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清告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却在疯狂骂娘。
他堂堂一个有着前世AI博士记忆、手握三亿多现金流的MCN公司大老板,怎么大半夜的跑来干这种汤姆·克鲁斯才干的《碟中谍》黑进大楼的勾当?!
这全是他soyo她妈逼的!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在出租屋里。
当八幡海铃通过暗网渠道排查,发现海盛国际的核心财务数据为了防黑客,干脆极其复古地搞了物理隔离——必须插U盘才能获取底层日志时,这位前PMC大小姐极其平淡地提出了“线下潜入”的物理骇入方案。
丰川清告当时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你疯了?这可是跨国商贸财团的总部!安保、红外线、巡逻队,那是闹着玩的吗?!这属于重度商业间谍罪,抓到了要在里面踩十年缝纫机的!”
八幡海铃一边极其专业地往黑色战术包里装物理网关劫持器,一边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老板,从大厦安保系统的迭代漏洞来看,只要配合你写的数据欺骗脚本,我有98.5%的成功率全身而退。”
“那剩下1.5%的失败率呢?!”丰川清告暴跳如雷(慌的一批)。
“如果被捕,基于雇佣兵的战术止损原则……”海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吐出了一句极其冰冷的话,“为了争取警方的宽大处理和转作污点证人,我会立刻供出幕后主谋‘小川清告’的真实身份、住址、以及你离岸账户号码。”
“……”
丰川清告当时就觉得胸口被泥头车撞了一下,差点当场呕血。
这踏马是哪门子的专属安全顾问?!
这简直就是随身带了大老师自爆!这祖宗拿着自己每个月一百五十万哦不,已经涨到一百八十万的底薪,结果卖起老板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横竖都是死,丰川清告一咬牙,反正这祖宗要是失手了自己也得跟着陪葬,还不如亲自来一趟!
“我跟某国官员不一样,我没有离岸账户啊,你别污蔑我!”丰川清告对海玲抗争道。
再退一万步说——丰川清告在心里盘算——要是真在办公室里被长崎家的安保抓了个现行,自己也有最后一套“终极滑跪方案”。
到时候他就直接往地上一坐,抱着长崎妃玖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喊:“妃玖!我看你这几天憔悴成这样,我心如刀绞啊!我实在太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才出此下策来查查到底是谁在害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Soyo啊!”
主打一个软饭硬吃,就凭自己这张和死鬼一之濑九雄极其神似的脸,这套连招......至少能少吃牢饭。
但挨大祥脚在所难免.......丰川清告不由叹气,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多漏点题让华国那边捞一下自己.......最近这自己搞钱,哪怕有穿越者的先验知识,各种手续繁琐,哪怕是合理致富,也似乎容易被人盯上,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以前觉得开局上交文是不是有点过逆天,实操一下感觉其实哪怕穿越回去也停无知,很多东西还得自己学......没有平台,安全变现真难。
你看这不......又得以身犯险?
不过吐槽归吐槽,丰川清告也明白,真要请华国汉东商会那边的技术人员来帮忙,虽然十拿九稳,但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是锦衣卫背景。一旦让他们介入长崎家的内部财务,就等同于把自己未来重要商业布局的底细全盘托出。到时候,自己这个“闲棋冷子”的利用价值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多半会被反过来被商会用长崎家的把柄拿捏。
也不看看最近这边都被渗透成什么样子了,再这样下去,小日子真要送了!
“借力可以,但命门必须抓在自己手里。”丰川清告深谙地下生存法则。
……
画面拉回现实。
海盛国际大楼的顶层,常务执行董事办公室。
现实往往没有好莱坞大片里那种花里胡哨的红外线激光网,在顶级的软件后门和粗暴的物理接入面前,一办公司的安保系统有时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卫生纸。
“老板,你编写的监控欺骗脚本已经注入,探头画面开始循环播放。物理磁卡锁也已经用暗网买的克隆器绕过了。我们有十五分钟的安全窗口期。”
八幡海铃压低声音,面无表情地将几根数据线从墙壁的网络面板上拔下来,收回紧身夜行衣的口袋里。
丰川清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其实没有保安人员那么闲还盯着监控,差不多就得了,你这拔线动静更大。
这丫头也就是在物理潜入、反侦察和格斗上猛得像个怪物,真要碰到顶级的网络防火墙,还是得靠自己这写代码兜底。
要是全指望一个大学生搞定上市公司的赛博防御,那明天早上小纪元报纸头条就是《震惊!无良共党水线老汉拐骗女大学生夜探大楼被当场抓获》。
但即便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海铃依然恪守着某种诡异的职场洁癖——在踏入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办公室前,她竟然从兜里掏出两副蓝色的医用鞋套,给自己套上,顺便像扔暗器一样扔给丰川清告一副。“……你这仪式感绝了,搞些理论折腾考生是吧。”
丰川清告一边吐槽一边套鞋套,揉了揉爬了三十几层楼梯而快要断掉的老腰,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也没工夫多发感慨,直接快步走到长崎妃玖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办公室里的空气很浑浊,高楼层不通风的臭毛病。
即便有24小时运作的新风系统,丰川清告依然能敏锐地闻到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长崎妃玖常用香奈儿的清冷高雅味。
宽大的水晶烟灰缸里,塞满了细长的女士雪茄烟蒂,有些甚至被极其暴力地折断、碾碎,烟丝散落一桌。
“看来长崎女士这几天确实是被逼到悬崖边上了,连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职场强人人设都绷不住了。”
丰川清告戴上医用橡胶手套。他根本没去管墙角那个看起来极其厚重的保险柜——那是外行和三流间谍才干的蠢事,真去撬保险柜,十五分钟连个密码盘都拆不开。
万一有警报咋整,他是来探索,不是来找死的。
真正的商业死穴和当事人的心理防线,往往就堂而皇之地摆在桌面上,藏在被反复咀嚼和翻阅的日常文件里。
“八幡桑,把你带来的微型主机接上她的电脑,跑我昨天发给你的那个数据抓取程序。只抓底层日志和最近两周的异常资金流转邮件。我来看这些纸质的。”丰川清告迅速下达指令。
“收到。接口对接完毕,抓取程序运行中。”海铃毫无废话,不太熟练但迅速地操作着外接设备。
丰川清告将手机的微光手电筒模式打开,极其没有形象地直接叼在嘴里,双手像碎钞机一样快速翻阅着长崎妃玖办公桌上的文件。
很快他就挑出了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三家核心供货商的“单方面解约通知函”。长崎妃玖用红笔在“天价违约金”条款上画了几个极其用力的圈,力透纸背,连昂贵的海黄实木桌面都留下了浅浅的划痕。
丰川清告砸了咂嘴,完全能想象出这位平时端庄优雅、永远端着高脚杯的女强人,当时在办公室里血压飙升到快要脑溢血的画面。
第二份,是两家主要合作银行发来的“提前抽贷风险提示及信用降级通知”。
第三份,是二级市场近期海盛股票的抛售交割单汇总。那一条条绿油油的暴跌K线图,看着比股民的脸还要惨绿,触目惊心。
丰川清告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手法也太糙了,感觉跟给对方的发财树倒洗发水一样。
你以为的商战是大家品质精益求精,结果确实一方用过期柠檬汁,一方用尿......
比烂是吧?
这简直是精神小伙开着泥头车在金融街闭着眼睛横冲直撞。
“不对劲……”丰川清告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丰川家确实财大气粗,我的便宜老丈人丰川定治也确实是个手眼通天的老狐狸。但资本的本质是逐利,不是单纯的泄愤。”
“老子又不是潘安在世,没那么大的脸值得他花几十个亿来水漂听响……至于祥子……老头子要是想把祥子逼回家,方法多得是,随便找几个极道去出租屋吓唬吓唬不比这省钱?”
或者世家绑我?
他拿下嘴里的手机,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哒哒”声:“为了搞垮一个长崎妃玖,动用外围基金在二级市场这么疯狂地砸盘,甚至还要倒贴现金去替供货商垫付违约金……这沉没成本高得离谱。丰川定治那种把算盘珠子拨进骨髓里的老登,就算最后恶意收购成功,溢价部分也足以让这笔买卖变成血亏。”
除非……这根本不是老头子的本意!
丰川清告的目光突然一凝,死死盯在一份垫在最下面的银行催款单附录上。那上面有一串手写的关于【短期过桥资金】的拆借利率。
数字高得丧心病狂。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正在电脑前死死盯着拷贝进度条的八幡海铃:“八幡!我之前让你查的那家丰川外围投资基金,幕后那两个核心操盘手,是不是有频繁出入银座地下赌场的习惯?”
海铃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她其实根本看不懂这些复杂的金融数据,她只负责按照丰川清告给的傻瓜式脚本把U盘插进去。
听到问话,她拔下拷贝好的U盘,酷酷地回答:“是。目标A(首席风控官)不仅出入高额赌场,我还查到他在开曼群岛的隐藏账户近期有大额的不明资金流出。根据我的犯罪心理侧写,他应该是欠了巨额赌债,或者参与了某种非法的地下集资,目前处于严重的资金断裂状态。”
“大概破案了。”
丰川清告猛地一拍大腿,但随即又摸了摸下巴,发出一声极其脱线的吐槽,“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但凭借我前世看了一百多集《半泽直树》的经验,这波我站本格推理。”
海铃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老板,你花了三十万日元带我来犯罪,就是为了证明你看过日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叫合理的沙盘推演!”丰川清告压低声音,语气笃定,“这大概不是丰川本家的意志!丰川定治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讲究利益最大化,绝不可能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
海铃眨了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作为一名前PMC(雇佣兵)后裔兼高中生,她懂战术、懂一丢丢骇客技术,甚至懂一点宏观经济学,但面对这种深水区的金融绞杀内核,大学生的知识盲区还是彻底暴露了:“所以,老板的结论是?”
“这是一场‘狐假虎威’的私活!”丰川清告看着这个硬核但还显稚嫩的女大学生,忍不住拿出了记忆里面前世博导的派头,“海铃同学,听好了。这只外围基金的操盘手,表面上或许确实接到了本家‘稍微敲打一下长崎家、试探我到底在不在这里’的常规指示。但实际上,这帮赌徒为了填补自己在赌场的巨大资金窟窿,私自加了极其恐怖的杠杆!”
海铃狐疑地挑了挑眉:“你确定?”
丰川清告眼中精光闪烁:“八九不离十。他们在外盘买了大量的海盛公司看跌期权(Put Options)!这帮疯子是在拿丰川家的公款当本金,加上自己的高倍杠杆在赌命!”
“所以他们才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用最粗暴、最不计成本的手段把海盛的股价砸穿,引发散户的恐慌性抛售,好在期权市场上大捞一笔来平账!”
海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难怪他们的手法这么急躁,吃相这么难看。”
“因为那些过桥资金的利息每天都是天文数字!时间就是他们的催命符!”丰川清告看着那张属于长崎妃玖的真皮老板椅,眼神深邃,“只要长崎妃玖能撑过这个月结算日……不,只要她能在下周稳住股价,哪怕只砸钱拉出一个涨停板!这帮加了十倍杠杆的赌徒,自己就会因为付不起追加的保证金而原地爆仓!”
但他们其实多半能成.......如果没有外力参与。
资本市场的铁律:风浪越大,死得越快。
一旦杠杆断裂,根本不需要长崎妃玖反击,丰川本家极其严苛的内部审计就能把这几个假传圣旨、挪用公款的操盘手活活剥皮抽筋,装进汽油桶沉进东京湾。
“呼……好险,幸亏今晚来探了底。”丰川清告长舒一口气,正准备招呼海铃撤退,余光却突然扫到了长崎妃玖办公桌角落里的一台独立运行的平板电脑。
屏幕虽然处于息屏状态,但摄像头的指示灯在幽暗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八幡,把那个解开看看。”丰川清告指了指平板。
海铃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锁:“老板,我只会物理爆破和插U盘。这种四位数的数字密码锁,如果你非要我解,我只能建议你花五百块去秋叶原找个修手机的。”
丰川清告翻了个白眼,走上前,随手输入了长崎素世的生日【0527】。
“咔哒。”
屏幕应声解锁。
亮起的刹那,丰川清告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嗖”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平板的界面上,赫然是一个加密的局域网监控后台。而此刻九宫格画面里显示的,正是月岛海景壹号公寓——也就是长崎家的客厅、餐厅、厨房甚至走廊!虽然他早就知道的、藏在泰迪熊里的针孔摄像头,只是冰山一角。长崎家的公共区域,简直被布下了天罗地网,连只苍蝇飞过去都能看清公母。
这还不算完。
在后台的硬盘目录里,有一个名为“重要观察记录-S&K”的文件夹。海铃好奇地点开缩略图,里面全是剪辑好的视频片段。
丰川清告手欠地点开了一个最近的视频。
画面中,正是前几天他在厨房里给素世过生日做饭。素世穿着略显单薄的居家针织衫,红着脸和祥子一起在一旁打下手。
最让丰川清告毛骨悚然的是,长崎妃玖不仅把这些视频分门别类地保存了下来,居然还在视频的关键帧旁边,做了一份极其详尽的文档批注!
两人凑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5月27日 19:30】
【Soyo心率目测加快,肢体接触主动性上升30%。】
【Soyo的眼神变了,看着小川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
【小川的今日克制力评级:A。他犹豫了0.5秒才进行摸头安抚,说明防线并非坚不可摧。】
【补充计划:下周的晚餐食谱中,建议小川多增加生蚝和韭菜的摄入比例,观察其生理耐受度阈值。】
“卧槽……”
丰川清告嘴角抽抽,继续浏览。
长崎妃玖平时是不是就坐在老板椅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像看付费高清无码互动剧一样下饭啊?!
“老板。”海铃在一旁冷冷地插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死鱼眼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如果你大半夜花三十万日元底薪带我潜入会社总部,只是为了用高清屏幕欣赏你和女大学生在沙发上的不伦录像,我会在明天的安全评估报告里,强烈建议你去挂个精神科的专家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憋说嗷!老子这是在确认这女人的底牌!”丰川清告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关掉窗口。
“滴——”
海铃手腕上的黑色战术手表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震动。
她看了一眼时间,语气毫无波澜:“老板,你那个漏洞百出的物理欺骗脚本还有六十秒到期。”
丰川清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桌上的东西飞速恢复原样:“听你的口气,我还以为大厦的武装安保小队还有三十秒就端着微冲杀到这一层的电梯口了。”
“如果你继续在这回味录像不走的话,确实会。”海铃将电脑息屏,顺手把鼠标垫的角度、甚至连旁边水笔的朝向,都强迫症般地恢复到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位置。
“撤!”
丰川清告毫不拖泥带水,极其熟练地将桌上的文件按照原有的凌乱角度摆好,接过海铃递来的除静电喷雾,在半空中胡乱喷了两下,抹除了任何可能留下的皮屑和微小痕迹。
今晚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不仅摸清了赌徒十倍杠杆的底牌,还意外见识到了长崎妃玖的监控UI。
两人如幽灵般推开厚重的防火门,顺着漆黑的消防通道迅速向下撤离。
三十多层的高楼,不坐电梯往下狂奔,对体能绝对是个巨大的考验。丰川清告只觉得大腿肌肉开始发酸,肺里像是拉破了的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他一边在楼梯间玩命狂奔,一边按着别在衣领上的廉价蓝牙耳机低吼:
“若麦!发动车子!准备跑路!”
耳机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塑料包装袋被压碎的动静,紧接着便是佑天寺若麦带着哭腔的绝望尖叫:
“老板!我踩不到油门!这破面包车的座椅它卡死了,根本调不往前啊!我腿够不着!救命啊!!!”
丰川清告脚下一滑,膝盖猛地磕在台阶上,差点直接大头朝下从楼梯上滚下去。
“他妈的!回去就扣你工资!”
丰川清告在心里把这不靠谱的二房东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老子花钱雇你来当撤退接应,结果你告诉我你是个踩不到油门的霍比特人?!
为了坑我钱,当时怎么信誓旦旦跟我保证自己能开车的?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秋叶原雇个跑腿的老资历!
一阵冷风从身侧掠过。
八幡海铃脚尖轻点台阶,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极其丝滑地从他身边超了过去,还不忘冷冷地丢下一句评估:“老板,你的心肺功能退化严重,团队接应人员的硬件匹配度为零。本次撤退成功率已下降至32%”
“少废话!留点力气跑路!”
三分钟后,两人气喘吁吁地撞开了大厦后巷的一楼安全门。
梅雨季的夜风带着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巷子尽头,贴着“高田马场通下水道”的破旧丰田海狮还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
丰川清告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只见若麦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半躺”姿势缩在宽大的驾驶座里,脚尖死死绷直了去够那个油门踏板,眼泪混合着冷汗把精心画的眼妆糊成了一团黑炭,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包压碎的虾条。
“起开!”
丰川清告一把揪住若麦的后衣领,像拎着一只犯错的猫一样,直接把她从驾驶座提溜起来,粗暴地塞进了中间的副驾位置。
海铃极其默契地拉开后座车门,敏捷地滚了进去,“砰”地一声关死车门。
“坐稳了!”
丰川清告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犹如哮喘病人般的凄厉嘶吼,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疯狂打滑,猛地窜出了暗巷。
几乎就在他们拐上主干道的同时,两束刺眼的战术手电光芒扫过了他们刚才停靠的位置。大厦的夜间安保巡逻队到了。
面包车在深夜空旷的东京街头一路狂飙,直到驶离了千代田区,拐进了荒川区相对杂乱的街道,丰川清告才慢慢松开了紧绷的肩膀,将车速降了下来。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刷器刮擦玻璃的“咯吱”声。
后座上,海铃已经脱下了黑色的夜行外套,重新换上了规规矩矩的花咲川女子学园制服。她正拿着一张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消毒湿巾,极其认真地擦拭着刚才用来撬锁的万能工具军刀。
副驾驶上,若麦惊魂未定地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她悄悄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擦刀的海铃,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个……老板……”若麦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我们……你们活着出来了?”
“不仅活着出来了,我还给你省了一副骨灰盒的钱。”丰川清告单手扶着方向盘,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用极其嫌弃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以后简历上别写你会开车。你那腿长,只适合骑儿童三轮。”
若麦被戳中痛处,本想反驳,但想到刚才那惊险刺激的生死时速,瞬间怂了,眼巴巴地看着丰川清告:“那……老板,说好的底薪翻倍……”“你在想啥?”资本家无情地宣判了结果。
“啊?!你这个黑心榨汁机!我刚才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放风啊!”若麦破防,眼泪又飙了出来,“我不管!我精神受到了严重创伤!我要学大寨!不然我就罢工!”
丰川清告听着旁边的无能狂怒,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的海铃把擦干净的军刀收回包里,迎上丰川清告的目光,语气平淡:“附议。高强度的肾上腺素分泌会导致血糖急剧下降。从维持团队基础生存运转的角度考虑,立刻补充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是必要选项。我也饿了。”
得,感谢某位大佬把你们都喂饱了撑着?
但不管怎么说,今晚有惊无险地拿到了一些底牌,丰川清告现在心情确实不错。
自己在这个世界,总算是有了一点能够掀翻棋盘的筹码。
“行。今晚大获全胜,老板请客。”
丰川清告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满是霓虹灯牌的逼仄小巷。
十分钟后。
新宿区边缘,一家用塑料棚子搭起来的、散发着浓烈猪骨浓汤腥味的街头拉面屋台。
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晃。老旧的收音机里放着昭和时代的演歌。
若麦看着面前缺了个口子的粗陶海碗,以及碗里那几片薄得几乎能透光的廉价叉烧,嘴角疯狂抽搐。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若麦指着这碗只要五百日元的豚骨拉面,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老娘冒着进局子的风险陪你干了一票大的,你就请我吃路边摊?连个溏心蛋都没有?!”
“不错了,没让你几年吃太饱。”丰川清告熟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大口吸溜着面条,“真正懂生活的人,都喜欢这种人间烟火气。爱吃吃,不吃就结账从我给你发的保底工资里扣。”
若麦咬牙切齿地拿起筷子,化悲愤为食欲,像头饿狼一样对着面条发起了猛攻。
另一边,海铃的画风则完全不同。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端正到近乎僵硬的坐姿,先是用自己带的湿巾把摊位上的调料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然后才开始进食。
虽然面无表情,但她进食的速度却极其恐怖。
“老板,麻烦再加一份面。另外,单点一份炸猪排,两份煎饺,和一整头蒜。”海铃放下空碗,对着正在煮面的摊主冷静地下达指令,然后转头看向丰川清告,“老板,既然是公款吃喝,我要把损失的卡路里按最高限额补回来。”
丰川清告看着她那平坦的小腹,简直不敢相信这丫头把那么多高热量食物塞去了哪里。
“吃吃吃,撑死你算了。最好吃成个球,以后我看暗网的那些人还怎么雇你当间谍。”丰川清告心痛地捂着干瘪的钱包,嘟囔了一句。
热气腾腾的拉面汤雾在三个人之间升腾。
丰川清告喝下最后一口浓汤,感觉胃里暖洋洋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的眼神却在暗夜中愈发浑浊。
明天。
明天就是去会见汉东商会孙老头,拉起反击大旗的时候了。
沟槽的自己老是忙活这些干啥啊到底.........
血糖高了的丰川清告开始思考人生。
“老板。”海铃咽下最后一口煎饺,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虽然你的安保意识很差,团队管理也充满压榨。”海铃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极淡的认同,“但你刚才在办公室分析那些金融数据时的逻辑……还算像个合格的指挥官。”
“那是。你老板祥爹我可是有着大帝之资。”丰川清告不要脸地吹嘘了一句。
一旁的若麦捧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吹牛不打草稿。boss,明天要是奖金没到账,我可真得去港区见有钱的榜一大哥了啊。”
“你敢去,我就把你直播抠脚的录像发到网上。”
“你敢!我和你拼了!”
吵闹声中,东京的夜空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梅雨季的雨,似乎有了停歇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