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酱啊,借你的钱,丰川叔叔这就还给你……”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丰川清告另一只手因为拿着口袋,动作极其别扭地想去掏兜,试图把做饭的时候偷摸准备好的五万日元还回去。
“……不用。”
“这哪行?一码归一码。叔叔现在虽然穷,但还没沦落到.......现在还要啃小女孩私房钱的地步。” 丰川清告还要坚持。
若叶睦抬头,平日里没什么波澜的眸子,此刻却像是倒映着星河的深井,静静地看着他:
“……不用。”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只被牵着的小手紧了紧,声音轻得像羽毛:
“……还需要吗?”
“……”
丰川清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自己绊死。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睦啊,叔叔我就在你眼中就这形象了?
他一脸无奈地把钱塞回兜里,长叹一口气:“这就不需要了……我的小姑奶奶,你这视金钱如粪土的架势,以后谁娶了你那是祖坟冒青烟,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败家啊……”
若叶睦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哇......好软......
丰川清告抖了抖,内心叹了口气,心想以后自己再想办法变着法子补偿吧。
他捋了捋思路,道:“算叔叔欠你个人情,以后想吃什么,随时点单。叔叔我现在……嗯,算是稍微走上正轨了,吃得起饭了。”
“哦。”
若叶睦被他牵着的小手,似乎为了确认某种存在感,手指微微蜷缩,轻轻回握了一下那只有些粗糙的大手。
她的手很小,软若无骨,掌心带着微微的潮湿和凉意,像是块温润的软玉。大概是因为刚才的“认同感”还在发酵,她走着走着,身子便不自觉地向丰川清告的手臂这一侧倾斜。
到了后来,几乎是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依偎了过来。
小白袜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沓沓声。
【小莫:暖和哈……这就是耶.......叔叔的大手……】
丰川清告一边走,一边低头瞥了一眼那颗素绿色的脑袋,心里却是一阵莫名的酸楚。
这丫头,太轻了,也太静了。
以前原身记忆里,若叶夫妇总是搞什么“西式教育”,让孩子直呼其名,叫什么“隆文君”、“美奈美酱”,美其名曰朋友式相处。
朋友?
去特么的朋友。
孩子要的是爹妈,不是跟你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
这种看似开明的“朋友式”相处,本质上就是一种极度的冷漠和推卸责任。
小姑娘心事忒重了,那双总是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藏了太多在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寂寞。
祥子有察觉到自己的青梅这般吗?
“哎……”
丰川清告在心里给了原身和若叶夫妇一人一个大逼兜。
自己好像也挺混蛋的,一直把这姑娘当成连接祥子的传声筒,或者是监视女儿的无人机。
殊不知,这无人机也是肉做的,也是会冷会累的。
“睦酱,你确实辛苦了。”
丰川清告的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睦的手背,语气里少了几分油滑,多了几分真诚的疲惫:
“这段时间,多亏你帮我照看祥子,今天又帮我瞒着长崎母女,叔叔欠你的人情,比那几万块钱重多了。”
若叶睦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小莫:哼……坏叔叔……算你还有点良心……我也不是白干的,我要吃糖醋里脊……每天都要……】
“不过,” 丰川清告话锋一转,“以后你也不用那么辛苦,老是去那破出租屋楼下盯着到那么晚了。那边鱼龙混杂的,你一个小姑娘家,长得又这么惹眼,万一遇到个醉鬼流氓什么的,叔叔和你……咳,祥子祥子那脾气你也知道,要是被发现了,都得心疼死?”
“我找了另一个帮手,虽然有点扎眼,但也算是个能通风报信的……”
若叶睦脚步一顿。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后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吐出一个名字:
“初华?”
“咳——”
丰川清告被口水呛了一下,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她:“这你都知道了?你是福尔摩斯转世吗?”
睦垂下眼帘,看着路灯下两人拉长的影子:
“她?”
语气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一丝淡淡的……嫌弃?
丰川清告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这个……我也不好暴露人家隐私。但我只能说,初华她也是关心祥子,而且她现在身份方便,有些事儿比你出面好办。最重要的是……她对祥子没有恶意,虽然脑补能力强了点。”
睦想起那天晚上,在巷子口戴着墨镜口罩、鬼鬼祟祟的金发身影,还有被自己看了一眼就吓得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
最近很火的偶像组合sumimi主唱,三角初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天,见到。” 睦惜字如金,“跑了。”
丰川清告一拍脑门,心中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那天Line上问初华情况,那丫头一个劲儿地发流泪猫猫头表情包,在那儿“对不起欧尼酱”、“我搞砸了”、“我没脸见人”。
这也太卑微了吧?我的亲爱的金主小姨子,明明是顶流偶像,怎么在青梅竹马恋爱修罗场里混得跟个败犬似的?
“行吧……”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也为了不让睦再纠结于那个“帮手”的问题,丰川清告摇了摇头,决定发挥自己的特长——扯淡。
“不说她了。睦酱,你知道吗?其实叔叔我当年在国外……”
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吹牛逼了。
从硅谷的创业神话讲到华尔街的金融风暴,从代码的艺术讲到人性的博弈,从池袋的物价讲到东京的房价泡沫,从长崎家的装修风格讲到今晚那条鲈鱼的死法。当然,大部分都是他在前世的见闻,被他经过艺术加工后,安在了这个“丰川清告”的身上。
“嘿,小睦你别不信,叔叔我当年那也是……”
夜风徐徐,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和不着调的幽默,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吹牛,但作为两个灵魂的融合,那些话语里偶尔蹦出来的专业术语和深刻洞见,却又有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若叶睦其实听得很认真。
每当他说到一些关于“孤独”、“选择”或者“代价”的关键点时,她那双总是没什么神采的眼睛会有波动,像是被投进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握着他的手,也会下意识地紧一紧。
只是……
丰川清告隐隐感觉脑子里有某种电波在滋滋作响,仿佛有人在旁边不停地发弹幕腹诽自己……
是错觉吗?
【小莫:略略略!吹牛皮!坏叔叔又在吹牛了!刚才还说自己是华尔街之狼,现在又成米其林大厨了……羞羞脸!不过……祥子小时候真的尿床吗?再多说点!我要听!】
【小莫:但是……这种有人在耳边碎碎念的感觉……好奇怪……】
【小莫:虽然全是废话,但……并不讨厌。再多讲一点吧……】
不知不觉,若叶家那气派得令人窒息的西式铁艺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到了。”
丰川清告停下脚步,松开了睦温软的小手,掌心的温度骤然抽离,两人心里都莫名地空了一瞬。
“快进去吧。早点睡,明天上课别打瞌睡。”
丰川清告双手插兜,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长辈模样。
若叶睦站在大门口,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晚安……丰川,,,,,,,叔叔。”
丰川吗?
丰川清告脸一抽。
“晚安,早点休息。记得周一和周四素世家……要是没空就算了,别勉强。”
若叶睦刷脸走入,隔着铁栅栏,看着那个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的男人,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随后,她转身,小小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庭院深处,像是一只飞回了金丝笼的小鸟。
丰川清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看到二楼某个房间的灯亮起,这才转身离开。
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初夏的深夜还是有点凉,顺手揉了揉笑僵的脸颊,以及捶了捶酸痛的老腰。
“她马的,当煮夫比写代码累多了。”
他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不远处24小时便利店。
“老板,三罐金麦,一包七星。”
“再来根热狗……算了,省点钱吧。”
“滋——”
拉环拉开,泡沫溢出。
丰川清告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哈……”
他长出一口酒气,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消散在东京斑斓的夜色中。
刚才在豪宅里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大吉岭红茶,谈的是风花雪月。
现在手里拿的是几百日元的啤酒,抽的是便利店的烟,走的是没人的破路。
但他却觉得,此刻才是最真实的。
“玛德……累死祥爹了!”
丰川清告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向着那“家”走去。
这就是生活啊。
操蛋,但还得继续。
……
半小时后,丰川清告提着塑料袋,穿过昏暗逼仄的走廊,回到了位于旧艺术区隔音效果约等于零的破出租屋。
刚一推开门,热浪夹杂着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丰川清告一个喷嚏。
“感谢‘寂寞的野兽’送来的火箭!啊啊啊!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喵喵喵!爱你们哟~!”
夹着嗓子的甜腻动静隔着这层薄薄的帘子,像是有穿透力的魔音,直往脑仁里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丰川清告嘴角抽了抽,心想这是还没下播吗?这也太敬业了,嗓子都快冒烟了吧。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那一挂把房间一分为二的旧布帘,像个潜伏的特工一样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方寸之地——一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书桌,和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高配台式机。
丰川清告坐定,长舒一口气。他从斜挎的公文包里摸出今天在区役所刚办好的住民票复印件,还有袋森学园盖着鲜红公章的在职证明。
“有了这两张纸,‘小川清告’这个号算是练出一半了。”
他熟练地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借着这两个关键道具,他开始申请正规的银行账户、证券交易户头,以及在这个信用社会寸步难行的信用卡。
不得不说,还得感谢小日子拉胯的金融系统。
虽然这边的办事效率低得令人发指,还在迷恋传真机和印章这种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但也正因为这种由于“匠人精神”导致的因循守旧,让他这种带着后世信息差和技术的三流黑客有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只要纸面文件做得漂亮,审核流程其实全是漏洞。
“总不能一直背着现金跑吧。”
丰川清告看着手边还没存进去的谕吉,又想起了今天长崎妃玖那是直接给的一信封现金。
这种“手递手”的原始交易虽然安全,但效率太低。不管是小姨子初音那是几百万的“天使轮融资”,还是以后可能的大额进项,都得走正规渠道洗白,让钱进入资本市场滚起来。
“等这些账户下来,新的手机号搞好,就能把初音卡里的钱分批转出来,进行合法投资。不管是美股的科技大牛,还是日股接下来的几个波段,钱生钱总是比人赚钱快的。”
“到时候,哪怕不吃软饭,爷也是个体面人。”
只是……
丰川清告看着桌面上那部屏幕都裂了一角的旧手机,眉头紧锁。
现在和素世、睦、甚至初音的联系,用的还是“丰川清告”原来的Line账号。这个账号里不仅有过去的黑历史,还随时可能被丰川本家或者那帮追债的雅库扎(黑道)定位。
这就好比抱着年下美少女在祥子的出租屋里睡觉。
“得抓紧时间搞个新号,把人脉慢慢导过去,然后把这个号彻底埋了。”
我要使用断情剑!
处理完这些繁琐的申请,丰川清告伸了个懒腰。
为了缓解脑子的疲劳,他随手打开文档,噼里啪啦敲了一千字的轻小说。
已经写了一万多字了,完了自己读了一遍,嗤笑一声:“这也太烂俗了,不过在这边的文库本市场,说不定能火。”
随后,他又切出几个窗口,扫了一眼大盘。
美股纳斯达克一片飘红(涨),日经指数半死不活。最后,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海对岸的大A。
“呵。”
看着那熟悉的绿色瀑布,丰川清告发出了一声充满羁旅又带着点乡愁的苦笑:“不管在哪个世界,大A还是那个大A,跟某地足球国家队一样,这一路向下的走势,真可谓是‘市如破足’啊!稳定得让人心安。”
朋友们,我等不起啊!
关掉行情软件,丰川清告又打开了油管(YouTube)。
输入关键词:Meum。
直播间加载出来。
画面里,若麦正穿着有点廉价的女仆装,头上戴着猫耳发箍,虽然后面的背景是一块为了遮挡破烂墙壁而挂的绿布,但在这个为了省钱而没开空调的闷热房间里,她额头上的汗珠反而让那层美颜滤镜多了一份真实的湿润感。
“看来数据比上次好了点,居然有两位数了。”
左上角的在线人数显示:18人。
这就是东京底层小主播的真实生态,在数以万计的虚拟和真人主播中,像大海里的一粒沙。
“唉……”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登陆了那个名为“川(Kawa)”的账号。
刚一进直播间。
屏幕里的若麦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眼睛瞪得像铜铃,原本因为长时间直播而有些僵硬的假笑,肉眼可见地变得鲜活起来。
“啊!欢迎‘川’老板!老板您终于来了喵!喵姆亲想死你了喵!”
若麦激动得差点从电竞椅上蹦起来。
能不激动吗?这可是唯一的“榜一大哥”,上周那随手的一万日元,顶她播一个月的流水!这几天这大哥没动静,她还以为是被哪家更有骚劲儿的狐狸精给勾走了,正患得患失呢。
“咳咳……”
丰川清告赶忙把电脑声音外放调到最小。
但已经晚了。
只听得里屋传来一声极其明显的重音回响——那是直播间的延迟声音和现实声音的重叠。
若麦动作一僵,猫耳朵抖了抖。
她好像听到了……自己声音的回音?而且是从那个抠门二房东的床位那边传来的?
不……不可能吧?
那个为了几百日元跟我吵架的大叔?那个只会抽烟喝酒的落魄教师?他会是“川”老板?
若麦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肯定是自己太累出现幻听了,或者是隔壁摇滚乐队又在搞什么鬼畜混音。
这时候,屏幕上亮起一道红光。
又是醒目的红色SC(Super Chat)!
【川:¥10,000】
【留言:今天这身不错。但这赛道太卷了,可以试试转型。】
“哇啊啊啊!感谢川老板的红SC!老板破费了!老板想让我转什么型?只要老板喜欢,喵姆亲什么都可以学喵!”
若麦看到钱,脑子里的疑惑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对着摄像头疯狂比心,那谄媚劲儿,活脱脱一只见了猫薄荷的加菲猫。
丰川清告看着屏幕里见钱眼开的小财迷,无奈地笑了笑。
这丫头,底子是真好。
小脸蛋儿哪怕是在十级美颜下也没崩,反而因为那种独特的“厌世脸”和强行营业的“元气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萌。身材更是没得说,该有的地方有,该瘦的地方瘦,特别是那双腿……
可惜,路子走窄了。
在这边卷什么萌系偶像?那是死路一条。
丰川清告果断关掉直播页面,合上电脑,点燃了一根七星。
“呼……”
烟雾缭绕中,他听到了里屋关播的动静。
片刻后,帘子被猛地拉开。
若麦手里拿着卸妆棉,脸上的妆还没卸干净,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身上还穿着那套颇为羞耻的女仆装,但整个人却容光焕发,像是刚吸饱了精气的妖精。
她看着坐在烟雾里的丰川清告,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刚赚了钱的嚣张:
“小川老师,你回来了?刚才屋里什么动静?”
丰川清告将烟头在满是烟蒂的易拉罐里按灭,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若麦同学,播完了?今天收成不错?”
若麦眯了眯那双好看的猫眼,一边擦着脸上的粉底,一边警惕地问道:
“小川老师直接叫人家名字,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可就一穷学生,想借钱免谈。”
“啧,谈钱多伤感情。”
丰川清告站起身,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若麦,你会中文吗?”
若麦愣了一下,手里的卸妆动作停住。她歪了歪头,那头淡紫色的短发随着动作晃了晃:
“哈?中文?”
她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搜刮自己那贫瘠的知识库:
“我文化课要是好至于来干这个?中文……就会那几句吧……”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蹩脚、仿佛嘴里含着热茄子的语调说道:
“尼嚎?蟹蟹?晓笼包?再见?”
说完,她摊了摊手:“没了。哦对了,还有一句,恭喜发财?这还是在中华街听来的。”
丰川清告听着这塑料中文,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要的就是这个味儿!
太标准的反而没意思,这种带着樱花妹特有口音的笨蛋中文,才是海对岸那些阿宅们的绝杀!
“呵呵,这就够了,不过21世纪的中间几十年是华米共治的时刻,作为双厨,这中文得学啊。”
丰川清告站起身,走到若麦面前。
他比若麦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资本家”的光芒,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若麦啊,我这儿有一桩泼天的富贵,想不想了解一下?”
“富……富贵?” 若麦下意识地护住胸口,后退半步,“大叔,虽然你长得还可以,但我可是正经主播,卖艺不卖身的啊!”
“想什么呢。”
丰川清告瞪了她一眼,掏出手机,调出了下午和小杨商量好的几份文件草案:
“我是说正经生意。你也看到了,你在油管上播到现在,也就是个用来凑数的杂鱼,那点打赏够你买几包豆芽?”
这句话精准地扎在了若麦的心窝子上,她刚想反驳,丰川清告却没给她机会:
“但是,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有着数以亿计的观众,有着对小日子JK和二次元文化极度狂热的市场,而且……那是一片还没被完全开发的蓝海。”
丰川清告朝着东边的方向作揖,语气铿锵:
“天朝上国。”
“我和我学校的一个物理老师杨——算了你也不认识,他是华国人,懂技术,会剪辑。我们打算搞一个‘虚拟主播企划’。”
“不需要你露脸——或者偶尔露脸当福利。主要用皮套(Live2D模型),人设我都想好了:一个毒舌、贪财、却又热爱华国美食和文化的日本JK。”
“你的声音条件完美,你的性格……呵,‘屑’劲儿更是本色出演。只要你会说几句中文,哪怕是骂人的话,那边的人都会觉得你可爱到爆。”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丰川清告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传销头目般的蛊惑力。若麦却没那么容易上钩。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衬衫、还要跟她这种底层P民合租的大叔,嘴角勾起一抹名为“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的嘲讽:
“阿勒勒(Arele)~?小川老师,您这牛皮吹得是不是有点漏风啊?您这都穷得来找我这种无产阶级熊本乡下妹合租了,能出几个钱搞企划?”
她双手抱胸,那件羞耻的女仆装挤压出一点若隐若现的弧度,脸上写满了不信:
“别是想白嫖美少女的劳动力吧?喵姆亲虽然爱钱,但可不傻喵!”
丰川清告也不恼,只是淡然一笑。
他缓缓伸出手,像个诱惑浮士德出卖灵魂的魔鬼,修长的手指在还未散尽烟味的空气中虚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无数金灿灿的硬币 。
“穷,是暂时的;眼光,是长远的。既然你不信,那我们用合同说话。”
丰川清告竖起两根手指,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要把人吸进去的古井:
“我给你两个方案,你自己选。”
“方案一:风险共担模式。我们不管你的底薪,只提供技术和运营支持。赚到的钱,平台扣除后,剩下的我们三七分账——你三,我们七。看似你拿得多,如果第一个月没火,你可能连买泡面的钱都没有,还得倒贴电费。”
若麦撇了撇嘴,显然对“可能没钱”过敏。
“方案二:打工人保底模式。”
丰川清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抛出一块肥美的五花肉:
“我每天给你支付8000日元的固定日薪,雷打不动,哪怕你直播间只有一条狗在看,这钱我也照给。但是——所有的打赏收益和广告费,我们九一分,你只能拿一成。”
“怎么样?这可是真正的旱涝保收。你满意哪一个?”
“多……多少?!”
若麦一听这数字,哈喇子差点没当场流下来。
8000日元一天?那一个月就是24万日元?!
她现在的直播,好的时候一天能有个两三千,惨的时候连几百块的电费都不够。这哪里是日薪,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有了这笔钱,她就能天天吃松屋的大份牛肉饭,还能加温泉蛋!再也不用去便利店抢半价豆芽了!
若麦的红色猫眼变成了两个金灿灿的“¥”符号,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她搓着手,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活脱脱一只见到了小鱼干的流浪猫,但随即又警惕地退后半步:
“那个……小川老师,我一个弱女子……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去签什么卖身契,然后送去东南亚搞诈骗或者去拍那种只有两个人的电影吧?虽说.......”
丰川清告呵呵一笑,眼神里透着股“你也就这点出息”的戏谑:
“你跑不掉的,若麦。明天给你一天思考时间。如果你同意,我们直接去横滨中华街找个公证处签合同——那里黑道白道的公证都有,法律效力杠杠的。”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那张还没捂热乎的、原本打算还给睦的谕吉(其中一万日元),两指夹住,轻轻一晃:
“这是定金。你要是不放心,以后直播可以全程开着录像,要是少你一分钱,你直接报警抓我,告我性骚扰都行。”
昏黄的灯光下,那一万日元的纸币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气。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三七分账”,一边是实打实的“日结工资”。
对于穷怕了、且毫无长远眼光的底层少女来说,这种选择题根本就没有悬念。
这就像是经典的卡池诡计——你是要那个概率极低的SSR大保底,还是现在立刻马上就能拿到手的十连抽?
XXX的诡计!
若麦咽了口口水,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张钞票上,最后的心理防线崩塌。
“我选保底!我要日结!”
若麦猛地扑过来,动作矫健得像只猎豹,一把抓住了丰川清告手里的钞票,生怕他反悔似的紧紧攥在手心,脸上笑得像朵绽放的菊花:
“干爹!您就是我亲爹!以后喵姆亲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死猫!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那你能现在就咬.......算了。
丰川清告松开手,看着这个已经被“蝇头小利”彻底套牢的傻丫头,心里暗笑:
这就中了资本家的陷阱了啊,少女。
日后等你火遍大江南北,看着那流水般的打赏全进了我的口袋,而你只能拿个低保的时候,可别哭着喊着要上吊。
“行了,收了钱就办事。”
丰川清告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一副大老板的派头:
“过几天,我会让人来给你做设备调试和人设培训。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把那些‘你好谢谢小笼包’给我练顺溜了。要是发音不标准,扣钱。”
“遵命!老板!” 若麦把钱塞进女仆装的胸口里,贴身放好,还拍了拍,一脸的满足。
……
翌日,私立袋森国际学园,教师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办公桌上,丰川清告一边喝着速溶咖啡,一边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小杨密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概就是这样。若麦那丫头边已经搞定了,不出所料选了保底模式。”
丰川清告把昨晚的战果简单说了一遍。
小杨听得目瞪口呆,看着丰川清告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知所谓”:
“川哥……你这也太黑了吧?某站的分成合同都没你这样,8000日元一天买断一个未来的大主播?这要是以后火了,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犹太人看了都得喊你祖宗啊!”
“少废话,这叫风险控制。”
丰川清告淡定地推了推眼镜,“前期投入不用钱吗?引流不用钱吗?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她好。年轻人手里钱多了容易学坏,我这是帮她保管。”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小杨搓了搓手,一脸的兴奋,“那我再去找几个以前在东大认识的哥们谈谈合作,某站那边我也有路子,搞个官号认证应该没问题。剪辑方面我亲自操刀,保证把太君味儿剪得淋漓尽致!”
“嗯,办事稳妥点。”
丰川清告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课程表,眉头微皱:
“好了,不说了。倒霉催的数学老师请产假了,主任非让我去顶两天国际班的数学课。那帮少爷小姐……啧,头疼。”
“川哥,这种坏事你都干了?”
“滚犊子,那我们回头再细聊,我去备课了。”
“去吧川哥,祝你活着回来。”
……
中午,教学楼天台。
风很大,吹得铁丝网哗哗作响。
丰川清告刚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准备享用他的特价便当,一个粉色的身影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千早爱音背靠着栏杆,双手撑在身后,深蓝色过膝袜的腿在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百褶裙随着动作起伏,像是一朵不安分的粉色云彩。
她歪着头,看着正准备掰开一次性筷子的丰川清告,碧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搞事”的光芒:
“呐,小川老师~”
“我上午去办公室补交学生会的表格,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哦~”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声音甜得发腻,却让丰川清告手里的筷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