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89章 带刀不带笔
    丰川清告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在颅内疯狂踩踏。

    “你们……在搞什么鬼?”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可怕。

    “搞?”

    若麦捂着嘴偷笑,故意用肩膀撞了撞睦:“哎呀,老板你这眼神干嘛这么凶喵。若叶桑说平时总披着头发不方便,我就顺手帮她编了个辫子。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清纯可爱?”

    小莫(或者是睦,此刻连丰川清告也分不清了)微微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黄金瞳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

    “叔叔。”她轻轻启唇。

    ........

    与此同时,港区六本木的高级偶像公寓内。

    窗外狂风夹杂着暴雨,如同发怒的野兽般不断拍打着落地窗的钢化玻璃。

    二楼布置得极具少女心的客房里,仅留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壁灯。

    丰川祥子侧躺在宽大的双人床垫上,身上穿着初华特意找出来散发着阳光皂香的全新真丝睡衣。

    或许是看丰川清告直播,白天经历了太多情绪的大起大落,又或许是窗外的雷雨声勾起了她内心深处对颠沛流离的恐惧,来到陌生环境的祥子睡得并不安稳,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纤长的睫毛偶尔颤动,像只在雨夜里受惊的幼猫。

    初华侧身躺在她身边,单手撑着下巴,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迷恋。

    她极其小心地伸出空闲的右手,指尖像对待易碎的绝世珍宝般,轻轻顺着祥子散落在枕头上的蓝银长发往下抚摸,随后有节奏地在祥子的单薄的后背上拍打着,嘴里哼唱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不知名摇篮曲。

    在初华不厌其烦的安抚下,祥子紧锁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她甚至在睡梦中循着热源,无意识地往初华怀里拱了拱,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

    初华顺势将女孩揽入怀中,下巴抵在祥子的发顶,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确认祥子彻底熟睡后,她用空出的左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点开Line,界面停留在与备注为“黄瓜”的聊天框上。

    最后几条消息的发送时间,刚好是傍晚她们以及丰川清告在街角分别的前夕。

    【初音:若叶同学,麻烦你帮我个忙。待会儿我想办法带走祥子酱,请你务必配合我,不要让欧尼酱或者别人阻拦。】

    【黄瓜:可以。】

    【条件是,今晚你不许让祥子过多联系他。】

    【初音:成交。合作愉快吗?】

    【黄瓜:各取所需。】

    初华看着屏幕上的对话记录,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她当然知道若叶睦打的什么算盘。总是像个游魂一样跟在祥子身后的无口少女,对“欧尼酱”抱有怎样病态的独占欲,同为“病人”的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用一晚上的时间,把老爹单独留给若叶睦,换取自己能毫无阻碍地将祥子带回六本木的“爱巢”独占。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祥子她CRYCHIC充满了痛苦与误会的旧时代,终于要翻篇了,有个叫高松灯的后台......

    算了,现在,祥子暂时是属于她的了。至于远在贫民窟出租屋里即将面临修罗场的欧尼酱……

    “欧尼酱那么厉害,一定能自己解决的吧。”初华在祥子耳畔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闭上眼睛,安心地沉入梦乡。

    ……

    视线切回大雨滂沱的艺术区破出租屋。

    丰川清告死死盯着眼前顶着“祥子同款发型”的若叶睦,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狂跳。

    他深吸几口混杂着柠檬沐浴露香气的湿热空气,强行将视线从睦浴衣下摆那截晃眼的白皙小腿上移开。

    “若麦!”他猛地转头,咬牙切齿地瞪着旁边还在看戏的紫发二房东,“你想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单独跟我说,搞恶作剧不用扯上睦!”

    若麦被这声压抑着怒火以及欲望的低吼吓得一激灵,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原本的戏谑变成了哭丧:“boss!天地良心,真不关我事啊!是若叶大小姐自己要求……”

    “闭嘴。”

    丰川清告懒得听她狡辩。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团乱麻,必须先把这个满脑子骚操作的电灯泡清理出场,才能专心对付眼前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唉?唉?老板你干嘛喵!”

    若麦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

    丰川清告大步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揽住若麦纤细的腰肢,像扛面袋子一样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放我下来!性骚扰喵!”若麦双腿在半空中乱蹬,手里的花洒掉在地上,水流喷得乱七八糟。

    丰川清告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跨出浴室,直接将肩上的女孩扔进了隔壁属于她的卧室里。

    “哎哟!”若麦被摔在柔软的床垫上,刚准备爬起来破口大骂,就看到丰川清告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小川老师.......”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老实待着,敢出来我真把你就地正法。”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传来了钥匙转动的上锁声。

    若麦趴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脑门上缓缓飘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靠……这算什么事啊喵?”

    解决完闲杂人等,丰川清告转过身。

    若叶睦已经无视若麦和丰川清告的动静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正安静地站在狭窄的客厅中央。宽大的浴衣领口因为走动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赤着脚踩在陈旧的木地板上,双马尾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丰川清告觉得头更疼了。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小睦?还是……小莫?”

    女孩微微歪了歪脑袋。

    “是我,叔叔。”小莫的声线带着特有的嘲弄与偏执,“不过你放心,睦也看着呢。我们现在,可是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识哦。”

    丰川清告眉头紧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讲道理的长辈:“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半夜跑来淋雨,还搞出这种发型……你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危险?”小莫轻笑一声,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只知道,如果我再不采取行动,我可能就要彻底消失了。”

    “啊这......”

    她抬起头,直视着丰川清告的眼睛,语速逐渐加快,带着某种绝望的渴求:“祥子回来了。睦这几天觉得很安心,很幸福……可我不幸福!”

    “如果她不需要保护了,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想要活下去,想要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需要,我不想消失!我想成为叔叔你的家人!”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我本来就把你当作家人看待。”

    “真的?”

    “我答应过你,以后也会带你们去组新的乐队,大家都会好好的。”

    “又在敷衍我!”小莫尖锐地打断他,音量陡然拔高,“你对祥子是父亲的爱,对素世是同情和愧疚。那我呢?睦呢?你看着我们的眼神里,除了长辈的无奈,根本没有我们渴望的东西!”

    “你们不是一体的吗?”

    “听着,叔叔。”

    接着,在丰川清告惊骇的目光中,女孩突然转身,拉开扔在沙发上的湿漉漉的帆布包拉链。

    她没有掏出什么衣服,而是摸出了一把刀柄泛黄、刀刃寒光闪闪的折叠美工刀。

    “咔哒”一声。

    刀片被推出。

    小莫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刀刃比在了自己白皙纤细的脖颈大动脉处。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切断那层脆弱的肌肤。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晚,要么你彻底接纳我,要么,我就让睦这具身体永远消失。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丰川清告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差点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真他娘的是雨夜带刀不带伞啊!为什么你书包里不掏出笔而是刀?

    “卧槽别!冷、冷静点!”他本能地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先把刀放下!刀剑无眼,划破皮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到底想要什么,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他现在是真的慌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完全不讲道理、情绪失控的疯批。这要是在自己屋里出了人命,他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

    神经病啊!

    坏人劫持了人你可以讲赎金,疯子你只有祈祷上帝了。

    小莫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感。

    刀刃依旧紧贴着皮肤,甚至已经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大段过审删减1500字,几次小黑屋下来,终究还是删完吧)

    那张脸属于若叶睦,发型却属于丰川祥子,而占据身体的灵魂又是在极端缺爱环境中催生出的怪物“墨提斯”。

    何等荒谬,又何等可悲。

    他原以为自己这三个月来运筹帷幄,能把这群受伤的少女一个个从泥潭里拉出来。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自以为是的“亚萨西(温柔)”,反而成了催生出更可怕怪物的温床。

    “呼……”

    丰川清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那张破旧的单人床边,像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残烛老人,重重地坐了下去。

    双腿无力地分开,双手搭在膝盖上,低垂着头,任由昏暗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佝偻而颓废。

    “叔叔我啊……”他苦笑出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他抬起头。

    “我原本就是随时可能横死街头的烂赌酒鬼。我每天满脑子都在算计怎么搞钱,怎么坑别人。”

    “我对你们好,很多时候也只是出于愧疚和利用。我配不上你拿命来换的这份感情。我是不会……也不会去主动触碰那条底线的。”

    他看着小莫手里的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要是真觉得死了比活着痛快,那你就动手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莫愣住了。

    她预想过丰川清告会拼死反抗,会好言相劝,甚至会报警。

    但唯独没想过,这个总是嬉笑怒骂的男人,如此地颓然。

    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仿佛自己一直试图抓住的某座大山,正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哐当。”

    美工刀从女孩脱力的指尖滑落,掉在陈旧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小莫光着脚,一步步挪移到床边,停在丰川清告分开的(过审删减)之间。

    浴衣的下摆在走动间已经散开得不成样子,大片含蓄地春光暴露在空气中,但她浑然不觉。

    她低下头,看着眼前颓废的男人,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揉搓着他眼角因为熬夜而生出的细纹。

    “丰川.......啊不偶多桑……”

    (大段过审删减500字)

    “小莫,你不需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替代品……”

    他喉结疯狂滚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变调,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双手颤抖着想要推开女孩纤细的腰肢,“还有小睦,你本身……就已经足够可爱了。”

    “求求你们别闹了……”

    然而,小莫并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她嘴角勾起一抹病态且满足的弧度,身子猛地前倾,将自己的全部重量(过审删减)上去。

    “咚咚。”

    丰川清告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不大地力道直接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女孩顺势(过审删减)在他的腰间。

    宽大的白色浴衣(过审删减),露出香肩与大半个毫无防备的胸膛。湿漉漉的双马尾垂落在他的脸颊旁,带来丝丝凉意。

    小莫俯下身子,(过审删减)颤抖双手撑在他的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黄金瞳里,此刻只剩下猎物落网后的炽热与莫名地依恋。

    “抓到你了哦,(过审删减称呼)。”她俯在丰川清告耳边,吐气如兰。

    【颤抖】

    音节坠入耳膜的刹那,丰川清告只觉脑海中猛然炸响,(过审删减)百上千只狂舞的马蜂形成狂想曲。

    周遭世界顷刻间被抽干了(过审删减)所有声响与色彩。

    外界狂风暴雨的呼啸、残破出租屋的霉味、乃至压在腰间的温热(过审删减),尽数褪去真实的质感,化作光怪陆离的幻梦。

    不知名的触感正肆无忌惮地舔舐着他的灵魂,将两世为人早已摇匀的记忆重新打碎,搅起难以名状的恍惚。

    【呓语】

    “你正在丧失理智的主导权。”某道女声幽幽响起。

    丰川清告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睑。

    视线前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陈旧的木桌。桌前站着某位身着深色居家服的短发女性。

    对方正慵懒地倚靠在桌角,扶了扶单片眼镜,语调镇静得令人发指:“方才,名为‘墨提斯’的人格【XX】的称呼斩断了你的道德防线,我亲爱的【大人】。”

    “当下你的躯壳正被荷尔蒙激素挟持,意识却因极度的身份恐慌陷入自我保护的停机状态。此等紧急状况触发了大脑底层的精神暗示,而我,恰好被选中作为这项暗示的具象化形式——承蒙你前世身为科研人员的严谨逻辑所赐,尽管你我全无配合演练的经验。”

    丰川清告满眼茫然,意识呆若木鸡。

    眼前之人的面容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中,看不真切,如梦似幻。

    但凭借某些深深刻入骨髓的熟悉轮廓与气质,若是强行辨认,最接近的存在,理应是长崎素世。

    是她吗?

    “你还在做梦呢,先生。”‘素世’模样的潜意识缓缓开口,“我是你杂乱思绪的投影。强力的精神暗示迫使你构筑了我,其中掺杂着你对长崎家未亡人JK的依恋情感,外加你全部的思维潜能。”

    “此项暗示存在的终极意义,正是在斯等退无可退的要命关头,榨干你所有的算计与理智,免使你彻底坠入名为‘禽兽’的深渊。”

    “若我无法挽救你最后的底线,那么属于‘穿越者’的骄傲便告终结。”

    她迈开步子,走到原本属于丰川清告的小铁床边,与之相对而坐。

    “再过数秒钟,你就会向欲望举手,缴械投降。”

    她将双手交叠置于膝盖之上,姿态端庄:

    “幸运的是,思维流转之速远超现实时间的流逝,于此方天地,我们尚有余裕做些简单迅速的梳理。”

    “义父,无论哪一时间段,您还真是喜欢别人叫你哦多桑之类的称呼呢。该说是父权社会的遗毒对你影响至深,以至于你在情感的荒芜中,必须通过被年下少女仰望与依赖,来满足自身那可悲的掌控欲吗?”

    丰川清告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现今已与你前世不同。本身你未曾绑定任何惹人厌烦的‘系统’限制,无需顾虑抹杀惩罚或任务指标。”潜意识微微前倾,语气毫无波澜,“我作为你的理智残存,职责唯有替你权衡利害。你务须明白,此事绝无两全其美之法,牺牲何者、保全何者,皆在你一念之间。”她缓缓竖起第一根修长的手指。

    “隔壁的佑天寺若麦。”她首先点名局外人,“此女贪婪且精明,她此刻必定贴在墙根,想尽办法探听虚实。一旦你今晚跨越雷池,她极有可能录下全部的声响作为要挟你的筹码。”

    “但你且细想,你若在今夜从容占有若叶睦,为了平息事端,最好将若麦一同拖下水。你需要知晓,所谓的‘3P’在当前的法律框架下并无实质性的刑事负担。因为聚众淫乱的界定极高,只要利益给够,若麦绝不会成为污点证人。”

    “更有甚者,若叶睦亦会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替你摆平所有法律层面的控诉。她是你的隐患,却也是最容易用金钱与共犯心理收买的棋子。若以脱罪为首要目的,若麦不足为虑。”

    第二根手指跟着竖起,直指核心。

    “若叶睦,亦或称之为墨提斯。目前我们对精神分裂领域的了解仅知皮毛,但其展露出的偏执已超出你所能用常规手段处理的极限。她才是我们今夜的终极障碍。她听从缺爱本能的驱使,武力推拒毫无希望,道德说教亦不可施。你绝不能径直将她推开,因为对于精神重度受创的病患而言,你方才夺下她手中之刀,已然成为了她生命里唯一的锚点。”

    “此时推开,等同于亲手将她推下悬崖。她会彻底破碎,再无修复的可能。你需要安抚——但绝不能是肉体上的施舍。”

    潜意识收回手指,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某件与己无关的学术报告。

    “你犯下了致命的决策失误,先生。”她冷冷审判。

    丰川清告呆然地聆听着。

    他察觉到周遭原本昏黄的光线正渐渐黯淡,远方传来隐隐约约的沉闷雷鸣。

    “当她带着满身雨水叩响房门时,事情本有转机。你想到了让她去洗澡,你甚至企图用若麦来充当挡箭牌。这是严重的战术失误。你应当在玄关处便立即打消她的妄念,而非让她穿着你的浴衣、顶着与你女儿如出一辙的发型出现在你面前。”

    “如今你损失了撤退的最佳时机,还加速了自身理智的溃败——然而,她的步步紧逼并非毫无破绽。”

    潜意识从床沿起身,绕着丰川清告缓慢踱步,指尖虚点着外界那具正跨坐在他腰间的柔软躯体。

    “第三点,也是最致命的陷阱。你们未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回想一下她方才反常的体温波动与极端的情绪起伏,结合生理学常识,小莫,或者说若叶睦的身体,当下极有可能是处在排卵期的高峰。在此等狂风骤雨、孤男寡女的封闭环境中,生物繁衍的本能会被无限放大。”

    “倘若你们今夜完成了交媾,生命的种子极易生根发芽。届时,你要如何收场?祥子该如何面对?她最好的发小兼闺蜜,怀上了自己亲生父亲的骨肉?家族谱系将被彻底扭曲成荒诞的莫比乌斯环。你曾誓言要为祥子遮风挡雨,可有考虑过这份孽缘将带来的毁灭性责任?”

    房间变得愈发昏暗可怖,雷鸣之声震耳欲聋。

    动静之大,宛如头顶正盘旋着一场足以撕裂天地的末日风暴。

    潜意识仰起脸庞,两行猩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如雨水般自她额角滑落。她原本姣好的左臂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怪异地反向弯折起来。

    “我们正在加速坠向深渊,先生。”她不顾自身的残破,继续语速极快地剖析,“我们需要奇迹般的克制力,需要劈开混沌的利刃,而这柄利刃确实存在于你心底。你的本能已然察觉到危险的蛛丝马迹,可你却因贪恋少女的芬芳而闭紧双眼。”

    雷声犹如虎啸龙吟,红莲般的血色光影在银白色的闪电间明灭不定。每逢短暂的黑暗褪去,潜意识的躯体便变得更加扭曲怪诞。她浑身浴血,颈骨向右侧斜歪着,手脚呈现出断裂的惨状,却依旧在滔滔不绝地输出着冰冷的逻辑。

    “面对真实!”她对着丰川清告厉声嘶吼,“当深渊底部最后亮起一抹微光,你必须将其死死抓在掌心!看啊衣服,看着这方寸之地!你可曾察觉出隐匿于情欲背后的疑问?你可曾留意到被忽略的致命谜团?这狭小的出租屋内正站着一头违背常识的矛盾巨象,而你竟对它视若无睹!”

    “肉体的情感一旦压倒理智,你重回巅峰的机会将百不足二!”

    伏在桌边的血尸肉块已然面目全非,原本低沉平稳的嗓音也扭曲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尖叫。

    “长眠并非至恶之事,义父!跨过情欲之幕,死亡亦是解脱!今日你若不在此地划下界限,何不干脆就此止步,同这群被诅咒的少女一起沉沦地狱?”

    “你要抢在兽性吞噬你之前抓住仅存的光芒!她还未彻底褪去衣衫,底线还未崩塌!你要让她看向别处——绝不能让她发现你内心的动摇!这才是身为人父该做的事!”

    狂暴的幻象戛然而止,世界毫无征兆地陷入死一般的静谧与幽暗。

    丰川清告感到某具冰冷刺骨的躯体从背后悄然靠近。宛如磐石般僵硬沉重的手掌,毫无生气地搭上了他的肩头。

    “这是我们守住人性的最后一搏,义父。”潜意识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酷与平静,仿佛刚才的疯狂只是一场虚妄的戏剧,“现在,你该醒来了。去直面你的人生吧。”

    于是,在灵魂被猛烈拉扯的彻骨疼痛中,丰川清告猛地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