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终于化作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
若叶睦(丰川清告此刻已经分不清是睦还是小莫)扔掉了那把一直被她当作护盾的吉他,双手死死攥着丰川清告背后廉价西装的布料,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终于不用再做明星女儿,不用再做永远不会生气的倾听者,不用再做游荡在月之森种植区的幽灵。
“噫~ o(* ̄▽ ̄*)o。”
丰川清告未再发一言,只是任由她把鼻涕和眼泪全都抹在自己的衬衫上。他宽大的手掌,极有耐心地、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少女单薄的脊背,心里也是颇为感慨。
想我张某堂堂一个生理机能健全、正值壮年的单身穿越者,面对投怀送抱的美少女,居然能做到这般柳下惠附体、坐怀不乱。在某站估计能被读者骂出八百楼太监。但没办法.......总还是要挣扎一下表现一下花纳税人钱的德育课的效果吧?
底线这东西,一旦破了,可就再也缝不上了。
“嘎吱——”
隔壁房间贴满二次元海报的隔音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一把推开。
刚刚结束了连续五个小时高强度“赛博乞讨”、脸上还挂着残妆、穿着标志性灰色露肩上衣的佑天寺若麦,端着一碗刚泡好的豚骨拉面,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社......”
话还没说出口,若麦的动作便僵住了。
她瞪大如同猫一般狡黠的眼睛,视线在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丰川清告和若叶睦身上来回扫射了三圈。
其实,以这破房子的隔音效果,若麦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包括八幡海铃翻墙落地的轻响、小莫极其炸裂的“自爆”发言,以及刚才丰川清告那番长篇大论的“告白”。
作为清纯犯规的女主播,哪个不是人精?
若麦深知什么时候该装死,什么时候该出来打圆场。所以她硬是掐着时间点,等外面哭声渐弱、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才端着泡面假装刚下播出来觅食。
若麦的脸色立马变得“精彩绝伦”,刻意带上了一丝鄙夷和愤怒,完美演绎了一个“正义路人”抓包老板潜规则女下属的戏码。
“好啊你个老色鬼!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若麦把泡面往岛台上一重重一顿,汤汁都溅了出来,指着丰川清告的鼻子开骂,“大半夜欺负少女就算了,把人家小姑娘弄得哭成这样!而且……”
若麦抽了抽鼻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屋里残留的清冷硝烟味,绝对不是若叶桑身上的。
“你带别的女人回来鬼混,连招呼都不打?真当这里是你的私人后宫了?!啊?还有没有室友的素质?”
面对突如其来的“抓奸”戏码和道德指控,丰川清告只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他不仅没有松开怀里依然在抽泣的睦,反而更加用力地揽了揽她的肩膀,然后转过头,用一种欠揍的资本家嘴脸看向若麦。
“若麦,我平时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导致你连老板的私生活都敢管了?”丰川清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懒得跟你解释。你老板我,现在正处在历史的关键时期。你少在这给我扯道德伦理。回去好好播你的皮套人,把那些宅男的钱包给我榨干!只要你老老实实听话,加倍干活……”
丰川清告顿了顿,继续鬼扯。
“等这几天老子翻身农奴把哥唱,给你把直播设备全换成顶配,分成比例给你涨到二八!不,三月七!”
“嗯?真的喵?”
“只要我能做到!”
反正公司合并,你的分成我也说了不算了.......
若麦原本还想继续声讨渣男,但听到“顶配设备”和“三十七分成”几个字,因为熬夜而有些红血丝的眼睛,瞬间像两百瓦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资本的糖衣炮弹,对于一个背负着阶级跨越野心的东漂女孩来说,杀伤力永远是绝对的。
他给的太多了......
若麦脸上的鄙夷和愤怒瞬间烟消云散,灿烂笑容浮上脸颊。
“哎呀,谢谢Boss!我就知道Boss您不是那种龌龊的人!您这是在下好大一盘棋啊!”若麦变脸般地搓了搓手,甚至还冲着窝在丰川清告怀里的若叶睦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若叶桑,我要向你学习演技,老实讲我真憧憬你,果然是有天赋吗?”
“?”
“嘿嘿,别哭了,加油哦!你要是能拿下这个老狐狸,以后你就是老板娘了!只要老板有钱,我若麦举双手双脚支持你们这门亲事!什么年龄差的,有钱才是硬道理喵!”
说完,若麦端起那碗泡面,懂事地准备溜回自己的房间,顺手还想把门反锁,生怕打扰了老板的“特殊雅兴”。
“等等,先别滚。”丰川清告叫住了她。
若麦端着泡面,疑惑地转过头:“boss,你有这种癖好?”
“去你的。”
丰川清告小心翼翼地将怀里情绪逐渐平复、但依然死死搂着他腰的若叶睦安置在旁边的折叠椅上,自己则走到二手松下笔记本前,敲击了几下键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然你还没睡,过来看看这个。”丰川清告指着屏幕上正在运行的几段测试代码和粗糙的3D建模线框图。
若麦凑过去,满脸问号:“什么鬼画符?老板你不会是要让我对着这些绿色的线条唱歌吧?”
“这是咱们MCN公司即将推出的新皮套技术底层逻辑。”丰川清告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开启了技术大佬的科普模式,“你现在用的Live2D面捕技术,只能抓取眼球转动和嘴巴开合,情绪表达僵硬得像个面瘫。我正在联合国内......华国那边的几个技术员,开发一套基于AI深度学习的轻量级3D动捕SaaS系统。”
若麦虽然听不懂专业名词,但对“技术升级”带来的流量变现有着本能的敏锐:“意思是我以后可以做全身动作了?能跳舞?能比心要打赏?”
“不仅能跳舞,它能精准捕捉你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包括你假笑时的嘴角抽搐,以及你因为想要别人打赏而故意装出的楚楚可怜。”丰川清告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若麦的直播套路 。
“靠,老板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若麦翻了个白眼,“挣点钱不容易,我还依法纳税呢。”
“我在给你画一个可以让你赚够四十亿在港区买房的大饼 。”丰川清告点燃一根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市面上的高精度动捕设备动辄几十上百万,普通主播根本用不起。我们这套系统,只需要一个普通的摄像头,就能通过算法补全动作数据,达到近乎完美的实时渲染效果。”
“为了训练这个AI模型,我明天要去搞一套顶级的面部和肢体数据。”丰川清告脑海里闪过三角初华那张精致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冷笑,“等模型跑通了,若麦,你就是全东京甚至全网第一个使用这项技术的虚拟主播。降维打击,懂吗?”
“不懂.......不过......”
若麦听得眼睛放光,连手里的泡面都顾不上吃了:“老板,你来真的?这技术要是真搞出来了,咱们岂不是要发大财?”
“前提是咱们能挺过接下来的资本绞杀。”丰川清告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的海盛国际K线图,“这几天我必须把底层代码和防火墙搭好,商会的资金通道也得做几层离岸套壳。一旦开战,容不得半点闪失,就算海盛被掏空,我也可以靠.......”
若麦看着丰川清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眼底的乌青,破天荒地收起了平时市侩调侃的嘴脸。
她将冷掉的泡面放在一旁,拉过另一把折叠椅,在丰川清告身边坐了下来。
“干嘛?想偷师学编程啊?”丰川清告瞥了她一眼。
“想得美,我一看到这些英文字母就头晕。”若麦双手托腮,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明天周末,反正我白天也不播。老板你既然这么拼命给我造新皮套,我这个当员工的,总得在旁边端茶倒水,用20年的水壶表示一下忠心吧?”
丰川清告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了若麦一眼。这只向来无利不起早的小野猫,怎么突然转性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又在憋什么坏水想找我预支工资?”
“切,狗咬吕洞宾,敌在本能寺。”若麦没好气地撇撇嘴,“那你还不赶紧给我加钱?陪夜费很贵的知不知道?”
丰川清告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茬。他知道,在东京都里,两个同样背井离乡、在底层挣扎求生的人,在见证了彼此最狼狈最真实的模样后,总会产生一种类似于战友般的奇怪羁绊。
“希望我这波操作之后,还能有命继续当你老板。”丰川清告喃喃自语。
“放心吧老狐狸,祸害遗千年。你可是要带我赚四十亿的人,没那么容易死。”若麦打了个哈欠,趴在折叠桌的边缘。
出租屋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老旧空调的运转声交织在一起。
若叶睦一直像个连体婴一样贴在丰川清告身边,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信自己没有被抛弃。
在若麦鄙夷又夹杂着几分好奇的目光中,丰川清告只得保持着这种高难度且诡异的姿势,单手操作键盘,继续死磕那些复杂的金融代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越来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趴在桌上的若麦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脑袋一点一点地捣着蒜。
在彻底陷入梦乡的前一秒,她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句:
“其实……能遇到小川老师……在东京……是我的幸运喵……”
声音很轻,几乎被键盘声掩盖。
全神贯注盯盘的丰川清告并没有听清,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然而,一直把脸埋在丰川清告腰间的若叶睦,却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睦(小莫)微微抬起头,看了看趴在桌上熟睡的若麦,又看了看依然在熬夜奋战的丰川清告。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重新将脸埋了回去,手臂搂得更紧了一些。
.......
夜色逐渐褪去,窗外泛起鱼肚白。
丰川清告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段底层代码的检查。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潮水般的疲惫感便瞬间淹没了他。
他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身体后仰,靠在嘎吱作响的二手办公椅上。
怀里,若叶睦依然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挂在他身上,呼吸平稳绵长,散发着淡淡的桔梗花香。
而旁边的折叠桌上,若麦正趴在电脑旁边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赚够了钱。
丰川清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绿发少女,又转头看了看旁边桌上的紫发主播,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苦笑:“好家伙,我也算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左拥右抱’。”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睦的后背和膝弯,尽量不惊醒她,将她轻轻平放在那张铺着廉价床单的折叠床上。随后,他又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薄毯,动作轻柔地盖在睦的身上。
接着,丰川清告走到若麦身边,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睡颜,摇了摇头。他拿过若麦平时直播用的小披肩,随意地披在她的肩膀上,免得这丫头感冒了又来找他报销医药费。
安顿好两个“员工”,丰川清告放轻脚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胡茬、眼底乌青的中年帅哥,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振作点,老伙计。今天可还得继续干啊。”
换上西装,丰川清告拿上装满重要文件的公文包,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出租屋,将门轻轻带上。
走出狭窄的巷弄,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特有的清冷。
丰川清告来到艺术区附近的一个街角公园,深吸了一口带着晨露的空气,点燃了一根烟。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
丰川祥子穿着一身得体的常服,虽然不是昂贵的定制款,但仍然被她穿出了一种清冷高贵的大小姐气质。她快步走来,看到丰川清告的刹那,黄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
“哦多桑,你昨晚又熬通宵了?看看你的黑眼圈,简直像上野公园里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desuwa。”祥子走到他面前,语气虽然嫌弃,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打转。
丰川清告掐灭了烟头,面对女儿的毒舌,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昨晚出租屋里和小睦经历的.......如果被祥子知道了,他会被如何?
直接中式精灵球?还是被栓铁链?
“咳咳……早啊,祥子。”丰川清告强装镇定,露出一个极其大方且慈爱的笑容,“哦多桑这是在为咱们家的未来运筹帷幄。资本市场可是不眠不休的,稍微打个盹,几百万日元就溜走了。”
祥子轻哼了一声,没有继续深究他的黑眼圈,而是将一个保温桶递了过去:“这是我早上起来熬的味增汤。虽然比不上你做的,但喝点热的对胃好。”
丰川清告接过保温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暖洋洋的。
女儿长大了,知道心疼老爹了。
“对了,素世呢?她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吗?”丰川清告一边喝着汤,一边随口问道。
祥子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素世……她有点担心长崎阿姨。今天一早就说要去长崎阿姨的会社看看。”
“去海盛国际?”丰川清告微微皱眉,长崎妃玖现在可是处于风暴中心,素世跑过去能干什么?
“是啊。”祥子解释道,“素世一直觉得长崎阿姨最近压力很大,但她又总担心自己会给阿姨添乱,影响她工作。在家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打电话。”
“后来呢?”
“后来我看她实在可怜,就主动联系了长崎阿姨的秘书,问了问情况。”祥子撇了撇嘴,“然后我就劝素世,与其在家里瞎操心,不如直接去会社看看。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至少能让长崎阿姨看到她的心意。她这才鼓起勇气出门了。”
丰川清告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祥子处理这种人际关系的手段,倒是越来越成熟了。
“那也行,让她去看看也好,总比在家里胡思乱想强。”丰川清告将喝空的保温桶递还给祥子,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走吧,祥子。咱们也该去干正事了。”
祥子接过保温桶,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丰川清告的胳膊。
在两人手臂接触的瞬间,丰川清告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祥子似乎也察觉到了父亲的僵硬,身体微微一颤,但她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挽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并肩漫步在清晨的东京街头。路边的樱花树已经开始凋谢,微风吹过,落下几片花瓣。
“哦多桑……”祥子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你有把握吗?”
丰川清告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女儿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他伸出另一只手,在祥子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放心吧。”丰川清告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和从容,“哦多桑可是把所有的底牌都算计进去了。别人再怎么厉害,也猜不到你老爹我脑子里装着什么样的剧本。”
他捏了捏公文包:“今天去吧技术拿到宣传,打铁还需自身硬嘛。”
祥子看着父亲那张虽然疲惫却闪烁着某种狂热光芒的脸,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微微低下头,将脸颊靠在丰川清告的肩膀上。
“哦多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祥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哪怕……哪怕最后我们什么都没捞到,只要一家人还在一起,就足够了。”
丰川清告内心顿时涌起一阵狂潮般的感动。这丫头,平时毒舌,关键时刻这波情感还是暖心的!
可惜主线不能穿棉袄.......
“傻丫头,瞎说什么呢。”丰川清告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眼眶的酸涩,豪气干云地说道,“哦多桑可是要带你住大别墅、吃山珍海味的男人。怎么可能让你去过苦日子?”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不多时,一栋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写字楼出现在视线中。
这里是华国某知名AI科技公司在东京设立的秘密研发工作室,也是丰川清告接下来要进行“皮套动捕技术”底层数据采集的基地。
“到了。”丰川清告指了指大楼的入口。
祥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隐隐约约看到有两个曼妙女性的身影正站在玻璃感应门外等候。
其中一个,祥子似乎感觉.......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