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清告推开已经花钱经过改良,隔音比较好的房门,回到了东京独立艺术学院旁边比较潮湿的出租屋。
隔壁房间里,若麦的直播还在继续。甜得发腻的夹子音正穿透墙壁,热情地感谢着某位冤大头老哥送上的醒目留言。
丰川清告一边脱下沾染了些许烟味的西装外套,一边在心里暗自感慨。虽说这只紫毛小野猫身上带着点擦不掉的拜金属性,平日里为了几个SC能把姿态放得极低,甚至那件露肩的上衣都透着股欲拒还迎的市侩算计。
但相处下来,撇开这具三十多岁男性躯壳里偶尔会因为合租而升腾起的、某些不可描述的世俗欲望不谈,他跟若麦之间倒也真处出了点流氓无产阶级战友般的交情。
至少在这座冰冷的东京,两人算是一条贼船上的剥削者与被剥削者.......这一役之后,成,自己的资金膨胀就不适合住这里,不成.......估计只有带着祥子和长崎母女睡廉租公屋了。
嗯?好像也不赖?
正从冰箱里翻找着昨晚剩下的半瓶乌龙茶,手机屏幕亮了。
Line的特别分组里,千早爱音和若叶睦(准确地说,是那个顶着睦的壳子、杀气腾腾的网瘾少女“墨提斯”人格)正在疯狂艾特他,催促他赶紧上线打CS:GO,说是碰到了炸鱼的车队,急需“老板”来火力压制。
丰川清告仰头灌了口冷茶,单手敲字回复:“这几天老板要打一场真的金融仗,没空陪你们在沙漠2里Rush B了,自己玩,别掉分。”
发送完毕,他直接切到了那个经过汉东商会加密的伪装五子棋APP里。
孙会长那边的人做事效率极高,几份长达数十页的电子版对赌协议和资金通道授权书已经发了过来。全是用极其晦涩的跨国金融法律术语写成的。
如果没有问题,明天上午,他就要亲自去一趟位于港区的华侨总会,把字签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丰川清告几乎把脸贴在了二手松下笔记本的屏幕上,逐字逐句地抠着协议里的漏洞和兜底条款,直到眼睛酸涩得直掉眼泪。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头像是那一成不变的半截青涩黄瓜。
缺少语气助词的对白。
若叶睦:【忙?】
丰川清告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字:【是。】
看来是主人格像受惊小兔一样的若叶睦又回来了.......其实丰川清告真去医院体检的时候给自己和睦都带去了心理科,结果........没啥用。
那边安静了半分钟,随后又飘来一条。
睦:【素世家.......?】
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丰川清告却秒懂了女孩文字背后的不安。
长崎家的变故,以及素世濒临崩溃的状态,显然让这个把素世当成某种依靠的女孩感到了恐慌。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回复道:【别瞎想,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别害怕。】
就在他以为今晚的对话到此为止时,屏幕上蹦出了一句极具杀伤力的话。
睦:【明天,隆文和美奈美不在家。】
丰川清告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这丫头……这算是终极的留守儿童求生信号,还是某种毫无防备的自投罗网?
他咽了口唾沫,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在出租屋里,抱着这具柔软且带着桔梗清香的身体睡觉的触感。
丰川清告赶紧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废料清空,干巴巴地回复:【额......叔叔最近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非常忙。你想过来可以,但我可能没办法陪你玩游戏或者聊天。】
睦:【明天见。】
看着这三个字,丰川清告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郁闷。
有一说一,抱着小睦睡觉确实挺舒服的,被全心全意依赖的感觉,能极大缓解他在这异国他乡的孤独。
但是……睦这丫头就真的不担心他哪天兽性大发吗?熟人犯罪率占比90%啊!
自己好歹是个各项生理指标爆表、正值壮年的穿越者!
穿过来这么久,每天除了被各种未亡人、女大学生和美少女偶像在眼前晃荡,进行极限的心理拉扯,实际上却连一次真刀真枪的实战都没有过!
这日子过得简直比苦行僧还压抑。
“算了,别真犯罪了……”丰川清告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经济基础打好,把丰川家那帮孙子按死。至于解决生理需求,甚至是给祥子找个后妈这种事……以后再说。
先把女儿捞回大资产阶级才是正经事。
强行掐断了旖旎的念头,丰川清告再次把目光投向了海盛国际的股市分时图。
今天的网络论坛上,已经开始有规模地散布海盛国际债务违约、上下游断供的各种真假参半的利空消息了。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正在被丰川家的外围基金用十倍杠杆疯狂砸盘。
决胜,就在这几天了。只要长崎妃玖那边不提前认输申请破产,这帮赌徒就一定会把筹码推到绝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到时候,长崎妃玖会怎么应对?
丰川清告有一点点好奇。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刚下播的若麦穿着那件灰色的露肩上衣,探了个脑袋进来。
原本想习惯性地刺他两句顺便蹭点宵夜,但在看到电脑屏幕荧光下,丰川清告那张因为极度专注而显得有些阴沉冷酷的脸时,若麦咽回了嘴边的话。
“这么忙?”
“对,这几天得忙过一阵子。”
“义……老板,早点休息,晚安。”
“嗯,锅里有剩的咖喱,饿了的话自己热。”丰川清告头也没抬。
”豪勒喵。“
第二天上午。
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丰川清告,西装革履地站在了华侨总商会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
这里表面上是个老派的同乡互助会所,实则内部安保极其森严,空气里飘荡着昂贵的沉香味道。
接待他的是老熟人小陈。
那个有着兵王气质的小周则像个毫无存在感的阴影,坐在远处的红木沙发上喝茶。至于满嘴主义和资本增值的孙会长,今天根本没有露面——这种涉及巨额资金违规过境的脏活,大老板当然要保持物理上的隔离和绝对的免责。
这 50 亿日元,可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商业贷款。
它是国内通过几个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套了七八层壳子,专门以“风险投资”的名义打进来,借给丰川清告用于在二级市场狙击并收购海盛股份的子弹。
这种交叉套皮持股也是八旗子弟最常见的持有海外资产方式之一,复杂的股权层层防护,让审查机构难以找到真实之人。让小日子追随太祖爷从龙入关或者成祖爷靖难的后代他们刀切豆腐两面光。
“来,小川先生,久等了。”小陈将厚厚一沓文件推到丰川清告面前,指了指最后两页的签字栏,“这份质押协议,您签‘小川清告’;这份海外信托的代持协议,您签‘丰川清告’。”
丰川清告拔出钢笔,刚准备落笔,目光却突然在其中一行数字上凝固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宽大的会议室里,除了小陈和小周,还站着几个穿着深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审计人员。
“小陈,”丰川清告用笔尖点了点文件,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糊弄的锐利,“我以‘丰川清告’的真实身份,向你们借 50 亿日元的杠杆资金,附带无限连带责任,这个我认,这也是咱们在狮子楼谈好的价码。但是……”
他把另一份文件抽了出来,推到小陈面前,“这份文件上,为什么是以‘小川清告’的名义,向另外一家不知名的巴拿马公司,调入 30 亿日元?这笔钱不在咱们的计划里吧?”
小陈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笑得很是温和:“小川先生,您把合同翻到第七页的免责条款看看。这 30 亿,在法律层面上,并不是您的个人负债。即便这笔钱亏了、烂了,或者巴拿马公司注销了,也追究不到您本人的任何责任。您怕什么?”
“废话,你们这些破事牵扯到我了,我当然怕啊!”
小陈放下茶杯,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上周在狮子楼,跟我从地缘政治谈到阳明心学,豪气干云的那个小川先生哪里去了?”
“哎哟,这就巴拿马的帽子了?”
“嘿,马拿巴呢,小川先生,别绕圈子。”
丰川清告看着小陈那张笑面虎一样的脸,逐渐明白了这多出来的 30 亿是怎么回事。
这他妈哪里是贷款!
这根本就是汉东商会背后的某些势力,趁着这次跨国资金流动的机会,夹带私货!
“小川清告”这个身份,是由商会利用官方渠道“无中生有”捏造出来的完美假身份。它没有任何历史包袱,在金融系统里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商会这是要用“小川清告”的账户,做一次名正言顺的白手套,去洗掉或者安置他们自己那 30 亿见不得光的账外资金!
是没有责任。因为如果有一天这 30 亿出了事被国际反洗钱组织盯上,背锅的是“小川清告”。而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小川清告”这个人!
丰川清告直接给气笑了。他把那份厚厚的免责条款往实木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是啊,我得有长进,我得有大局观。”丰川清告身子后仰,靠在红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小陈,“水至清则无鱼嘛。我不点头调这笔账,背后忙前忙后跑通这七八层壳子关系的人怎么拿?你怎么拿?旁边装木头人的小周怎么拿?不见客的孙老头怎么拿?还有更大的领导怎么拿?大家都不拿,我们还怎么进步啊?”
小陈脸色变了变,原本端着的紫砂壶赶紧放下,压低声音急促道:“小川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敢乱说!有些事情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那可是一千斤都打不住的!”
丰川清告嗤笑一声,扯了扯紧绷的领带:“不是,我都签了卖身契,捏着鼻子认了当这白手套的婊子了,你们连个牌坊都不给我留,还顺手拿我的假胯骨去接黑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川先生,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我也不跟您打官腔了。”小陈叹了口气,索性把话说开,“这要是咱们自己人当婊子分了,那也就认了。可就算咱们一分钱不沾,人家小日子那边负责开绿灯、平账的各个关节,也得喂饱啊。宫里二十四衙门,下面层层叠叠的牛鬼蛇神,哪过一道手不扒层皮?”
“你是说.......?”
“这 30 亿,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钱,但运作起来极其繁琐。不一次性多整点机动资金备着,到时候拿什么去堵那些日本官僚的胃口?(大段过审删减)。”
“您就高抬贵手,别让兄弟们难做,在小日子这里八分之三的回扣,已经是很多年没见过的低价了。”
“鬼知道你们最后报给家里的是多少,我必须有个底!”
接着又是一轮长达十几分钟的极限扯皮。丰川清告凭着前世在科研项目申请里跟后勤部死磕抢经费的经验,硬生生从这笔过桥资金里抠出了一点“手续费减免”的口头承诺,这才满脸不爽地在所有文件上签了字。
完事后,丰川清告把一沓复印件塞进公文包,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站起身。今天他是不可能去袋森学园上课听那帮富二代扯淡了,他已经提前请了长假。
接下来的几天,他得死死钉在商会安排的隐秘操盘室里,和操盘手一起盯着海盛国际的盘口。
“行了,替我谢谢你们孙会长。也感谢你们的‘坦诚’。”丰川清告提起包,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阿里嘎多。”
小陈愣了一下:“嗯?”
丰川清告看着昂贵的沉香袅袅升起,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
“说实话,我刚‘醒’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每天感受到的只有极度的不真实。”丰川清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做着阶段性的总结,“我身边的女孩们,不论是傲娇的、腹黑的、缺爱的还是高冷的,都美丽可爱得像加了十层滤镜。她们就读的女子学校,也如同乌托邦一样纤尘不染。这种被美少女包围的日常,总让我觉得双脚悬空,踩不到地。”
“我好像.......要当轻小说主人公了?”
小陈听得一头雾水:“小川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懂?”
丰川清告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在想,如果把我现在经历的这些事平移到我老家,一定会有一大帮人跳脚骂‘伤风败俗’或者‘太假了’。”
“为什么觉得假?因为现实太苦,苦到大家本能地排斥纯粹的善意和不讲逻辑的爱。说这是‘科幻片’,是因为现实里根本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羁绊。至于这种所谓的‘日式青春’氛围,大概也是某种自卑了多少年的影子,一直死死地追在我的潜意识后面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富丽堂皇却暗藏无数肮脏交易的会议室,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网吧里那些烂掉的隐蔽青年、脱北者保洁,袋森学园里那种隐秘又恶毒的阶级霸凌,还有现在……你们用来对付小日子的这些脏手段,这些层层扒皮的贪婪,对敌人秋风扫落叶的冷酷。”
“额.......朝廷一直把江湖门派也看做自己人.......”一旁的小周忍不住插嘴。
“哈哈,看到这些,真是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啊。”
丰川清告突兀地笑出了声,“我这人,一直能够接受立场不同的坏,但绝不能接受装模作样的纯洁和蠢。若我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那我这满腔的戾气和愤怒又算什么?”
“只是因为发现连虚构作品里的NPC都活得比我前世要好的那种嫉妒吧?写阿Q的人早就死了,扮演阿Q的人也死了,但我这个阿Q,居然还在这异国他乡的资本泥潭里活蹦乱跳。”
“果然,一个完整的世界,不只是需要软玉温香的美少女,有你们这种搞斗争,才是最不可或缺的防腐剂啊。哈哈哈哈!”
在小陈和小周像看精神病一样的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丰川清告大笑三声,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扬长而去,直奔商会地下三层的技术操盘室。
这几天,可是要见血的关键时刻了。
与此同时。
东京湾畔,海盛国际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长崎妃玖穿着剪裁极其贴身的高级定制灰色职业套装,胸前的沟壑被包裹得严丝合缝。
作为海盛国际董事会成员之一,她手中的股份占比虽然不高,但却是整个会社里少有真正在干实事且业务能力极其强悍的实权派。
刚刚结束的紧急董事会简直像是一场菜市场骂街。几个平日里脑满肠肥的挂名老董,面对暴跌的股价和丰川家外围基金的步步紧逼,吓得连拐杖都快拿不稳了,甚至有人提出了直接低价抛售股份套现投降的懦夫言论。
妃玖踩着高跟鞋,面沉如水地走回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今天的行程全部推掉。任何人不见,内线电话如果不是银行的过桥专员,一律挡驾。”
她对紧跟在身后战战兢兢的女秘书下达了冷酷的指令。
“好的,长崎女士。”秘书深鞠一躬,退了出去,并极其懂事地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妃玖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懈了半寸。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如蝼蚁般穿梭的东京车流,熟练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雪茄。
“啪。”纯金防风打火机跳出一簇幽蓝的火苗。
她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顺着红唇缓缓吐出,模糊了她那张精致的面容。
“这帮蠢货,就这点胆子也配坐在董事席上。” 妃玖在心里冷冷地嘲讽。
没有逢敌亮剑的勇气,没有刺刀见红的觉悟,啧啧........ 会社的很多消息,本就是她放出去的......
长崎妃玖冷冷地看着办公桌上彭博终端机里那根跌得绿油油的K线,眼底没有丝毫恐慌,反而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外面那群老头子以为公司快完了,以为丰川本家的外围基金像疯狗一样加着十倍杠杆砸盘,快要把海盛国际逼上绝路了。
供应商催款的电话快把前台打爆,散户们哀嚎着割肉出逃。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最近市场上流传的关于海盛“资金链断裂”、“大客户跑路”的内部利空消息,有七成是她自己通过公关部,用无数个马甲悄悄捅给财经媒体的。
砸吧,使劲砸。最好跌到底裤都不剩。
她慢条斯理地将雪茄按在厚重的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海盛国际表面上是个庞然大物,名下挂着十几艘远洋货轮,有着光鲜亮丽财务报表。但在妃玖眼里,那些在海上飘着的铁疙瘩是巨大的负债。
每年高昂的折旧费、维护保养费,加上银行数额庞大的重资产抵押贷款,早把公司的利润吃干抹净了,十年来华国包括像长荣这些会社的崛起,已然动摇日本货运的根基。尸位素餐的董事们,还抱着“船王”的虚荣梦死死不放。
海盛真正下金蛋的母鸡,其实只有极其隐蔽的两样:一是十年前趁着雷曼公司引起的经济危机签下横滨港某深水码头的长期低价租赁特许权;二是三条独家垄断的、专门跑东南亚特种化学品的高利润航线。
早在人渣丈夫企图纵火烧死她骗保,却被她在绝望中用烟灰缸物理超度之后.......妃玖就知道要有退路。
说是丈夫.......自己也只不过是被他包养的从乡下来东京的女人之一吧.......只不过有个合法的身份而已。
借助在海盛上班的亡夫的遗留,妃玖拿到钱更大入股,配合着女性的身份可以说扶摇直上。
等到了董事会列席时,长崎妃玖算是知道,这艘破船迟早要沉。
与其费心费力去修补船底的窟窿,还要养着那一董事会只知道要分红的老废物,不如干脆把最值钱的引擎拆下来,装到自己的新救生艇上。
所以,两年前,她就利用干净海外账户,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一家查不到任何实际控制人信息的影子基金。
去年,海盛国际账面上出现了一次短期的现金流枯竭。那帮老头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年底分红泡汤。正是她长崎妃玖,“力排众议”、“四处求人”,终于引入了这家影子基金,给会社提供了一笔救命的高息过桥贷款。
而这笔贷款的底层抵押物,正是那三条高利润航线的经营权和码头租赁合同。
当时的董事局眼里只有救命的现金,根本没人去细看那份长达两百多页、字里行间埋满复杂金融对赌与违约条款的英文合同。
他们喜笑颜开地签了字,甚至还在年会上敬了她好几杯酒,夸长崎妃玖是女中豪杰,小日子的Ms.吕。
真是一群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蠢猪。
现在,丰川家傲慢的外围操盘手以为抓住了软柿子,想趁病要命,通过二级市场恶意做空并收购海盛。
妃玖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纤细食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葬礼打着节拍。
只要股价在这周六收盘前跌穿那道“破产红线”,就会立刻触发那笔过桥贷款的债务违约毒丸条款。海盛国际将因为资不抵债,被迫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到时候,按照破产法,作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的影子基金(也就是她自己),将完全合法合规地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强制收割那三条生命线和深水码头。
而丰川家的基金,花了百亿巨资恶意收购到手的战利品,将只剩下一个背着巨额银行贷款、挂着一堆生锈破船的僵尸空壳。
这是一招极其恶毒的金蝉脱壳。她不仅要用整座海盛国际的尸体,给丰川基金挖一个深不见底的杀猪盘,还要借丰川家的刀,光明正大地杀掉公司里那些拖后腿的元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一切尘埃落定,她长崎妃玖就能完美洗白资产,甩掉百亿债务,换个马甲,带着干干净净的核心资产重新杀回东京湾。到时候,她个人的财富不仅不会缩水,反而会因为吃掉了整个公司的精华,丰川家新来的掌控人也得延请她继续作为执行人.......
有了这些绝对的资本,素世就能永远做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就是希望她能改掉讨好别人的毛病......
想到女儿,妃玖冷硬的嘴角终于柔和了些许。她看了看手腕上的积家女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
那个长得跟亡夫长的很像,却意外透着股粗糙烟火气的男人,今晚还要来家里做寿喜锅呢。
“小川老师么……”妃玖轻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衣帽镜前,伸手解开了真丝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让原本凌厉的职业装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与疲惫。
男人啊,骨子里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救风尘情结。稍微在他面前露出点单亲妈妈被商战逼到走投无路的软弱,他大概就会像条护主的恶犬一样,傻乎乎地挡在前面吧?
从私家侦探搜集的情报来看,这是个老实人.......该说丰川家严选的赘婿,调教的还是有手段吗?
这不,他在门外对素世说出“天塌不下来,我会帮你们的”那种蠢话时,妃玖在监控里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华国的某海姓品牌就是好用,录音功能不错.......
画面真是.......憨直的可爱.......
妃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刹那,她又恢复了那副会社面临破产危机却依然强撑体面的单亲女强人姿态,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地走进了专属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