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稍微有些耳熟啊.......晃灯.......
丰川清告在脑海中迅速检索着原身残留的记忆碎片,以及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报。
啊.......劳资想起来了,祥子以前“CRYCHIC”的乐队,主唱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他不动声色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原来这就是祥子的前队友,若叶睦前几天随口提过一句,说前主唱高松灯跟现在的二房东若麦长得有点挂相。现在看来……挂相个鬼啊。
若麦那是满脑子想着捞金、浑身散发着擦边女主播气息的现充大雷辣妹;眼前这位呢?
灰褐色的短发软趴趴地贴着脸颊,穿着件略显宽大的蓝白拼接夹克,里面套着规规矩矩的白衬衫,身板单薄得像一张纸,要胸没胸要腿没腿,整个人佝偻着背,浑身上下往外冒着一股“别靠近我”的自闭电波。
最多就是蓝底大头照会比较像......
丰川清告思量着,忽然灵机一动,在二手松下商务本上调开了素世的Line界面。
素世、祥子还有睦,今天不是正好被自己跪求出去“团建”了吗?素世看自己估计有点刻意保持距离,心里幽怨,正愁怎么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现成的前主唱自己送上门来,要是能把这几个人重新撮合在一起搞乐队,素世哪还有空来缠着自己?
再者,给祥子找点事做,总好过让她满脑子想着去拉人力车。
妙啊。丰川清告嘴角勾起,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但没急着发,打算先静观其变。
“高松同学,快请坐。”后藤直树作为老编辑,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类似跟从桃花源中出来的社恐没一千也有八百,所以他态度极其温和,像哄幼儿园小朋友,“要喝点什么?热可可好吗?”
“水……水就好了……”灯局促地拉开椅子,半个屁股沾着坐垫,目光死死钉在咖啡桌的木头纹理上,眼神专注得仿佛能在里面顿悟出什么下山得道的真理。
后藤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诗稿:“高松同学,您在网上发表的那些文字,比如‘迷失于雨中’、‘春日飘落的创可贴’……字里行间那种破碎感和对人际关系的挣扎,非常打动人。我们编辑部觉得……”
“不、不是的……”高松灯突然结结巴巴地打断了他,两根食指不安地死死绞在一起,指尖都泛白了,“那不是诗……只是、只是我平时的碎碎念……我、我不懂得怎么跟别人沟通……像个……不是人类的怪物……”
这极其自卑且电波的发言,让偷听丰川清告和久经沙场的后藤直树都愣了一下。
还是直树反应快一些,露出了一个充满父爱的、苦涩却又温暖的笑容。
“没关系的,高松同学。”后藤直树轻声安慰道,“其实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家的大女儿。”
“大女儿……?”灯微微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透着一丝迷茫。
“是啊。她叫一里,比你……大概大三岁左右吧。”后藤编辑的眼中闪过一丝为人父的骄傲与无奈,“她以前也像你一样极其社恐,严重到每天放学就躲在壁橱里弹吉他,甚至为了逃避去学校,想把自己打包塞进亚马逊的快递纸箱里。
她也总觉得自己无法和正常人沟通,是个连呼吸都在浪费空气的阴郁废柴。”
一旁的丰川清告听到这里,战术性地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强压下嘴角的抽搐。
躲在壁橱里弹吉他?
还往纸箱里钻?
虽然总觉得这设定莫名有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但丰川清告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东京这地方的风水是不是真有点问题?专量产这种硬核心理疾病的未成年少女?自己的闺女没苦硬吃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后藤老哥家里居然还藏着个更有个性的。
老哥,你这眼袋掉到下巴上真不冤。
“那……她现在呢?”高松灯似乎被这种同类般的经历吸引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好多了。”后藤直树欣慰地笑了,“因为她后来在下北泽那边,被几个很好的女孩子生拉硬拽着,一起组了乐队。虽然现在还是会动不动就因为压力太大化为灰烬,或者在地上像扁形动物一样蠕动,但组乐队之后,她确实变得开朗了不少,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后藤老哥顿了顿,压低声音叹了口气:“就是这玩乐队,花销实在太大了。”
丰川清告作为一个对钱极其敏感的守财奴,立马来了精神,凑过去问:“有多大?”
后藤直树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欲哭无泪地算账:“川老师您听听。1、下北泽排练室租赁费,一个月小四万日元;2、Livehouse演出自带的门票配额(Norma),卖不出去就得自己倒贴,一次五万;3、买那把Gibson Les Paul Custom黑美人吉他,直接掏空了我六十八万日元的私房钱;4、演出完这帮丫头还要去居酒屋搞庆功宴,未成年只能喝果汁也能喝掉一万多;5、偶尔吉他弦断了、效果器坏了,七七八八加起来……总计23,662,220円......这哪是玩音乐,这是台碎钞机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丰川清告听得直咂舌。将近七十万日元买把吉他?这帮玩音乐的果然都是败家子。自己辛辛苦苦在网吧敲代码才挣几个钢镚?祥子这死丫头要是以后搞乐队也一直这么烧钱,自己那一亿启动资金怕是不够填坑的。
不成吸血鬼,果然还是得商业化吗?
“乐队……”
这两个字,原本是后藤用来举反例安慰人的,结果如同一个精准的开关,切断了高松灯眼中刚刚亮起的一丝微光。
丰川清告敏锐地捕捉到,高松灯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她原本就低垂的头埋得更深了,仿佛被某种无形沉重的磨盘压垮。
丰川清告心里门儿清,毕竟穿越过来这段时间神人见多了,早就默认了这帮大小姐一个个都有点创伤后遗症。
他大抵知道祥子当初那番决绝的退团宣言,加上若叶睦那句杀伤力极大的“从来没有觉得开心过”,直接把CRYCHIC这支乐队物理加精神双重超度了。
看这架势,对高松灯来说,“乐队”这个词恐怕就是她的绝对逆鳞和创伤应激源。
这傻姑娘绝对是钻了牛角尖,把乐队分崩离析的锅全扣在了自己脑袋上,觉得是因为自己这个“主唱”没法和大家沟通,才逼走了祥子和睦。
“乐队……已经……没有了……”灯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发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桌子上,“我……我还是不习惯人类……是我把大家都弄丢了……对不起……对不起!”
后藤直树彻底懵了,举着手帕停在半空中,满脸写着卧槽。
他这辈子审过无数的稿子,唯独没应付过这种一戳就碎的电波系少女。
这姑娘怎么比自家那个常年躲在壁橱里的一里还要怂、还要应激?自己明明是好心安慰,怎么反倒把人给弄崩溃了?
“迷、迷子老师……?”直树结结巴巴地想要补救,举着手帕停在半空中,满脸蛋疼。
眼看高松灯即将完全缩进自闭的壳里,甚至准备起立逃跑,丰川清告叹了口气。
这烂摊子,说到底还是自家倒霉女儿当初强硬退团惹出来的 。
自己这个当爹的,哪怕换了个芯子,也总得稍微替她兜个底。
他在二手松下商务本上飞快敲击,给长崎素世发了个定位和一句“速来,有惊喜”后,突然“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
“后藤先生。”丰川清告用一种极其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切入了对话,“诗歌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创作者灵魂的排泄物。高松同学的‘排泄物’既然能变现,那就说明市场有需求。”
高松灯被这粗俗却又新奇的比喻惊得止住了眼泪,呆呆地看着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排……排泄物……咕咕……”
“别老盯着过去那点破事。”丰川清告盯着高松灯错愕的眼睛,“散了就散了。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沉溺在自我感动和自我厌恶里出不来。只要你还能写出东西,能卖出版税,你就算个会下金蛋的企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企鹅不需要是人类,企鹅只需要能下蛋就行了。在这个社会里,有价值,你就永远不会被抛弃,never give you up, never let you down。”
咖啡香阵阵,后藤直树在一旁狂擦汗,心想川老师您这安慰人的方式也太硬核了吧!这要是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怎么办!
周围几桌的客人已经纷纷侧目,向这边投来古怪的视线,仿佛在看一个正在给成年少女洗脑的黑心传销头子。
但奇迹般地,高松灯眼中的绝望似乎被这种极其现实、极其市侩的逻辑冲淡了一点点。她看着丰川清告,似乎在努力消化“下金蛋的鹅”这个诡异的设定,连抽泣都忘了。
“初次见面,我叫小川清告 。”
丰川清告眼看气氛稍微稳住,瞥了一眼手机屏幕。Line上,长崎素世几乎是秒回了一个“好的小川老师,马上到!”。
她理解成什么了?
还得拖延点时间。
他给直树使了个眼色,示意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自己则继续问高松灯:“高松同学,我看了你的稿子。你的诗歌……其实是你原本打算写给乐队的歌词,是吗?”
高松灯单薄的肩膀又是一颤,像是被戳中了软肋,声音细若游丝:“嗯……那是我内心的呐喊……我、我想传达给大家,可是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唱了……”
“即使那么痛苦,即使被伤得遍体鳞伤,你还是想要寻找那种抱团取暖的温度?”丰川清告步步紧逼。
“我不怕……被泼冷水!”高松灯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倔强得有些偏执的光,“我不特殊,乐队也不特殊,是我想要和大家在一起的心情才特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青春期疼痛文学?丰川清告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帮东京的小女生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懂,动不动就生死相依的。
“这里太闷了,换个地方说话。”丰川清告站起身,“移步吸烟区吧。”
直树愣了一下:“哎?可是高松同学她还是低龄成年人……”
“吸烟区这会儿没人,正好避开外面那些看猴戏的眼神。”丰川清告率先地走向角落全封闭的玻璃吸烟室。
三人走进吸烟区。丰川清告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七星香烟,正准备找打火机,高松灯却忽然福至心灵般,从自己的水手服口袋里摸出一盒印着天文馆图案的火柴。
“刺啦”一声。
微弱的火苗亮起,高松灯有些笨拙但异常专注地将火柴凑了过去,替丰川清告点上了烟。
烟雾缭绕中,丰川清告深吸了一口,隔着青灰色的烟气看着眼前的少女:“你还能唱吗?”
灯举着那根已经熄灭的火柴梗,低声说:“我不知道。”
“那你还敢唱吗?”
“我……”灯咬着嘴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掸了掸烟灰:“那你准备怎么处理你的诗歌?既然不想唱了,又觉得自己不是人类,为什么还要答应后藤先生把这些‘碎碎念’发表出来?”
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火柴盒的边缘,声音有些哽咽:“我……我只是希望……如果这些文字能印在书上,放在书店里……祥子、睦、还有大家……也许有一天能偶然看到。我想让她们知道我现在的感受……”
听到这个理由,丰川清告差点被一口烟呛死。
有一说一,指望那几个前队友看轻小说杂志?
且不说素世看百合小说还有那么一点可能,人家本来就想再造大汉 ;就说祥子,自家倒霉闺女白天去华国移动大楼当客服 ,晚上指不定还想要去哪拉人力车赚那168亿的填坑钱 ,累得沾枕头就能睡着,哪有闲工夫去书店买《电击文库》看你在这伤春悲秋?
至于若叶睦......天天抱着黄瓜啃 ,晚上要么吉他要么切好墨提斯打游戏,更是跟文学这俩字八竿子打不着。
但这大实话显然不能说,说了这只“鹅”就真碎了。
算算时间,素世从游玩的地方赶过来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
丰川清告掐灭了烟头,决定好人做到底,不仅是为了稳住高松灯,顺便也帮这只迷途的小羔羊争取点实际的商业利益。毕竟对于高松灯这种极度社恐、完全不懂社会险恶的电波少女来说,自己去和文库本谈合约,大概率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行了,你的诉求我了解了。”丰川清告转头看向还在一旁发愣的后藤直树,直接切换回了精明老道的红色资本家嘴脸,“后藤先生,高松同学显然不具备审阅出版合同的社会经验。既然今天遇上了,这孩子的合约我也顺手帮她把把关吧。”
直树擦了擦虚汗:“小川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的作品《败犬女主太少了》不是马上要走文库本流程了吗?”丰川清告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抛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商业捆绑计划,
“高松同学的诗歌,文风确实独特,但作为纯诗集,对于目前的轻小说受众来说销量风险太大。不如这样,她的诗歌专栏,直接作为我的轻小说卷末附录或者联动番外进行‘连体发表’。借我的流量带她的曝光,稿费和版税咱们重新捋一捋。另外,如果将来有动画化或者多媒体企划……”
丰川清告盯着高松灯那双逐渐睁大的清澈眼睛,脸上形成成竹在胸的苹果肌造型:“她的这些诗歌,必须拥有优先改编为‘角色歌’或‘插入曲’的权利。怎么样,后藤先生,这笔买卖能谈吗?”
后藤直树捏着手帕,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凶了。他当编辑这么多年,见过拖稿的、见过要求换画师的,甚至见过要求女主角必须穿黑丝的,但这种离谱的商业捆绑还是头一回见。
“那……那个,川老师。”后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轻小说和现代诗歌连体发表,这种合作在电击文库历史上根本没有先例啊!而且,如果真的做成企划,封面上作者名怎么署?‘川’与‘迷子’?读者会一头雾水的。”
“没先例怎么了?”丰川清告弹了弹烟灰,身体微微后倾,“后藤先生,你的思维太僵化了。做出版,眼界要放宽,格局要打开。你觉得文学体裁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开玩笑。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在意识形态上更是水火不容吧?二战的时候,苏联不照样和美国组成反法西斯同盟?我这本轻小说就是主打商业下沉的‘美利坚’,高松同学的诗歌就是负责拔高艺术调性的‘苏维埃’。我们这叫文学界的统一战线,优势互补,强强联合,精准收割不同阶层的读者钱包!”
后藤直树被这套宏大的地缘政治与出版业强行缝合的诡辩论砸得晕头转向,甚至觉得好像……真有那么一点道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排版和宣发预算……”
“预算不够就去跟主编拍桌子。”丰川清告连珠炮似的输出,表面上是在气势压人,实则余光不停地瞥向手机屏幕。
算算时间,素世也该到了。
他只能继续满嘴跑火车,从美苏冷战扯到广场协议,再从广场协议扯到宅经济的底层逻辑,硬生生把一个轻小说编辑忽悠得掏出笔记本开始记笔记,成功拖延着时间。
……
另一边,秋叶原车站外。
长崎素世正踩着一双精致的卡其色小皮鞋,一路小跑。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薄款风衣,内搭一件领口带蕾丝花边的雪纺衬衫,配上恰到好处的及膝裙和手里那个价格不菲的小巧挎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温婉与成熟。
但此刻,这份端庄被彻底打乱了。
她微微喘着气,栗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脸颊因为奔跑和某种隐秘的期待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秋叶原?小川老师为什么要找我来这种宅男聚集的地方?而且还说有“惊喜”?
素世的心脏砰砰狂跳,各种不受控制的旖旎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长。
是礼物吗?
还是……要在这种嘈杂的地方进行某种隐秘的约会?
不行,soyo,不要乱想,指不定就是有事情商量?你知道的,小川老师最喜欢吹牛了......
其实就在二十分钟前,她还和祥子、若叶睦坐在池袋的一家甜品店里。今天本来是她心心念念、好不容易才凑齐的三人“团建”,旨在修复那破碎的羁绊。
可是,当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那个男人的消息时,素世大脑里不知道为什么一下没转过弯。
她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挣扎,就对着祥子和睦抛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谎言:“抱歉,Saki酱,睦酱。妈妈刚刚发消息说一份重要的合同落在家里了,我得马上给她送去公司……”
祥子当时正心疼地看着手里那杯昂贵的红茶,闻言只是轻轻蹙了蹙眉,摆摆手:“长崎阿姨也真是辛苦,周末还要加班。你快去吧,正经事要紧。我和睦在这里坐一会儿,等下顺便去看看衣服。”
一旁的睦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那双缺乏高光的淡金色眼眸定定地看了素世两秒。
那一瞬间,素世甚至觉得睦已经看穿了她那拙劣的借口,但睦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端起了水杯。
就这么把祥子和睦丢下,确实有些罪恶感。
但素世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丰川清告那宽厚的肩膀和带着烟草味的体温。
终于,顺着导航,素世站在了那家连锁咖啡厅的门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玻璃门的反光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那个温柔可人、毫无攻击性的大小姐模样,然后推开了门。
风铃声清脆作响。
素世的目光在喧闹的大厅里快速扫过,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紧接着,她的视线锁定了角落里那个用透明玻璃隔开的吸烟室。
丰川清告正坐在里面,背对着门,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的七星香烟,正在和对面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着什么。
素世平时极其讨厌烟味,那种刺鼻的味道会毁了她精心挑选的衣物柔顺剂香气。但如果是那个男人的烟味,似乎……也可以忍受。
她毫不犹豫地走向吸烟室,无视了门上“牢年人禁止入内”的标识,伸手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小川老……”
甜腻且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呼唤,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素世的脚步僵住,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那个狭小的、烟雾缭绕的圆桌旁,除了丰川清告和陌生社畜,还坐着第三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蓝色拼接夹克、留着灰褐色短发的少女。她正双手捧着一个水杯,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椅子里,整个人散发着长崎素世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的电波感。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吸烟室里只有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素世原本完美无瑕的温柔面具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灯?”
刚刚还在被丰川清告那套“美苏争霸”逻辑按在地上摩擦的高松灯,听到这个熟悉到刺骨的声音,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手里紧紧捏着的火柴盒差点掉在地上。少女僵硬地转过脖子,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个穿着米色风衣、满脸错愕的栗发女孩。
“So……Soyo酱?”
坐在两人中间的丰川清告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口烟雾吐出,在烟灰缸里碾灭了烟头。
话说......祥子和睦呢?没一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