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ki……酱?”
丰川清告的语调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拧开了丰川祥子尘封已久的记忆。
杯中水面荡漾起不安的涟漪,她握着马克杯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好像不是醉鬼的嘶哑低吼,反而带着几分久违的清朗。
哦多桑.......?
可该死的是,那确实是他。
祥子缓慢地,像个坏掉的发条娃娃,一寸寸扭过头。颈项发出咔嗒作响的错觉,每个关节都在尖叫,她本以为会看到那个胡子拉碴、满身酒气、像滩烂泥一样窝在沙发上抱怨世界的废物。
结果呢?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甚至——让她忍不住在心里爆粗——有点该死的帅气的中年男人。
这人谁啊?
(大段过审删减)
紧接着,火山爆发了。
为什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而且,还穿得这么……衣冠禽兽?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竟然还挺能打?
呸!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这副尊容算怎么回事?!
祥子下意识地垂眼,眼底尽是自嘲。
身上这套蓝白相间的运营商工服,宽松得像个麻袋,胸口那块“实习生”的塑料牌子晃得她眼晕。袖口磨得泛白,指节上还贴着超市特价的创可贴——都是常年与电话和键盘搏斗的勋章。
对面呢?
这强烈的反差,像一记闷棍,敲得祥子头晕目眩。
老天爷,是嫌她最近的生活不够刺激吗?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泥里打滚?凭什么我受尽折磨你却西装革履地出现在我面前?你既然回魂了,为什么不早点滚回来!”
一连串的疑问和怨气在她脑海里炸开。
下一秒,当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越过丰川清告那宽阔得有点碍眼的肩膀时,她看到了一幕足以让她当场社死的画面。
长崎素世。
若叶睦。
她们宛如从月之森的招生手册里走出来,身着那套优雅又高贵的深蓝色制服,仿佛圣母般降临在此。
素世捂着嘴,眼眶红得像兔子,那眼神……那眼神里究竟是震惊?是同情?还是该死的、刺眼的怜悯?
至于睦,她那万年不变的悲悯表情,此刻在祥子眼里简直成了无声嘲讽。
不要——
祥子在内心深处发出尖锐的嘶吼。
谁都可以,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唯独不要让素世看到她现在这副鬼样子!
更不要让素世看见,曾经如图月光般美好的丰川祥子,如今却为了区区几千日元的时薪,像个孙子一样对着电话点头哈腰!
这种感觉,比让她去东京湾拉一整晚的人力车还要难受一万倍。
丰川清告近距离看到祥子的反应,心头一颤,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还带着“逆袭人生”的任务,可这面对女儿的社死现场,简直比在修真界渡劫还惊心动魄。
祥子那眼神,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迷茫,再到瞥见素世和睦时的那种……“世界末日”般的惊恐,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恐怖片片场。
但大丈夫能屈能伸,面子不能丢。他可是要扮演“重振家业”的大家长的!
士下座还是没人的时候再来吧.......
为了打破这堪比南极冰川的凝固气氛,他轻咳一声,摆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侧身,僵硬地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两尊活生生的“惊喜”:
“你看,Saki酱,爸爸知道你……咳,工作辛苦,所以特意带了你的朋友来……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
祥子听了差点没笑出声。
惊喜?这他妈是惊吓好不好!
翻译翻译,什么叫TM惊喜?!是想让她当场去世去见妈妈丰川瑞穗吗?!
祥子颤抖的目光终于越过父亲,直直撞上长崎素世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眸。
“Soyo……?”
那一声呢喃,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素世心尖。
“祥子酱!”素世再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月之森雅音,提着裙摆,几乎是冲上前,试图抓住她的手。
“别过来!”
祥子猛地回过神,脸色苍白如纸。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猫,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猛地推开身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巨响,椅子翻倒在地。
“不……别看我!”
她甚至顾不上随身物品,抓起手机转身就朝办公区另一侧的安全通道冲去。
“??!”
丰川清告保持着那僵硬的“导游姿势”,手还指着身后,满脸问号。
纳尼?
不是吧?跑什么啊?!
我好歹也是个穿越者,一身王霸之气还没散发呢!难道我长得像黑社会老大?还是说我那精心打理的大背头吓到祥子了?
这剧情不对啊!
说好的生物直系亲属重逢感动流泪,相拥而泣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就变成我女儿撒腿就跑了?!
“祥子酱!等一下!”
素世见状,哪还有工夫思考,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她顾不得月之森的优雅校服,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祥子酱!你听我解释!”
一蓝一粟两道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防火门后,只留下办公区一地鸡毛和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办公区里,一群客服和主管像看猴戏一样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小日子就是玩的花.......”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他斯文败类的人设。
他无视掉祥子的华国同事看“家庭伦理大戏”的异样目光,强装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得像块背景板的若叶睦。
“睦,走吧。”
睦歪了歪头,纯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楼梯?”
丰川清告嘴角一抽,这孩子,怎么总能精准地戳中他的尴尬点?
“爬楼梯是笨蛋才干的事。”他指了指旁边锃亮的电梯按钮,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我们是文明人,文明人要学会利用现代科技。我们坐电梯,直接去一楼堵桥。”
“嗯。”若叶睦的智慧对此并无意见。
电梯坠落,将丰川清告和睦稳稳地送至一楼。
他们气定神闲地站在楼梯口的防火门前,很快,门内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咚!”
防火门被猛地撞开,祥子像颗脱膛的炮弹冲了出来,银蓝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像一面迎风飘扬的求救旗帜。
她气喘吁吁,脸色涨红,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守株待兔。猝不及防之下,她脚下一滑,身体失控,惯性带着她直直向前冲去。
“小心!”
丰川清告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张开双臂。
这具经过穿越系统强化过的身体果然靠谱,祥子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宽厚、温暖,还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里。
一个,久违到让她鼻酸,却又恨之入骨属于父亲的怀抱。
“Saki,跑什么?是欧多桑(爸爸)啊!”
这一声低沉带着无奈和宠溺的“欧多桑”,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刚从楼梯上气喘吁吁追下来的素世头上。她扶着门框,刚稳住身形,整个人就僵在原地。
大脑像被千吨重锤猛击,嗡嗡作响,世界天旋地转。
欧多桑……?
谁?
那个在网吧吃泡面、在她家做饭、被她……被她那样对待的“小川老师”……竟然是祥子的(过审删减称呼)?!
丰川叔叔?!
原来.......真的?
素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稀碎,然后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重新拼凑。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闪回:crychic乐队解散后雨夜的“捡尸”,热腾腾的乌冬面,“把定义关系的权利留给以后”.......
以及刚才,她冲向祥子时,心头难以言喻的悸动……
原来,她捡回家的,就是祥子的亲生(过审删减称呼)?
原来,她……他……是祥子的(过审删减称呼)?!
还是难以置信。
素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玩笑里,却又感觉似乎一切冥冥中注定。
与此同时,祥子在短暂的僵硬后,也猛地清醒过来。
这个怀抱,温暖又熟悉,久违到让她鼻子发酸。
曾经给她遮风挡雨,却又招风惹雨摧毁了一切的男人,真的回来了?
他真的,还活着?
可是……余光里,她看到呆若木鸡的长崎素世,以及她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
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丁点儿喜悦和委屈。
不行!绝不能在这里!至少........绝不能当着素世的面!
“放开我!”
祥子猛地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丰川清告。
“祥子?”丰川清告被推得一个踉跄,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
“我不认识你!”
祥子红着眼眶嘶吼,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她不敢看父亲的脸,更不敢去看素世那双震惊到呆滞的眼睛,低下头,撞开旋转门,一头扎进了东京繁华又喧嚣的街道。
“哈?!What 发......”
丰川清告傻眼了。他觉得自己一腔父爱都快溢出来了,结果呢?被女儿当众否认了!
这剧本不对啊!这死丫头怎么比我还叛逆?
我都自爆身份了,她怎么还玩起了“不认爹”的把戏?!
难道是我最近魅力值爆表,帅得她不敢相认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大背头。
“祥子酱!”
素世此时也顾不上消化她那“世界观重组”的惊天秘密了。眼见祥子像一道银蓝色的闪电冲了出去,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提着裙摆就追了出去。
“我们也走。”
丰川清告黑着脸,对着大堂角落里一个一直假装看手机的小周,使了个眼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周心领神会地叹了口气,对着藏在耳畔的微型对讲机低语了几句。很快,两道穿着便衣、身手矫健的倩影,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滑了出去。
汉东商会给祥子配备的暗中保镖,毕竟这位“大小姐”现在也算是个“人质”,出三长两短可不太好交代。
“小川先生,门口有自行车,没锁。”打完招呼后,小周扑克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近乎看戏的微妙表情,“虽然不是什么高档货,但追个……咳,追个青春期的女儿还是够用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丰川清告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只觉得今天这短短一小时的经历,比他穿越前三十年加起来都精彩。
先是被迫掉马,然后是女儿见了他像见了鬼一样跑路,最后还得靠借来的破自行车去演一出《速度与激情:东京漂移》。
“睦,走吧。”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若叶睦。
睦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淡然。
丰川清告大步跨上那辆略显生锈的“买菜车”,拍了拍后座:“坐稳了。”
睦略微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侧身坐上去,双手自然地环住了丰川清告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小莫:可恶,又是这样........虽然是去追另一个女人……不过这大叔的腰还挺结实的嘛。】
“抓紧了!”
丰川清告猛地一蹬脚踏板,自行车发出一声凄厉的呻吟,像一头老迈的毛驴被硬生生抽了一鞭子,晃晃悠悠却速度惊人地冲了出去。
……
东京的街道人流如织,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恼人的热度,柏油路面蒸腾起虚幻的热浪。
祥子漫无目的地奔跑着,风呼啸着刮过她通红的脸颊,像刀割一样生疼。肺部火辣辣的,仿佛要炸开,心脏更是擂鼓般狂跳,快要冲破喉咙。
可她不敢停下,不能停下。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念头像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
是睦……一定是睦!
祥子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埋怨。
只有睦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苟延残喘”,只有睦知道她为了那一丁点自尊心,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睦……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为什么要带着素世来这里,看我这副可悲的笑话?!你不是说会保密的吗?!你不是一直都站在我这边的吗?!
还有素世……
她怎么会和哦多桑在一起?
消失了这么久的男人,那个曾经给她无尽依靠却又亲手把她推下深渊的父亲……为什么偏偏在她人生最狼狈,最灰头土脸的时候出现?!
那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和更加巨大的羞耻感,在她心里疯狂厮杀,撕扯着她的神经。
喜的是,他还活着。他没有死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他甚至看起来振作了,还“人模狗样”地出现在她面前。他还张开双臂,喊了她一声“Saki”。
那一刻,她差点就没出息地哭出来。
可是……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是在她穿着这身廉价又可笑的运营商工服,像个社会底层的小螺丝钉一样,卑微地对着电话点头哈腰的时候?
为什么偏偏是在素世面前?!
她明明……明明果断地离开了CRYCHIC,明明说了那样决绝到近乎冷酷的话。
如果不这样,她怎么能让自己狠下心去面对那烂透了的现实?如果让素世知道她现在过着这样的生活,她会怎么看她?
会可怜她吗?会嘲笑她吗?还是会……像看马戏团小丑一样,露出那种让人窒息的“悲悯”眼神?
“丰川祥子,你可真够悲哀的。”
她狠狠地咬着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倔强地忍住,不让它掉下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素世小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祥子酱!等等!”
祥子根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压榨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前方横跨河流的小桥冲去。
……
小桥上。
海风带着咸腥味,呼啸着从祥子耳边掠过,她终于跑不动了。
肺像要烧起来,双腿也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她扶着锈迹斑斑的桥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息,颤抖的身体几乎要支撑不住。
身后,素世也终于追了上来。她同样气喘吁吁,身前峰峦起伏着,昂贵的月之森制服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看起来竟有些狼狈的美感。
桥面上来往的车辆呼啸而过,却无法掩盖两人之间沉重的呼吸声。
“祥子酱……你……你别跑了……”素世努力平复着呼吸,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祥子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绝望。她伸出手,掌心朝外,像是在抵挡什么洪水猛兽。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倔强,扬起包子脸:“soyo,不要……再跟着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吱——嘎!”
老旧的自行车横在了两人中间。
丰川清告单脚撑地,气喘如牛,领带都歪到了肩膀上。
“祥子!”、
他大吼一声,声音里怀揣两世为人少有的急切。
“我.......”
“不要跟我说话!”祥子怒吼。
睦从后座跳下来,随即默默地走到一旁,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桥上的风很大,带着东京湾特有的腥咸味,像某种陈旧的铁锈被狠狠刮过鼻腔。
“Saki……酱。”
素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优雅的月之森制服此刻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看起来竟有种平日里绝对看不到的、令人心碎的狼狈。
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一些状态,像是要从这混浊的空气里汲取最后一丝勇气,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决绝,抢先说道:
“谢谢你今天能出现……我终于,终于能见到你了。”
祥子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那只抓着栏杆的手指关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请不要生睦酱的气。”素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张口就胡诌:“是我……是我硬拉着她,带我来的。都是我的错。”
“咳……没错,对不起祥子,但我还是要说话。”
丰川清告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往路边一扔,大步跨上前,挡在了两个女孩中间,试图用自己宽厚(至少够高)的身躯隔绝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是我硬拉着她们来见你的。Sakiko,这事儿赖我。”
他挠了挠被发胶固定得像钢盔一样的大背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穿越者特有的光棍气质,又有几分老父亲的卑微,“抱歉啊,无论怎样都想当面跟你道个歉。爸爸以前……以前那么颓废,让你受苦了,真的很抱歉,我来晚了。”
“来晚了?”
祥子猛地转过身。
黄金瞳里并没有他们期待的感动,反而燃烧着一种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怒火。
“装作一副为了别人的样子啊。”
她的声音冷得像这桥下的河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那些温情脉脉的表象。
“想怎样是你们的自由。但别把我们扯进来做你的自我感动道具!”
闻言,丰川清告抚掌嗟叹:“哎,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素世则是被祥子这句话刺得脸色惨白,但她还是不死心,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但是……乐队的歌曲,像《春日影》,是CRYCHIC重要的回忆啊!……我们以前明明亲密无间……”
“直到现在还执迷于过去,真让人看不下去。”
祥子冷笑一声,绝望和讥讽在眼底浮现,她无视了丰川清告,先冲着素世哈气道:“往日种种,差不多,你也该忘记了吧?那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为什么?”
素世的声音陡然拔高,属于崩溃边缘的尖叫提高几个八度,“为什么要说忘记这种话呢?!我们以前感情明明那么好!每天都那么开心,大家在一起练琴、喝茶、聊天……现在却各奔东西,这太奇怪了吧!”
她上前一步,想要去拉祥子的衣袖,却被祥子冰冷的眼神逼退。
“‘乐队是命运共同体’,这么说的人不正是祥子酱你自己吗?难道那些都是谎言吗?”
“命运……?”
祥子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么,那个所谓的乐队算什么?如果是命运,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碎掉?如果是共同体,为什么在灾难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为什么不是同时开心和伤心?”
“不是的!”素世拼命摇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不是那样的!”
“哪里不是?”
祥子步步紧逼,气势凌厉得像个女王,尽管她身上穿着那件可笑的运营商工服,“言语和行动相互矛盾,CRYCHIC已经分崩离析了,绝对不可能复活。就像打碎的镜子,你再怎么拼凑,也只是满手的血!”
“为什么?”
素世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拜托了……我想让CRYCHIC重新开始。我想回到那时候的快乐时光。灯酱和立希酱也是这么期望的……我也一直在努力找睦酱和祥子酱回来……”
“是这样一回事吗?”
祥子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越过素世,直直地看向站在自行车旁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睦酱。”
若叶睦一直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听到祥子的点名,她身体微微一颤,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我……”
素世震惊地扭过头,看着这个自己一直以为是盟友的女孩。
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祥子那洞若观火的注视下,最终只吐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便再次陷入了沉默。【小莫:说话,说话,我要支持soyo!你.......】
“看吧。”祥子冷笑,“这就是现实。只有你一个人在自我感动。”
“不是的!我……”素世慌了,“但是,发起CRYCHIC的是祥子酱啊!是你给了我们希望,是你把大家聚在一起的啊!”
“正因如此,我已经亲手将它结束了。”
祥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刑,“我负责生,也负责死。我来允许,我来背负整个乐队,这很公平。”
“没有结束!”素世尖叫,“我一直为了CRYCHIC努力着!我还在坚持啊!”
“是啊,祥子,你们有五个人,不是结束乐队。”丰川清告也劝道。
“谁也没有求你那样做,不关你的事,哦多桑。”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素世最后的幻想。
祥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转过身,双手撑住桥栏杆,那一瞬间,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决绝,又那么脆弱。
“这是最后通牒。”
她背对着众人,声音随风飘散,却字字清晰,“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和我扯上关系了。”
说完,她竟然直接一条腿跨上了栏杆!
“走!”
“等等!不要走!”
素世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不要走!祥子酱!”
她从背后死死抱住祥子的腰,像是在抱住自己即将崩塌的世界,“不是的!我真的对大家很重视,最喜欢了!不要丢下我!”
“放开!”祥子用力挣扎,想要把这个像牛皮糖一样的女人甩掉。
“拜托了!(欧内盖!)”素世跪在地上,也不管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有多疼,双手死死拽着祥子的右手手腕,哭得撕心裂肺,“要是没有祥子酱你们的话,我……我(瓦塔西)……”
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素世,祥子眼里的痛苦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决绝。
“放开。”
“要怎么做才能回来?”素世仰起脸,满脸泪痕,眼神卑微到了尘埃里,“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能回来!”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祥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大小姐,现在的“乞丐”,眼里闪过一丝悲哀。
“你是抱着多大的觉悟说出这种话的?你能让我妈妈回来吗?”
她冷冷地问,声音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沧桑,“区区一介大学生,有办法背负他人的人生吗?你知道什么是人生吗?你知道什么是地狱吗?”
“‘什么都愿意做’就是这么沉重的话。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说出口,那只会显得你更廉价。”
“但是,我真的……”素世还在试图辩解。
祥子猛地用力,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甩开了素世的手。
素世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瘫坐在地上,瞳孔剧烈收缩,眼神空洞而绝望。
祥子咬着牙,转身准备跨过栏杆。
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窒息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死死地钳住了她的手腕。
“祥子!”
丰川清告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一步跨上前,掌心的温度透过祥子冰冷的皮肤传了过去。
“差不多行了。”
丰川清告皱着眉,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油滑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成年人特有的严肃与疲惫开始上镜。
“一切都是哦多桑的错,你如何对待我都可以......可你哪怕是吵架,哪怕要绝交,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大家都是同学少女,来日方长,年轻人别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去。”
他试图用一种理性的口吻去劝解。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青春期大学生的意气之争,只要哪怕留一线余地,总有回转的可能,朋友难得啊!
然而,这四个字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祥子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这张刚刚还在让她感到一丝虚幻温暖、此刻却又无比刺眼的脸。
来日方长?
对于沦落至此的她来说,哪里还有什么“来日”?
每一个“明日”都是催债的地狱!
每一个“明日”都是利息滚动的噩梦!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愤怒、羞耻,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祥子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冲着丰川清告和素世嘶吼:
“你们这两个人,满脑子都只想着自己!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以为穿上西装就是好父亲了吗?你以为说几句漂亮话就能抹平一切了吗?!”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
丰川清告被女儿怼得哑口无言。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发痛。
不是你没苦硬吃吗?还赖我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确实,原身造的孽,他这个接盘侠现在缺乏反驳的底气。
一瞬间的迟疑,让他的手劲稍微松了一分。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祥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想再面对素世那无辜到残忍的眼神,也不想再面对这个虚伪的父亲,更不想面对青梅竹马若叶睦好似洞悉一切的沉默。
“放手。”
”丰川清告也急了,“Sakiko,你要去哪?这下面是河!人无法一辈子踏进......”
“那又怎样?”
说完,她竟然真的趁着丰川清告愣神的间隙,大力挣脱了束缚,整个人向后倒去——
“祥子——!!!”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东京湾沉闷的午后。
长崎素世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下垂眼此刻瞪大到了极致,瞳孔剧烈收缩。
她伸出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却只抓住了那个银蓝色背影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
若叶睦一直像尊雕塑般沉默,但在祥子翻越栏杆的刹那,这尊雕塑“活”了。她猛地向前扑去,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指尖甚至擦过了祥子飞扬的裙角——但终究还是慢了那零点几秒。
“卧槽!”
字正腔圆、饱含着震惊、恐惧以及极度懵逼的华国国粹,在桥面上炸响。
丰川清告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冲向天灵盖。
这特么是什么狗血八点档剧情?
说好的父慈女孝(虽然是装的),说好的青春疼痛文学,怎么突然就变成法制进行时了?
这可是亲娘(むすめ)啊!
虽然是从原身那里“继承”来的,灵魂上和张某人的关系还cuni虽然刚才还指着鼻子骂他自私,但这具身体的DNA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本能——眼看着血脉相连之人即将毁灭的生理性剧痛,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祥子酱!!”
丰川清告想都没想,甚至来不及脱掉那双为了装逼特意斥巨资(其实是分期付款)买来的意大利手工牛皮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核处理器的冷静大脑还在后台疯狂运转,并做出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合理的动作——他顺手抄起了栏杆上挂着的一个脏兮兮的红色救生圈。
“走你!”
他单手抱着救生圈,另一只手按住还在发胶作用下坚挺的大背头(为了入水不乱发型?不,是本能护头),简单目测了一下高度,一个猛子就跟着扎了下去。
扑通!
扑通!
两朵巨大的水花接连在并不清澈的河面上炸开,惊起了一群正在桥墩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海鸥,它们呱呱叫着四散奔逃,仿佛在抗议这两个人类的疯狂行径。
河水冰冷刺骨。
穿透西装布料直达骨髓的寒意。
更糟糕的是,水里令人作呕的工业废水味,混合着烂泥和死鱼的腥臭,无孔不入地灌进了丰川清告的鼻腔和嘴里。
“咳咳咳——!呸!呕——这水是拿鲱鱼罐头泡的吗?!幸好还不在福岛。”
丰川清告在水里扑腾着,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差点被这生化武器般的味道熏晕过去。
原本修身帅气的羊毛西装,吸饱了水后立刻变得死沉死沉,像是有几百只看不见的水鬼正拽着他的袖子和裤腿,拼命把他往淤泥里拖。
他在心里疯狂骂娘:
妈的!老子的西装!这可是为了见女儿特意租的高定啊!押金!我的押金要扣光了!
还有皮鞋!这水泡过还能要吗?这得接多少单代写才能赚回来啊!
祥子酱!你这一跳,你知道你爹我损失了多少钱吗?!这都是父债女偿的伏笔啊!还好不是你把我推下来的,我可不是我推......
虽然心里的小剧场已经在疯狂吐槽,甚至开始计算财务报表,但他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前世作为一名经常熬夜加班、为了保命坚持游泳健身的社畜理工男,他的水性其实相当不错。
丰川清告猛地踩水,抹了一把脸上又腥又咸的河水,睁开被刺激得生疼的眼睛,在浑浊的视野里焦急地寻找那个身影。
“祥子!别乱动!别怕!哦多桑来了!”
不远处,丰川祥子正在水中沉浮。
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水性,也低估了衣服吸水后的重量。
宽大的华国移动工服外套此刻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银蓝色的长发在水里散开,像一张巨大的网,缠住了她的脖子和手臂。
“咕噜……救……咳咳……咕咕嘎嘎.......”
......
顶着小黑屋继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