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月之森女子学园考究的百叶窗,慵懒地洒在实木课桌上。
无数的时间线纵横交错,最后合成了唯一的命运石之门的选择......什么鬼?
【败者食尘!】
总之,上课时间,有人走神。
“素世同学?”
“长崎素世同学?”
讲台上的声音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传来,模模糊糊的。
长崎素世正盯着课本上一行不知所谓的英文发呆,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那一幕——男人滚烫的额头抵在她的颈窝,带着浓烈却并不令人讨厌的茅台酒气,还有一整个晚上让人羞耻到脚趾蜷缩的膝枕。
大腿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名为“小川清告”男人的体温,沉甸甸的,像是发酵的臭豆腐。
“纳......纳尼?”
“Look into my eyes,tell me。”
“啊~,老师,抱歉!”
同桌的手肘狠狠撞了她一下,长崎素世猛地回过神,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滋啦”声,引得全班侧目。
素世慌忙将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立正站好,姿势标准得像是正在接受检阅的新兵蛋子。
只是平日里端庄优雅的下垂眼脸蛋,此刻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番茄。
“长崎同学,请你翻译一下这一段关于‘虚拟语气’在情感表达中的应用。”女班导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无奈。
作为月之森大学的优等生乖乖女,长崎素世同学上课走神可是稀罕事。
“是……那个……”
素世盯着课本,那些字母像是长了腿一样在跳舞。
‘If I were to...’ ‘如果我当时……’
如果不让他进门就好了?如果不给他喂蜂蜜水就好了?如果不让他枕在腿上……不,如果不让他牵手就好了……
思维像是脱缰的野马,又跑回了海景壹号今天清晨。男人沙哑的一句“相信”,还有离开时复杂的眼神。
“阿诺……”素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蝇,大脑一片空白。
长崎素世,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太不知廉耻了!那可是老师……
女班导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她坐下:“看来最近吹奏部的事务很繁忙呢,要注意休息啊,素世同学。”
“非……非常抱歉!”素世几乎是把自己砸回了座位里,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颊更烫了,像是发烧了一样。
……
“呐呐,Soyo,你今天很不对劲哦。”
下课铃一响,几个平时表面上关系不错的女生立刻围了上来。
“没……没什么啦?只是昨晚没睡好。”素世慌忙摆手,标志性的手指十字交叉挡在胸前,夹子音不自觉地飚了出来。
“脸怎么红了?”
“没……没什么啦!精神焕发。”
“咋地又黄了?”
“防寒......没……不用担心我,我身体比较健康!”
“真的吗?”
一个女生促狭地凑近,盯着素世那双水润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前两周你像是丢了魂一样,整个人都灰蒙蒙的,还生病请假。怎么今天突然这就‘复活’了?不仅红光满面,刚才发呆的时候还一直在傻笑……”
“就是就是,”另一个女生接茬道,压低了声音八卦,“上次考试你数学成绩下滑得那么厉害,听说你妈妈给你请了个超——厉害的家庭教师?难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好事?”
“哎?家庭教师?”
最早发问的女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捂着嘴坏笑:“不会吧?难道说……Soyo你恋爱了?对方是帅气的大学生家教?”
“哪……哪有!”
素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住嘴,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只……只是普通的老师!年纪……年纪很大的!是长辈!你们不要乱说!”
“诶——反应这么大,更可疑了。”
“年纪大?那就是大叔咯?也是呢,Soyo一直都很成熟,说不定就喜欢那种涩涩的大叔款……”
“有道理哎!”另一个短发女生促狭地眨眨眼,继续调侃道,“看你现在的状态……长崎同学,你该不会是和大叔谈忘年恋爱了吧?”
“诶?!”
恋爱两个字简直像一道惊雷劈在素世天灵盖上。
“哪……哪有......马萨卡……怎么可能……”她结结巴巴地否认,眼神却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同学的眼睛,“我们学校禁止……禁止那个的……”
“哎呀,只是说说嘛,看把你急的。”同学们嘻嘻哈哈地散去,只留下素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心跳如擂鼓。
恋爱?我和小川老师?
不,这绝对不是恋爱。
这只是……只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我是为了补习,他是为了还人情债。而且……而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今早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把定义我们关系的权利,留给以后更加成熟的soyo。’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在素世脑海里无限循环。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这难道是……保留可能性的意思吗?
还是单纯的成年人的推辞?
如果是推辞,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
为什么要给我做早餐?
为什么要用那种……那眼神看我?
太狡猾了……大人真是太狡猾了。
去往吹奏部的路上,风吹得有些急。
春风它吻上了我的脸.......
素世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长崎素世,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在心里质问自己。明明CRYCHIC刚解散不久,祥子不知所踪,自己应该处于一种“悲剧女主角”的沉痛中才对。可为什么,现在的自己却满脑子都是那个叫小川清告的男人?
某个意外滑进胸口的红包,餐桌上的辅导,还有今早在厨房做早餐时,(过审删减)扭到腰却还在耍宝的背影。
这似乎........有点太不知廉耻了。
明明那是……是哦嘎桑请来的客人,是所谓的“长辈”。
“我......难道是作为替代品被需要的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长崎素世女士的心脏就猛地紧缩了一下。
但紧接着,昨晚那种被全身心依赖、被称作(过审删减)像孩子一样抱住的感觉,又像毒药一样在大脑里蔓延。
(过审删减)的甜蜜感,让她既恐惧又上瘾,欲罢不能。
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回家补习,又要面对(过审删减),素世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鱼,既想逃跑,又忍不住想要翻个面烤得更均匀些。
咸鱼也要翻身嘛。
于是在乐器合奏中,素世抱着昂贵的低音提琴,却怎么也拉不成调,惹得周围人频频向她投入注目礼。
此刻,琴弦震动的频率仿佛都变成了嘲笑她的声音。
……
放学后,素世本能地想去学校南方僻静的农田找若叶睦吐吐苦水——或者单纯只是为了找个树洞发泄一下内心的混乱。
顺带一提,月之森树洞还是非常有活的,毕竟标致多,素世加入crychic之前经常匿名在上面发言。
然而还没走到农田,她就远远地看见娇小的身影正站在校门口的樱花树下。
若叶睦背着琴包,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过往的人群。
夕阳落在她淡绿色的头发上,碧波荡漾。
“睦?”素世有些惊讶,平时都是她去黄瓜大棚里把睦“挖”出来,今天睦竟然主动在等她?
若叶睦听到声音,转过头。淡金色的眸子在素世脸上停留了一秒,似乎看穿了一切。
“Soyo。”
睦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惜字如金,“移动。”
“诶?移动?”素世愣了一下,“要去哪里吗?一起回家补习?”
“嗯。”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转身就走。
【小莫则是在脑袋里面不停唠叨:啊啊啊doyo真是好骗!坏大叔都安排好了,非要睦来当这个引路NPC!我都说了别去别去......】
素世只能一头雾水地跟上。
两人沿着坡道往下走,很快离开了月之森清幽的学区环境。
大约走了十分钟,在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素世远远地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间,素世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是他,是他,我们的教师........
丰川清告正站在人行道的护栏旁。和昨晚那个烂醉如泥、满身酒气的大叔不同,今天的他显然经过了精心修饰。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穿在他身上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挺拔感。
原本有些杂乱的胡茬被刮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头发也用发蜡向后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侧脸上,竟然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多岁,透着斯文败类才有的从容与……帅气。
小川老师.......
素世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脖颈处泛起一层粉红。
她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刘海,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刻意,于是变得畏手畏脚起来。
如果不说,谁会相信这还是那个在网吧吃泡面的中年大叔?这分明就是个二十八九岁的职场精英,甚至可以说……有点帅得过分了。
“So……Soyo,睦,下午好。”
丰川清告抬起头,看到了呆立在原地的素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其实他心里正慌得一批。
‘妈的,这胡子一刮,感觉脸皮都薄了几分。’
丰川清告在心里疯狂吐槽。
为了待会儿去见“重要人物”——或者说,为了以一个体面的父亲形象去见(过审删减),他今天可是下了血本,不仅斥巨资去了趟理发店,还把这套压箱底(其实是刚买的)的行头翻了出来。若叶睦倒是淡定得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墨提斯的人格已经在疯狂打滚了:
【啊啊——这谁啊?这真的是那个抠门的大叔吗?刮了胡子完全就是那个人的翻版嘛!Soyo的眼睛都看直了,别.......】
素世只觉得喉咙发干,脸上的温度再次不受控制地飙升。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畏手畏脚地挪过去,连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
“贵……贵安……小川……老师。”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只能落在他的喉结上,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你在干什么,长崎素世!
素世觉得自己的CPU已经在冒烟了,她一边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一边又不断自作多情。
丰川清告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的少女,也不由得呆了一瞬,玛德有点漂亮啊.......
早晨那暧昧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但他毕竟是两世为人的老油条,厚脸皮在此时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长辈”的威严,笑道:“抱歉啊,Soyo。今天我也是特意拜托睦酱把你带出来。”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亮剑的战士。
“主要是,想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见……见人?”
素世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是谁啊?”
丰川清告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高耸入云、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光芒的玻璃幕墙大厦。
“一个……你们都很熟悉,我更加熟悉的人。”
素世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摩天大楼。在楼顶,醒目的LOGO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华国移动(Serica Mobile)
素世愣住了。
见一个人?在这个写字楼里?而且是我和睦都认识的人?
一个荒谬却又令她心脏狂跳的念头猛地浮现在脑海里。
早就感觉到了.......小川.......丰川......
难道……难道是祥子酱?!
那小川老师.......?
她猛地转头看向睦,发现睦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走吧。”
丰川清告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那条不算昂贵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率先迈步走向那座象征着通信与连接的巨塔。
三人穿过旋转门,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大堂。
空调冷气迎面扑来,吹散了东京街道上的暮春暑气,却吹不散丰川清告心头的忐忑。
素世和睦感觉有些稀奇此处氛围,但只有像丰川清告这种前世经常接触体制的人才能嗅到的严肃与秩序感。
今早得蒙“素世娘娘”一番“膝枕点化”,丰川清告痛定思痛,觉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坦坦荡荡去面对自己的女儿大祥老师。
毕竟,昨晚在狮子楼那一顿大酒没白喝,虽然断片了,但脑子还没坏。
丰川清告现在算是回过味儿来了,祥子之所以能进华国移动这种海外垄断巨头企业打工,绝对不是因为她投简历投得准,粗腿抱的紧,马屁拍的响,报告打的勤,谎话说得多......百分之百是朝廷鹰犬盯上了她。
这也难怪,虽然父女俩“落魄”了,但丰川祥子作为丰川财阀名义上唯一的嫡系血脉,祥子依然是个行走的高价值统战目标。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个圈子里,血统和名分有时候比现金还值钱。只要这面旗帜还没倒,总有些老臣旧部或者别有用心的势力会盯着。只要掌握了祥子,往小了说能恶心一下丰川家的老头子,往大了说,这就是未来渗透丰川财团的一颗闲棋冷子,好几个议员席位呢。
丰川清告心里其实也有底,一直有极道的人在暗中“照看”祥子,她外祖父丰川清告的便宜岳父丰川定治应该也打了招呼,她在生活安全上大概率不会出大乱子——也就是去拉拉黄包车、当当客服这种程度的“磨练”。
虽说祥子很有自找苦吃的崇高下乡精神,没苦硬吃的骆驼祥子素养,但苦难就是苦难,并不是“某人的苦难相对较小”就无所谓了,这都不应该,而祥子现在的苦难,丰川清告原身还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养女不教父之罪嘛。
但......现在情况变了。
华国的“锦衣卫”——汉东商会那帮人找到祥子,甚至把她安排进这里,百分之九十九是冲着他“丰川清告”来的。
“妈的。”丰川清告在心里暗骂一声。
上周他在留学生论坛上披着马甲指点江山,预测国际局势,当时祥子好像也就差不多那个时间点入职的……这时间线卡得太死了。他还以为自己连了VPN就万事大吉,没想到在这个大数据裸奔的时代,他在网上放个屁,这帮人都能顺着味儿找到他女儿。网络果然不是法外之地,怎么小日子的网络也这么危险!?
这还是墙外吗?
虽说这次是来“自首”加“认亲”的,但丰川清告还是有点虚。祥子那倔脾气他是知道的,那是宁可去歌舞伎町拉车也不愿意低头的傲娇怪。要是只有他一个人来,指不定刚见面就被女儿拿着扫帚赶出去,或者直接无视。
所以,他特意带上全家福去月之森外的天桥堵了若叶睦,又顺手捎带上了长崎素世。
祥子再怎么不给父亲面子,甚至可能恨不得咬死他,但面对曾经一起玩乐队的朋友,多少得留几分薄面吧?再说了,有素世这个“富婆”和睦这个“发小”在场,气氛怎么也能缓和一点——至少能从“当场处刑”变成“死缓”。
正腹诽间,大堂侧面的休息区里,一个身穿黑色立领唐装、身材魁梧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二流报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丰川清告眼角一抽——这不正是昨天在狮子楼,孙会长那个老匹夫的随从,和那个陈玉周联手把自己灌到桌子底下的周梓航(小周)吗?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丰川清告迅速切换成流利的汉语,脸上堆起职业假笑拱手道:“周先生,又见面了。没想到周先生不仅酒量好,工作也在这种核心衙门当差,失敬失敬。”
小周快步上前,伸出手,用一种带着江湖气的口吻笑道:“丰川先生,幸会。我们华国人有句老话,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我们会长说了,我们是真想交您这个朋友。这不,令嫒祥子小姐在我们这里工作,那是绝对受不了半点委屈的,我们还特意安排了专人免费帮她培训中文呢!”
“哎呀呀,多谢上差......多谢周把总......小川不胜惶恐.......”
丰川清告脸上笑嘻嘻,心里“马卖批”。
神特么交朋友!这分明就是人质外交!这帮朝廷鹰犬现在是间接控制了他女儿,就想把他丰川清告逼上……康庄大道!
培训中文?那是培训什么?是培训怎么写《我的酒鬼父亲》,还是培训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摇旗手?
他这么反动……啊不,这么崇尚自由主义的黑五类,会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吗?
会吗?
只要钱给够,也不是不行。
哎......小资产阶级的软弱......
“祥子现在在哪?”丰川清告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老父亲的焦急。
小周也不含糊,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行云流水:“在十楼的综合业务部,请跟我来。”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丰川身后那两个穿着月之森校服的少女,眼神微微一顿:“这两位是……?”
“我学生,也是我女儿的朋友。”丰川清告想着不着痕迹解释,却特意加重了“朋友”二字。
小周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对着大堂角落看似随意挥了挥手:“那没事了。”
随着他的手势,丰川清告敏锐地注意到,原本在大堂沙发上看报纸的、在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的、还有在前台假装填表的几个彪形大汉,视线逐渐从这边移开,该干嘛干嘛去了。
丰川清告的脸又抽了抽。
好家伙,这哪是写字楼,简直是龙潭虎穴,刚才要是自己一句话不对,估计现在已经被按着两个头在地上摩擦生热了。
相比于丰川清告的内心大戏,跟在后面的素世和睦则是完全处于状况外。
她是完全听不懂中文的,只觉得那个高大的中国男人和“小川老师”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像是在切口令,又像是在某种博弈。
陌生的环境、听不懂的语言、以及即将见到某人的预感,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睦酱……他们刚才在说什么?穿黑衣服的人好凶……”素世小声嘀咕,身体不由自主地往睦身上靠。
若叶睦依旧面无表情,任由素世捏着自己的手,金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视着周围。
但在她那平静的面具下,内心的人格“小莫”正在疯狂打滚:【哇哦!那个大块头看起来好凶!但是对坏大叔很客气诶!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帮谈判现场吗?】
【素世怕得像只小鹌鹑,好可爱!】
三人跟着小周上了电梯,来到十楼。
“没事,”睦表面淡淡地安抚道,“那是保安。”
穿过一排排忙碌的工位,键盘的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您好”交织在一起。
“就在前面那个转角。”小周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个靠窗的独立工位。
另一边,丰川祥子正坐在工位上,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她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蓝白色工服,是华国移动统一的制服,原本有些土气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却因为那头蓝银艹一样长发和清冷的气质,硬是被撑出了一种禁欲系的美感。
她戴着耳麦,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客户资料,神情专注而紧绷。“谢谢来电!祝您……祝您生活愉……快!”
祥子的中文发音其实并不标准,带着浓重的日式口音,甚至还没有她那半吊子的韩语说得溜。每一个字都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往外蹦。
但是,那个声音里的认真和倔强,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是……是的,流量套餐……下个月生效。不……不支持退款,非常抱歉。”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丰川清告也能看出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华国移动在小日子的业务主要是针对来日游客的漫游服务,以及在日华人的通讯保障。
因为需要大量的日语和中文双语客服,薪资待遇普遍比便利店和快餐店要高出一大截,而且是室内坐班,不用风吹日晒去拉人力车。
所以,哪怕祥子的中文水平还是个“半吊子”,这帮人也硬是给她安排了这个“Part Time”的业务,甚至还美其名曰“带薪实习”。
看着女儿对着话筒笨拙地重复着“对不起”、“谢谢”,丰川清告的心脏像是被祥子的头发蓝银缠绕了。
曾经在月之森的舞台上,高傲如同白天鹅般弹奏钢琴的大小姐,如今却在这里,为了几千日元的时薪,对着电话那头或许根本不讲理的客户,低声下气地赔笑脸。
这就是他造的孽......额,好像比当爹的薪水高多了?
焯~!
但他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在这里,那是真的安全。小周这帮勾.......这帮好人虽然目的不纯,但只要他在一天,祥子在这里就是绝对安全的“公主待遇”。
“祥子……”长崎素世女士在看到那个背影的刹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却被睦轻轻拉住了衣角。
睦摇了摇头,示意她先等等。
这时候,祥子刚好结束了一通电话,长出了一口气,摘下耳麦,伸手去拿桌边的水杯。
丰川清告的目光立马凝固在祥子握着鼠标的右手上。
曾经,这双手是在黑白琴键上跳舞的精灵,白皙、修长,每一个指节都透着养尊处优的贵气。
而现在,那上面贴着三四个廉价的创可贴,边缘已经因为汗水和摩擦翻卷起来,露出了里面发白的皮肤。更刺眼的是虎口和指腹处那层薄薄的老茧——那是长期紧握人力车把手,与生活硬碰硬留下的勋章,也是烙印。
虽然理智告诉他,他是“张清告”,是穿越而来的AI博士,这具身体造的孽跟他没太大关系。原身那个“丰川清告”某种意义上已经死在了酒精和自杀的那个雨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拥有新人格和旧记忆的缝合怪。
但血浓于水这种东西,真不是一句“穿越者”就能撇清的。那种生理性的心疼,顺着血管直冲天灵盖。
“会不会露出破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今天,他特意刮干净了胡子,穿上了新买的西装,虽然不是什么高定名牌,但至少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而不是那个烂醉如泥的赌狗。
但越是这样,他越紧张。
他该怎么面对这个女孩?
是以上帝视角的拯救者?
还是以一个浪子回头的父亲?
最终,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刑犯,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祥子的工位旁。
所有的腹稿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他张了张嘴,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温柔:
“Saki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