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东京的天空难得透出一股子清爽的湛蓝,像是被天意爷刚刷过一遍似的。
丰川清告站在私立袋森学园的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长崎妃玖好像下班会早点回来,丰川清告顺势请了个假,理由是“学校教研组有重要会议”。
开玩笑,昨晚刚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摸脸杀”和“监控惊魂”,今天要是再去海景壹号,面对长崎妃玖,他怕自己这刚缝合好的三观又得裂开。
长崎妃玖倒是答应的快,说正好今天带素世到外面吃个新鲜,还发了个笑脸表情包。
所以这时候,就得找点单纯的(好骗的)人来治愈一下心灵。
比如眼前这两位。
“所以说,川哥啊……”
小杨推了推眼镜,指着校门口那根电线杆子底下,“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咱们的‘头牌’?”
顺着小杨的手指看去,只见佑天寺若麦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
她今天难得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打歌服,换了一身简单的卫衣牛仔裤,还戴了顶鸭舌帽压住那头显眼的紫发,看着就像个逃课出来的坏学生。
“咱们是正经MCN机构,别说得像老鸨子带人出台一样。”
丰川清告正了正领带,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千早爱音。
这位姐更绝,校服裙子改得极短,外面罩了件且不知道哪个潮牌的开衫,走起路来那两条腿像是自带反光板。
“走吧,两军胜利会师。”
三人刚走出校门,佑天寺若麦那双像猫一样的眼睛就敏锐地捕捉到了目标。
“空尼齐瓦!瞄姆!小川老师下午好~”
若麦几乎是立马切换到了营业模式,声音甜得发腻,还顺带做了个招财猫的经典手势,那一瞬间绽放的元气笑容,差点把路过的几个男高中生魂都勾走了。
“我说停停。” 丰川清告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这里是大学校门口,不是你的直播间。收收味儿,太冲了。”
小杨倒是很给面子,立刻上前一步,略显局促地伸出手:“你好,佑天寺小姐。我是杨伟杰,负责……咳,负责技术支持和后期运营。”
“杨老师您好。”
若麦虚握两秒,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目光就落在了丰川清告身后那个粉色长发的少女身上。
“瞄姆?” 若麦歪了歪头,“这位是?”
爱音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番若麦。
虽然对方戴着帽子,但同为“美少女”的雷达启动。
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紫色头发的女人,虽然穿得土里土气(在她看来),但那张脸确实无可挑剔,而且……身材好像比自己好那么一点点?
“千早爱音desu。”
爱音挺了挺并不富裕的胸膛,用一种教科书般的现充语气说道,“我是小川老师的班长,大学三年级,也是袋森的学生会会长......你是?”
丰川清告没等若麦开口,直接插嘴介绍道:
“若麦,这是爱音,我们要推的虚拟主播一号种子。爱音,这是若麦,咱们的……嗯,算是你的前辈,也是我们要推的真人主播一号种子,当然,你们都可以继续叫我老师。”
“阿勒勒?!”
若麦一听这话,原本那副乖巧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变成了平时那副市井小民的模样。她指着丰川清告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我说冤……啊不,小川老师,您还真是袋森的老师啊?我以为您那工牌是秋叶原地摊上办的假证呢!哈哈哈哈!”
丰川清告满头黑线:“……合着我都在你那里住了好几天了,给你交了房租,还请你吃了那么多顿饭,你一直以为我是个骗子?”
“那倒不是,” 若麦讪讪地摆了摆手,“主要是您身上这股子……嗯,精打细算的气质,实在是不太像这种贵族学校的老师。我还以为您是那种……躲债的……”
说到这儿,她突然闭嘴,眼神有些心虚地飘忽了一下。
“躲债的?” 爱音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什么躲债?小川老师你欠钱了?”
“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丰川清告瞪了爱音一眼,随后指了指若麦,对爱音说道:
“她跟你不一样。她是真人出镜,靠脸吃饭。你呢,只用皮套,不用脸。”
“喂!!”
爱音炸毛,顾不上淑女形象,直接一脚踹向丰川清告的小腿(当然被轻松躲过):
“什么叫不用脸!我的脸很难看吗?!我这可是纯天然无公害的超绝可爱JK颜好吗!我要是露脸,分分钟秒杀那些整容怪!”
若麦看着这一幕,原本还有些警惕的眼神亮了。
那是找到了“同类”的眼神。
“那个……千早同学?” 若麦凑了过来,用手肘捅了捅爱音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这老鬼……这老师给你开的什么条件?”
爱音还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提了!黑心!简直是黑心棉!二八分成!我二他八!而且还要我自己出押金!简直是旧社会的包身工!”
“卧槽?” 若麦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冤大头一样看着爱音,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同病相怜的悲愤,“你也这么惨?他还好点,至少没让你交设备租金!你知道吗?他住我那儿,还要收我伙食费!还跟我签了保底合同,把我当那种流水线女工用!”
“什么?!他还收你伙食费?太抠了吧!” 爱音震惊了,“他难道不是说他是为了帮我实现梦想吗?”
“梦想个屁!那就是他画的大饼!这男人嘴里除了钱,就没有一句实话!”
“就是!昨天打游戏还抢我人头!说好的带我飞,结果拿我当诱饵!”
“昨天他买了个打折的鸡皮,连一口都不给我留!”
两个原本还互相有点看不顺眼的女生,在“吐槽资本家丰川清告”这一共同纲领下,达成了高度的战略同盟。
那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听得旁边的小杨一愣一愣的,只能拼命憋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川哥.......”
丰川清告站在一旁,淡定地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完全没有一点羞愧的意思。
“骂完了吗?”
他看了看表,“骂完了就走。我们赶时间。”
“我不和你们计较。毕竟,只有无能的员工才会抱怨老板,优秀的员工都在想怎么帮老板换法拉利——虽然我现在连个轮子都买不起。”
“加油努力,赢取我们的法拉利。”
“我们的?”
“当然使用权是我的。”
……
东京都,响町。
这里是与繁华的涩谷、新宿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新宿是欲望的迷宫,涩谷是年轻人的T台,那响町就是“大少女乐队时代”的缩影。满大街背着吉他、贝斯琴包的少女匆匆走过,空气中似乎都飘浮着过载的吉他失真声和廉价的香烟味。
而在这片充满了艺术(贫穷)气息的街区中心,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红色牌楼——中华街。
由于这个世界里东方大国的强势崛起,文化输出异常猛烈。这一片区域不仅是美食的圣地,更是各路文化的大杂烩。你能在左边看到卖大沽炮台煎饼果子的摊位,右边就是卖御守的神社,中间还夹着一家放着重金属摇滚的Livehouse。
“几位,这边……”
小杨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领着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一座气势恢宏、红墙金瓦的庙宇前停了下来。
庙门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金字牌匾——【关帝庙】。
门口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几个穿着唐装的大爷正在门口下象棋,旁边甚至还挂着“提供公证、法律咨询、婚庆一条龙”的招牌。
“……这是什么地方?”
爱音看着那尊面如重枣、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关二爷铜像,整个人都懵了,“我们不是要签合同吗?为什么来……拜神?难道要斩鸡头烧黄纸?”
若麦则吐着舌头:“瞄姆,我也是三国迷,难道小川老师也是?”
“肤浅。”
丰川清告整理了一下西装,一脸肃穆地指了指里面的偏殿:
“这是关帝庙,供奉的是关圣帝君。咱得说道说道,关二爷不仅是武圣,还是武财神,最重要的是——他是‘义’的化身。”
“而且,” 丰川清告指了指那个挂着【行政书士事务所】牌子的偏殿,“日本这边为了方便华人华侨,官方特许把公证处设在了这里。既有法律效力,又有神明见证。敢违约?哼哼,法律制裁你,关二爷还得在梦里劈了你。”
“这……这么硬核的吗?” 若麦吞了口口水,感觉脖子有点凉。
“当然要正义的斩下来犯的头颅!”丰川清告笃定地道。
四人走进偏殿。
里面坐着的不是穿着制服的小日子公务员,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圆墨镜、留着山羊胡的老头。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台最新的苹果笔记本电脑,旁边却放着毛笔和朱砂。
“哟,小杨来了?”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回是几个?”
“李伯,两个,都是潜力股。” 小杨恭敬地递上烟。
“行,规矩都懂吧。” 李伯熟练地打开电脑,连上打印机,“合同发过来。”
此时,丰川清告转过身,看着若麦和爱音,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活像个刚把小白兔骗进狼窝的大灰狼。
“来吧,既然到了这一步,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重重地拍在红木桌案上。
“若麦,这是你的《独家演艺经纪合同》。乙方佑天寺若麦,甲方小川清告。条款昨天都说过了,一九分成,日结保底。违约金……你自己看,也就是把你卖了大概能还个零头。”
若麦哆嗦着手拿起笔,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文和中文对照条款,虽然看得头大,但那个“日结保底”的字样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签了……真的每天给钱?” 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关二爷看着呢,我敢赖账?” 丰川清告指了指身后那尊怒目圆睁的神像,“再说了,你住我对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若麦一咬牙,“行!拼了!只要能还上卡债,老娘卖身……呸,卖艺就卖艺!”
“还上什么?”丰川清告没有听清。
唰唰唰,她在乙方那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很好。”
丰川清告满意地点头,然后转向爱音,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爱音同学,你的这份叫《虚拟形象运营及收益分配协议》。因为你还在大学成年班就读,还需要合法监护人签字的附件……那个你搞定了吧?”
爱音得意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哼,本姑娘出马,一个顶俩!我爸看都没看就签了!”
“很好,那就在这儿签你自己的字。”
爱音拿起笔,刚要落笔,突然停住了。她看着合同上那个刺眼的“二八分成”,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老师,真的不能三七吗?我也要买衣服,也要喝奶茶的……”
“爱音啊。”
丰川清告突然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那根朱红色的柱子:
“你知道关老爷当年那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曹操对他那是上马金下马银,最后呢?他还不是挂印封金走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钱财乃身外之物!情义才是无价的!我这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现在的二八,是为了将来你成名后的‘过五关斩六将’!到时候你成了顶流,别说三七,倒过来我都答应你!”
“哦……好像……也有道理?”
“再说了,我还得给你配电脑,给你调设备,给你做人设……这都是成本啊!我这心都在滴血啊!” 丰川清告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好啦好啦!我签就是了!”
爱音受不了这种煽情攻势,大笔一挥,签下了“千早爱音”四个大字。
李伯拿过合同,核对无误后,拿起那枚巨大的公证印章,在朱砂泥里狠狠地蘸了一下。
“啪!”
“啪!”
两声清脆的盖章声,在安静的偏殿里回荡,仿佛某种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礼成!”
李伯把合同递回去,顺手摘下圆墨镜,露出一双虽然浑浊却透着精明的老眼:“小川是吗?”
丰川清告双手接过,腰杆微弯,那是一个标准的晚辈礼:“是勒,李伯。以后我们这俩丫头还得麻烦您这头多照应,要是有些个不开眼的敢找麻烦,还得仰仗您老在这一片的威名。”
“得了吧,互联网上有啥威名,这又不是大陆。”
李伯嘿嘿一笑,重新架上墨镜,手指在红木桌案上那是敲得笃笃响:“后生仔,你中文说的不错啊,这口条,不仅有京片子的脆,还带着点咱们东南边的糯。记得去前面烧柱高香,这年头,带队伍不容易,尤其是带着一群女人搞事业,那更是——难于上青天哟。”
“行,借您吉言,必定是要烧一柱大的。”
丰川清告也没含糊,转身去正殿请了一柱足有手腕粗的高香。
他没像那些游客一样敷衍了事,而是把西装下摆一撩,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蒲团上,对着那尊威严的红脸关公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开玩笑,都穿越了,神神鬼鬼的还是要讲究一点,至少敬畏肯定要一直都有的。
烟雾缭绕中,丰川清告闭着眼,心中默默念叨: “关二爷在上,信徒……呃,不知道该叫张清告还是丰川清告,反正现在这具壳子里是我。我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位极人臣,但求您老神勇保佑,让我这‘左非昨,我非我’的杂糅魂魄能安稳落地。我这人虽说是个唯物主义理科生,但如今这世道太邪门,既然来了,我定会替原主把债还了,把女儿护好。”
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素世那湿漉漉的眼神、睦那死寂的目光、还有长崎妃玖那意味深长的笑,冷汗又有点冒出来了。 “还有……求您保佑我别老遇见神人、怪人、病娇人。这一窝子吸铁石体质实在遭不住。若我日后发了财,定然多行义举,接济华国家乡父老,顺便也保障一下小日子这边爱好和平的尼特族,毕竟咱也是其中的一员……一半。”
保佑自己,别被切片研究,别被沉东京湾。 保佑祥子,别再拉大车,别再当骆驼祥子了,哪怕当个普通的傲娇大小姐也行啊。
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丰川清告起身,绕到神像背后。
那里是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经典的《关羽读春秋》。丹凤眼微眯,长髯飘飘,那一卷竹简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关老爷的所作所为,都符合春秋大义,于是九州乃至于海外香火不断,这便是“义”的具象化。
义气千秋。
【你要讲孝义口呀!】
谁?!
丰川清告悚然一惊,猛地回头,身后只有袅袅升起的青烟和那个正低头玩手机的道士。他一直有个深深的忧虑。 那就是自己融合了两个记忆,原身丰川清告的,和穿越者张清告的。
虽然现在觉得自己思维逻辑很清晰,人格是“张清告”,甚至产生了“1+1>2”的智商增益,但有没有可能,他客观上应该是精神分裂的?
原主的灵魂真的消散了吗?还是潜伏在某个角落,时不时冒出来夺舍? 但他又讳疾忌医,不敢去精神病院。毕竟穿越这事儿说出来,跟神经病也没区别了,搞不好直接被关进阿卡姆疯人院日本分院。
但是……刚才耳边那个声音,而且……怎么听着像是个女声?还是那种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威严的女声? 难道……我雌堕了?
丰川清告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健硕的胸肌和那玩意儿,松了口气。
“玛德,” 他在心里自我安慰,“网上说了,雌堕是只有真正的纯爷们才能做的事情,娘炮那叫本色出演。既然我能雌堕,说明我是绝对真男人。”
大概是太累了,幻听,绝对是幻听。
走出关帝庙的时候,夕阳正好洒在巨大的红色牌楼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若麦把那份合同折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已经磨损的名牌包夹层里。她那双猫一样的紫色眼睛微微眯起,虽然感觉像是签了卖身契,把自己未来几年的自由都卖给了眼前这个男人,但一想到明天开始就有固定的“低保”入账,不用再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发愁,心里莫名地踏实了不少。 连带着看丰川清告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爱音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她兴奋地拿着最新款的手机,转过身背对着庙门,另一只手比了个大大的“耶”。 “新起点!Anon Tokyo要起飞啦!Gogogo,出发了!” 她刚要按下快门,闪光灯已经预备亮起。
“慢着!”
一只大手突然横插进来,挡住了镜头。
小杨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挡在爱音面前:“爱音同学,这可不兴拍啊。两光相冲必有一伤,日本这边的神我不知道,但在咱们这儿,这都是闪光的,对着关二爷开闪光灯,不好。”
爱音一脸懵逼,粉色的长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晃了晃:“哈?啥意思?什么两光相冲?”
小杨指了指爱音手机的闪光灯,又指了指神像上那层金身反光:“关二爷那是武圣,身上的‘光’是煞气和正气。你这手机闪光灯那是‘贼光’。你拿贼光晃武圣的眼?这光肯定不如那光硬,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你,比如说……掉粉?”
“咦——?!” 爱音一听“掉粉”两个字,吓得手机差点扔出去,那张精致的小脸煞白,“这么灵的吗?那我还是不拍了!不拍了!”
若麦在旁边看得直乐,她虽然是个唯物主义……钱币主义者,但也讲究个吉利。 “哎呀,爱音酱,讲究一点总是没坏处的。咱们是来求财的,可不能得罪了财神爷。”
若麦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拜,“瞄姆~关二爷保佑我财源广进,保佑黑心老板早点把钱分给我。”
小杨笑了笑,转头看向正在点烟的丰川清告,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局促。
“那个……川哥。” 小杨搓了搓手,“周日有个局,就在附近的老正兴,希望你能参加。我几个留学生朋友,还有一位长辈。”
“嗯?” 丰川清告吐出一口烟圈,不明所以,“你组局就组局,叫我去干嘛?我也不是你们圈子里的,去了多尴尬。”
小杨尴尬一笑,挠了挠又两天没洗的油头:“川哥,这不是……你周一中午在狮子楼跟我吹的那个……啊不,讲的那个关于‘时代红利与个人奋斗’的故事吗?我跟有个朋友说了,结果传到了那位长辈耳朵里,人家非要见你,说是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丰川清告纳闷了,眉头皱成个“川”字。
我TM说啥了?
那天喝多了,好像是吹了点牛逼,什么“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什么“历史的进程”,什么“莫欺中年穷”……
但他还是一口答应,毕竟小杨这人虽然宅了点,但在技术上确实是把好手,以后还得靠他剪视频做后期。
“行吧,我给你这个面子。只要不是什么传销组织,吃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四人一行,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在充满烟火气的中华街上。路边是叫卖糖炒栗子的大婶,远处是飘来的麻辣火锅香气,让丰川清告有种回到了上辈子的错觉。
“走!为了庆祝公司成立——”
丰川清告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张开双臂,豪气干云地喊道。
若麦和爱音同时回头,两双眼睛瞬间变得比路灯还亮,异口同声:
“吃大餐?!” “我想吃北京烤鸭!” “我要吃鱼翅捞饭!”
丰川清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大手一挥,指向了街角那家挂着红底黄字招牌、在此刻显得格外亲切又格外寒酸的小店:
“前面的沙县小吃,每人加个腿!还是卤鸭腿!我请客!管饱!”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切——!!!”
两个女生的嘘声响彻整条街道,惊飞了电线杆上的几只乌鸦。
“吝啬鬼!” 佑天寺若麦咬牙切齿。
“铁公鸡!” 千早爱音跺脚抗议。
丰川清告毫不在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少废话,那里的飘香拌面才是灵魂,你们这些不懂美食的小屁孩……老板!四碗拌面,四个鸭腿,多放花生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