后挪到国外,换成豪宅、信托或者比特币。”
妃玖听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
“至于那些实在挪不走的固定财产,比如成箱的现金、金条,或者国内的房产,是绝对、绝对不能放在自己名下住宅里的。”
丰川清告继续科普,“他们会在国内物色极其隐蔽的渠道进行藏匿。比如,去一个完全不相干、十八线开外的偏远城市,找个破旧便宜的老旧小区,以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甚至根本不存在的远房亲戚名义,全款买套二手房。平日里大门紧锁,里面堆满的,全是足以让他们掉脑袋的罪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万一东窗事发,被盯上了呢?”妃玖忍不住追问。
“问得好。”
“别卖关子。”
“啧啧,这时候,反侦察和博弈的艺术就体现出来了。”丰川清告调戏一下也感觉有趣,“当钱财凑得差不多,有些部门办案人员可能想立功,试图穷追深挖资金链。”
“这时候,作为被留置的官员,千万别上头,更别像疯狗一样四处乱咬人。咬人不仅无益于脱罪,反而会引来更大的报复。”
“聪明的做法是,迅速转移话题,开始长篇大论地叙述自己的‘男女关系问题’。”
“男女关系?”妃玖一愣,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逻辑。
“没错。”丰川清告耐心地解释,“在朝廷规制内,这玩意儿绝对属于严重违纪,道德败坏。”
“但是!在法律层面上,说白了这就叫通奸,它违纪,但不违法!根本无法作为增加刑期的依据,谁叫不少老一辈这方面也有些不羁呢?”
“妙就妙在,只要你主动开口交代了,纪委就必须得一笔一笔地记录在案。你说你跟五十个女下属有染,办案人员就得硬着头皮把这五十个人全拉来,反反复复地核对细节。这么七搞八搞,案卷堆积如山,时间线无限拉长,基本上两三个月就这么耗过去了。”
“你要知道,现在各地锦衣卫小旗的案件那都是堆积如山,留置场所(类似于双规的小黑屋)早就爆满了。很多时候,线索早就齐备了,暂缓抓人纯粹是为了等房间空出来。你这么一通胡搅蛮缠,极大地消耗了办案资源。除非你是被上面极少数挂牌督办的铁案,否则到了最后,上面一定是不堪重负,选择就坡下驴,把你草草结案放过。”
妃玖听得目瞪口呆,半信半疑:“那……你要说你根本没有五十个相好的呢?”
“那也不要紧啊!”丰川清告哈哈大笑,方向盘打了个转,车子驶入了一条僻静的林荫小道,“胡说八道就是了!反正就算是真的有奸情,你也没留下监控录像当证据。而且大概率,被你点名的那些女方也都会矢口否认、拼死抵赖。”
“既然大家都在抵赖,反正都说不清真假,成了无头悬案。你就专挑那些平日里看着不顺眼、不熟悉、或者曾经得罪过你的女部下名字说。既拖延了时间,又恶心了仇人,一举两得。”
丰川清告顿了顿,语重心长地总结陈词:“你也不要以为朝廷办案人员有多高的道德情操和死磕到底的精神。六扇门是体制内最苦最累的清水衙门,办案子更是累得像狗,没日没夜,连家都回不了。”
“因此,冲在一线干活的都是些没背景的小年轻。你干活越卖力,破案率越高,就越会被领导薅过去当苦力办大案。”
“能吃苦,就会有越多的苦。”
“再说了,把你判得重一点,跟他们个人年底提拔晋升会有一毛钱直接关系么?谁会吃饱了撑的,为了你那些不知真假的破风流韵事,去跟你死磕到底,搭上自己休息的时间?”
“所以啊,最后咱们在新闻通报上看到的最常见的情况就是——XXX严重违纪违法,收受贿赂一千余万元,与多名女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最终判决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
“这就是现实。荒诞,但极其有效。”
长崎妃玖靠在真皮座椅上,笑得花枝乱颤,饱满的胸膛随之剧烈起伏,眼角甚至溢出了几滴生理性泪水。
“哈哈哈……小川老师,你讲的这些官场故事,可真是比最精彩的商战悬疑剧还要有趣。”她擦了擦眼角,“如此看来,那些新闻里闹得沸沸扬扬、搞得身败名裂的‘烂裤裆’丑闻,大多都不是真的咯?只是拖延时间的烟雾弹罢了?”
丰川清告一脚踩下刹车,雷克萨斯稳稳地停在了月之森学园附近的一条僻静小巷里。距离放学还有半个多小时,周遭除了偶尔落下的几片树叶,寂静无人。
车厢内,舒缓的爵士乐还在流淌。
丰川清告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透过昏暗的光线,毫无阻碍地与长崎妃玖那双含笑的眼眸交织缠绕在一起。
“不。”丰川清告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且充满磁性,“恰恰相反。”
妃玖嘴角的笑意微敛,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哦?”
丰川清告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微动:
“在华国,有一种极其隐秘的社交潜规则,叫做——礼貌。”
“这说的是,当两个并非情侣的成年异性,在某种特定的、封闭的环境下独处时,为了肯定对方散发出的性魅力,为了表示对彼此绝对的信任与接纳,便会出于某种心照不宣的‘礼貌’,顺理成章地上个床。”
“但你必须明白,这种行为,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爱情,更不是因为一见钟情的喜欢。它仅仅只是出于一种‘礼貌’,就像初次见面时的握手、商务宴请上的干杯一样,是一种极其高级且私密的社交需要。是用来确立同盟关系的级投名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丰川清告的声音越来越低:“这套理论,放到男女贪官身上,也是一样适用。”
“你想想看,贪污受贿、转移资产、做空股市……这种足以掉脑袋的隐秘重大事情,两人都已经开诚布公地全部交代清楚了,连底牌都亮给了对方。此时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个份上了……”
丰川清告的视线从妃玖的眼睛一路下滑,扫过那白皙的脖颈,最终停留在深邃的领口处。
“如果这时候,不深入交流一下,是不是显得……太不礼貌了?”
长崎妃玖听完这番荒谬至极却又逻辑自洽的流氓理论,足足愣了三秒钟。
随后,她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带着肆意与风情。
“如此说来……”妃玖笑得喘不过气,身子微微前倾,极具挑逗意味地凑近丰川清告的脸颊,吐气如兰,“咱们俩这些天干的这些事情——篡改公司架构、截留几十亿黑钱、伪造文书骗过汉东商会,甚至还领了那张见鬼的结婚证书。这罪过,好像比那些单纯的男女贪官还要大得多啊?”
丰川清告也顺势往前凑了凑,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触碰到一起。
“是啊。”他压低嗓音,灼热的呼吸打在妃玖的唇瓣上,“如果此时此刻,我再一本正经地装柳下惠,那就真的是太不礼貌了。”
“素世呢?不接她了?”
“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礼貌?
在这辆停在幽暗小巷的雷克萨斯里,在这对刚刚完成惊天豪赌的新婚“假夫妻”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礼貌可言。
不过是饮食男女,在撕下所有伪装后,屈从于最原始的多巴胺与荷尔蒙罢了。
更何况,对于这两个皆是在悬崖边走钢丝的狐狸来说,与其每天防备着对方背刺,倒不如真的用身体作为桥梁,建立起最原始也最牢靠的利益绑定。
当然礼貌。
在经历了足足半分钟、仿佛要将对方灵魂看穿的长时间拉丝对视之后。
丰川清告终于不再压抑,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子,一把揽住长崎妃玖纤细柔软的腰肢,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她狠狠地压在了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长崎妃玖也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
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臂,如同水蛇般灵巧地环上了丰川清告的脖颈。不仅没有抗拒,反而微微仰起头,主动迎合着男人极具侵略性的索取。
低调却气场十足的雷克萨斯,忽然开始以一种极有节奏的轻微幅度晃动起来,像被夏日的暖风反复推搡,又像在低声呢喃着什么只有车内两人才懂的秘密。
车窗玻璃上迅速蒙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越来越浓,彻底模糊了里面的景象,却又恰到好处地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从外面看去,车身每一次轻晃都带着某种隐秘的韵律,树影斑驳的小巷里,只有偶尔路过的猫咪好奇地歪头瞥了一眼,然后优雅地继续舔爪子——东京这地方,见怪不怪。
偶尔有令人面红耳赤的压抑声响漏出车缝,却又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迅速吞没,沉寂下去。
车身又轻轻晃动了几下,比之前更为急促且规律。
窗上的雾气浓得几乎滴下水来,爵士乐的旋律还在舒缓流淌,掩盖了车内翻云覆雨的疯狂。
外面,刚遛完狗的外国大叔约瑟夫牵着两只土狗路过,瞥了一眼那辆不断震颤的豪华轿车,嘴角抽了抽,赶紧拉着爱犬加快脚步离开,嘴里嘟囔着:“啧,这年头的有钱人啊,开房的钱都省……”
而当长崎素世背着大提琴包,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月之森女子学园那扇雕花铁门时,敏锐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流线型车身。
挂着自家车牌的雷克萨斯LS轿车,正从对面那条隐蔽的小巷口驶出,随后一脚油门,迅速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开走。
“妈妈的车?”素世心里疑惑地蹙起眉头,但转念一想今日家中要开饭,祥子,睦和小川老师又要到来,内心忐忑,却正是:
股海翻腾千尺浪,红颜环伺几多愁。 昨宵风雨催花落,今日香车暗度秋。 休言财帛皆虚妄,且看孤魂戏局投。 机算赢来倾国色,哪知罗网在咽喉。
而那遛狗的外国佬居然也有文墨,却又牵着有道有德双犬侃诗两首,说罢:
莺莺燕燕满堂娇,暗里勾心弄软刀。 旧梦未阑新恨起,此身已陷百花牢。 假鸾虚凤结新契,云雨巫山路正遥。 莫笑多情多苦刃,修罗场里骨沾潮。
咫尺重门认旧车,谁知车内锁春华。 高堂巧计瞒闺女,转眼同袍作一家。 叹息红尘多变幻,机关算尽卧烟霞。 只怜懵懂青门柳,犹盼春风度落花。
(第三卷·素食忌口 完)
咳咳,老规矩,后面一章是总结,可以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