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68章 帮手
    推开狮子楼顶层隐秘茶室的厚重木门,极其纯正的极品大红袍特有的岩骨花香扑面而来。

    茶室内的布置古色古香,正中央端坐着一位穿着暗红色织锦唐装的半老头子。最惹眼的是他身后那扇巨大的《韩熙载夜宴图》绢本屏风,上次就看到过了。

    丰川清告眯着眼睛打量了那扇屏风几眼。他这辈子多少也是豪门赘婿,能够多少掌眼,这绢丝的包浆、设色的古拙、还有沉淀了千年的火气褪尽的感觉……怎么看怎么“大开门”。

    “卧槽,这玩意儿是不可能过海关溜达到东京来的.......真把客人当小日子忽悠啊.......”丰川清告在心里暗暗咋舌。

    看到两人进门,唐装老者放下手里的紫砂壶,笑眯眯地站起身。

    丰川清告极其自然地换上了一副熟络的笑脸,拍了拍身旁略显拘谨的祥子的肩膀:“祥子,叫孙伯伯。你之前在池袋打零工的华国移动营业厅,幕后的大老板就是孙伯伯手底下的人负责的。”

    祥子猛地抬起头,金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几千日元时薪、戴着耳麦被难缠客人疯狂折磨的客服兼职,其背后的最高层大老板,居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富家翁的华国老者。

    更让她心惊的是,自己的父亲,一个刚刚从底层爬起来的“落魄赘婿”,居然和他认识?

    哦多桑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我打工的事情.......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哦多桑他.......一直视奸我吗?

    这.......

    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和脸上的潮红,祥子迅速调整好体态,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拿出了丰川家最无可挑剔的大小姐礼仪,声音清冷而有分寸:

    “初次见面,贵安,孙伯伯。家父平时……承蒙您关照了ですわ(desuwa)。”

    听到这标准的问候,孙会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用带着点东京老钱家族腔调的日语回道:

    “这位就是令爱丰川祥子小姐吗?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钟灵毓秀,气质斐然。幸会幸会。”孙会长呵呵一笑,眉眼间透着股慈祥,“鄙人孙子建,一个在东京讨生活的江湖人士罢了,算是你爸爸小川老弟的忘年交。小姑娘快请坐。”

    祥子垂下眼帘:“您过奖了。”

    “体面人,嘿~~,孙老哥您这声江湖人士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汉东商会在小日子关东的能量?”丰川清告大喇喇地拉开一把黄花梨圈椅,一屁股坐下,顺手也把祥子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孙子建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微微抬手,旁边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年轻女服务员立刻上前,动作行云流水地为两人斟上茶水,随后极其识趣地退出了包厢,带上了门。

    房门一关,茶室里的气氛微微变化。

    孙会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眼神深邃地看向丰川清告:“小川老弟今天带着千金又来找我,看这架势,是又搞到什么值钱的消息了?老实说,你上次给的关于外务省的那些‘内参消息’,我们内部评估后非常满意。”

    “孙老哥应该清楚我今天为什么来。”丰川清告没有碰桌上的茶,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您知道长崎家,海盛国际最近出的大事吗?”

    “一个会社而已,历来造反只有种田的,没听说商人能翻了天,我们不关心这些........”孙会长阴恻恻一笑。

    “你们这么关注丰川家,总不至于无所谓吧?”丰川清告添茶倒水。

    旁边的祥子正端着茶杯,听到这几个字,手腕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出来。

    “嗯?海盛?长崎阿姨……desuwa?”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父亲。

    孙子建假装没看到祥子的失态,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面上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呵呵,祥子小姐刚才句尾那个‘desuwa’,发音倒是挺别致。听起来跟我们华国汉东省那边的方言‘的来’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啊。至于海盛国际……哦,长崎妃玖女士的公司嘛,略有耳闻,怎么,最近生意不景气?”

    丰川清告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心里无语。

    这老东西又在这儿装傻充愣!

    资本市场里那帮鲨鱼闻到血腥味比谁都快,海盛国际的股价都快被丰川家的外围基金砸穿地板了,汉东商会这种常年盯着日本本土财阀漏洞的庞然大物会不知道?指不定孙子建这老登正躲在暗处算计着怎么低价抄底呢!

    “孙老哥,明人不说暗话。所有的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我今天坐在这儿,就是等着你开价。”丰川清告收起了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子建,“你要不先把海盛的底牌或者你们的打算卖给我?我也好掂量掂量,手里有些东西该不该卖给你们商会。”

    卖什么呢?

    丰川清告作为一个有着三十岁心智的穿越者,脑子里装满了未来几年的宏观经济走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不能直接当先知,前面被汉东商会请过来作客已经吃了教训了。

    他必须符合现在的人设——一个曾经入赘丰川财阀核心、虽然被扫地出门但依然暗中掌握着某些隐秘资源的“闲棋冷子”。

    所以,他用来交易的筹码,一直都是日本政商两界极其敏感的政策风向。比如下个季度通产省针对半导体原材料出口限制的内部草案,或者右翼政客私下接受献金的暗账网络。

    这些情报,对于背靠华国官方背景的汉东商会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

    丰川清告陆陆续续已经给孙老头抛过几次“饵”了。这一方面是为了换取大额的现金流和暗网渠道支持,另一方面,更是为了提高自己在统战工作里的“统战价值”。

    在这异国他乡的资本丛林里,没有咱妈咱爸咱儿子......在背后当靠山,他一个黑户穿越者早就被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财阀填了东京湾了。

    听到“硬通货”三个字,孙会长脸上的弥勒佛笑容终于慢慢收敛了。

    他放下茶杯,挥了挥手。屏风后和门口的几个保镖兼服务员立刻无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沉重的木门。

    茶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小川老弟,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利不起早啊。”孙子建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极其严肃,“也罢。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给你透个底。我想,海盛国际现在面临的就是一盘阴阳局。”

    孙会长蘸了点茶水,在红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丰川财团旗下的一支外围私募基金,正在通过海外的离岸账户,动用十倍以上的恐怖杠杆,在二级市场上疯狂做空海盛的股票。同时,他们买通了海盛上下游的七家核心供应商,宁愿倒贴巨额违约金也要断海盛的执行董事的货源,哦,也就是长崎妃玖女士。”

    听到这里,祥子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终于知道了长崎家的困境。

    难怪……

    难怪这几天晚上,长崎阿姨总是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月岛的公寓。

    难怪长崎阿姨看着父亲的眼神越来越病态.......

    原来,素世引以为傲的那个家,早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被丰川家的资本巨兽撕得粉碎。而这一切的源头……是祖父吗难道?

    是流着和自己一样血液的庞然大物......

    难道是自己连累了素世家?

    祥子死死咬住下唇,双手在膝盖上攥得发白。

    “小川老弟,不是老哥我不帮你。”孙会长拿热毛巾仔仔细细擦了擦手,随手将毛巾扔进托盘里,打了个略显随意的哈欠,“汉东商会虽然资金雄厚,但这里毕竟是东京,不是咱们的自留地。大部分外资,包括我们在内,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做海运贸易的地方会社,去正面触怒丰川财团这种庞然大物的,人家在华国东北还带动了不少就业不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肯定不能明着下场替海盛兜底,这违背了统战的原则,政治风险太高了。”

    丰川清告摸了摸最近有点发福的双下巴,若有所思地靠在圈椅上:“这样……”

    他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这老狐狸说得滴水不漏。商会毕竟代表着半官方的意志,带着巨大的外汇资金在别人的地盘上直接跟本土顶级财阀开战,搞不好明天就会引发外交抗议。资本的本质是趋利避害,不讲什么江湖道义。

    一直安静听着的祥子,突然觉得茶室里的空气变得极其稀薄。她攥紧了裙角,声音微微发颤:“如果……如果谁都不肯出手,长崎阿姨的公司最终会怎么样?”

    孙会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极其平淡地描述着一场残酷的金融屠杀:“破产咯,然后被法院强制清算,或者直接被丰川家以极低的价格恶意收购。呵呵,至于股市里的钱嘛,历来都是庄家的钱如数归还,散户的钱三七分成。至于长崎女士……”

    孙会长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丰川清告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抹男人都懂的促狭笑容:“我猜,大概会背上几辈子都还不完的债务,连公司分配的豪宅都会被银行收走抵押吧。不过小川老弟,你应该可以收留人家是吧?哈哈,你这天天在人家寡妇家里系着围裙做饭的,趁着这个机会人财两得……”

    话说了一半,孙会长突然瞥见坐在对面的祥子正死死咬着嘴唇,眼眶泛红,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顿时意识到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前开她父亲和别的寡妇的黄腔,实在是有失唐人街话事人的体面,于是猛地咳嗽了几声,掩饰住尴尬,最后端起茶杯战术喝水,闭口不言。

    丰川清告在心里狠狠问候了这老东西的祖宗十八代。

    你个老不正经的,平时用人民的钱在银座搂着陪酒女口嗨习惯了吧?

    居然当着我亲闺女的面败坏我伟大的老父亲形象!

    老子那是为了做饭吗?老子那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骂归骂,丰川清告看着祥子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要是实现不跟闺女交代,这丫头指不定以后怎么埋汰他。

    他收起散漫的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孙会长,最终抛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孙老哥,那如果换个玩法。由我出面的壳公司,我来做这个白手套、当这个狙击丰川外围基金的‘庄家’。商会只负责在暗中给我提供弹药,不留任何官方痕迹,是不是就可以了呢?”

    孙会长闻言,缓缓放下茶杯,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小川先生,虽然您目前手头上有个几亿日元的现金流,但恕我直言,如果我们商会的尽调部门没有遗漏的话,你应该拿不出足以撬动这场资本绞杀战的几十亿保证金。呵呵,几亿日元扔进纳斯达克或者东京交易所,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所以我才坐在这里,寻求你们的帮助啊。”丰川清告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要配资。场外十倍杠杆。我拿我掌握的那些‘硬通货’情报做隐性担保,你们借钱给我上赌桌。”

    孙会长连连摆手,一副公事公办的苦瓜脸:“哎哟,丰川先生,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我们商会毕竟用的也是国内老百姓的血汗,每一笔资金的流动都要经过严格的风控审计。你这无凭无据的,空手套白狼,我们要怎么跟上面交代?总得见点能变现的真东西吧……”

    “你也是人民,那不也是为你服务嘛........”

    “小川老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小资产阶级狂热性我告你......”

    “哦多桑……”

    祥子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个老狐狸的拉扯。她仰起头,黄金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与无措。

    丰川清告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骄傲的女儿。

    “怎么了,sakiko?”

    “哦多桑,我.......”祥子又咬了咬嘴唇,说不出话来。

    “祥子,这就是我今天非要带你来唐人街的原因。”丰川清告的声音变得极其温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也知道,crychic解散那天如果不是素世打着伞把我从暴雨里捡回去,你爹我可能早就因为高烧死在公园里了。我之所以愿意每天长崎她家厨房里做饭,部分也是为了还素世这份救命的人情。”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眼下的情况你也听明白了。咱.......丰川家的人做事有多绝,你比我更清楚。现在,哦多桑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我们要不要把手头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这几亿身家全部砸进去当本金,甚至背上极其恐怖的杠杆,去赌这一把,去帮助长崎家度过这个难关?”

    祥子纤细的手指死死绞着裙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咬着牙,犹豫着开口:“可是……可是如果输了,哦多桑你就会再次变得一无所有,甚至比以前欠得更多……”

    “不用有那么大压力。”丰川清告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就算我们不插手,看着海盛倒闭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到时候长崎家破产流落街头了,我们租个大点的房子,把长崎阿姨和素世接过来一起住,接济她们。”

    “就像当初我最落魄的时候,长崎阿姨给我开出高薪、素世接济我们一样。一报还一报,咱们也不欠她们的。”

    茶室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祥子低着头,脑海里正在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破产……流落街头……

    这两个极其刺耳的词汇,像两把尖刀一样狠狠扎进了她的神经。

    她太知道这两个词背后意味着什么了。

    不仅仅是失去豪宅和名牌衣服,那是尊严被按在泥水里反复摩擦的屈辱,是被曾经讨好自己的人冷眼嘲笑的绝望,是在深夜里看着空荡荡的冰箱默默流泪的无力。

    她经历过那场从云端跌入泥沼的噩梦。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被淹没在利己主义的冰水之中;她不得不戴着口罩,在鱼龙混杂的歌舞伎町拉着沉重的人力车,双手磨出极其难看的血泡和老茧;她每天算计着便利店什么时候打折,连买一瓶稍微贵点的矿泉水都要犹豫半天。

    真正贫穷的滋味吗.......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只是因为没见过光。

    而现在,要让素世也去经历这一切吗?

    祥子的脑海中浮现出长崎素世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

    素世看上去坚强,其实是那么的脆弱,她那么的渴望家庭的圆满,她就像一朵在温室里被精心呵护的桔梗花,哪怕是一阵稍微大点的风,都能把她的花瓣吹散。

    如果素世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母亲破产了,如果素世不得不脱下月之森昂贵的制服,去居酒屋端盘子,去忍受那些油腻男人的咸猪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对长崎阿姨的打击,会不会让她跟当初的父亲一样一蹶不振?

    祥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行。

    绝对不行!

    接济?等长崎家彻底粉碎之后再施舍般地提供一个屋檐?

    那有什么用!一旦掉进了那个底层互害的泥潭里,人身上的泥巴就永远洗不干净了!

    素世会被巨大的落差感活活逼疯的!

    更何况……祥子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更何况,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丰川本家。是那个将自己扫地出门,却依然和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庞然大物。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心安理得地躲在长崎家宽敞明亮的厨房里,享受着素世端上来的热茶?

    长崎家的餐桌很温暖,头顶的暖色射灯,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填补了她离开丰川家后那段行尸走肉般的空白。那是她在CRYCHIC分崩离析、在那场暴雨中失去一切后,久违地触碰到的一点点真实的温度。

    凭什么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地毁掉别人的生活?

    凭什么被他们碾碎的人只能在废墟里苟延残喘?!

    一股极其强烈的、名为“反抗”的怒火,在祥子的心底熊熊燃烧起来。她骨子里那种属于丰川瑞穗的倔强,以及属于Saki的高傲,在这一刻都在燃烧。

    祥子猛地抬起头。

    她松开了绞在一起的双手,原本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此刻挺得笔直。

    “哦多桑。”

    祥子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茶室里掷地有声,“我们不能等她们破产了再去接济。不能等到大厦将倾才去改革。”

    她转过头,目光毫不退避地直视着坐在主位上的孙会长,一字一句地说道:

    “孙伯伯。家父刚才说,他可以做那个白手套,去狙击丰川家的外围基金。作为他的女儿,丰川家未来的家主,我完全支持他的决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背负多大的杠杆和风险,我们都得帮长崎家打赢这场仗。”

    祥子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因为,长崎素世是我的朋友。我绝对、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丰川家的人,把我的朋友推进我曾经待过的地狱里!”

    茶室里安静了两秒。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孙会长放下手里的紫砂壶,轻轻鼓起掌来。总是挂着弥勒佛般圆滑笑容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极其难得的赞赏。

    “好,好一个‘不眼睁睁看着朋友掉进地狱’。好志气!”孙会长感叹道,甚至颇为激昂地拽了一句词,“无产者在这个世界里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祥子小姐这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比老夫当年强多了。”

    丰川清告坐在一旁,眼角疯狂抽搐,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老狐狸,穿着几万块钱一尺的苏绣唐装,坐在极品沉香熏出来的茶室里,背后还可能挂着乾隆爷看过的古董真迹,手里捏着几百亿的海外游资……居然在这儿一本正经地跟我闺女念《宣言》?!你这也太魔幻现实主义了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丰川清告心里对女儿这番表态是极其骄傲的。

    这才是咱的好女儿!不怂,能扛事儿!有一说一某句“丰川家未来的家主”虽然中二度爆表,但确实把气势拉满了。

    “行了孙老哥,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就别搁这儿发表革命演讲了。”丰川清告手指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回冰冷的现实,“我闺女的决心你也看到了。这不只是生意,更是我们要跟丰川家清算的第一笔血债。你还是开个实价吧,到底要怎样,商会才肯放款?”

    孙会长脸上的赞赏微微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打细算的跨国资本操盘手。

    他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小川老弟啊,不是老哥我拿捏你。我虽然顶着个会长的名头,但在家里的中正里,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四品副职——咱们北镇抚司办的是官差不是皇差,中书省改制之后也没多少银子现在。几十亿甚至上百亿日元的过桥资金,这需要动用商会的紧急战略储备。我哪有这么大的拍板权限?这要是出了岔子,我是要回家去陕城里面踩缝纫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