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27章 锦衣夜行
    只见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皮肤白皙,轮廓清楚。

    这脸型,这五官的架构,甚至那微微下垂的眼角……

    如果不仔细看,活脱脱就是现在的丰川清告!

    虽然现在的丰川清告(原身)保养得更好,气质更佳,更帅气逼人(他自认为),但和照片上那个死鬼丈夫,至少有七分神似!

    “宛宛类卿?!”

    丰川清告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不寒而栗。

    “玛德,我成替身了?”

    破案了,全特么破案了。

    怪不得素世发烧时见他就喊“爸爸”(虽然是在梦呓),怪不得长崎妃玖看到他的一瞬眼神那么奇怪,怪不得她毫无戒心地让自己登堂入室,甚至给自己四倍工资!

    她这哪里是在请家教,她这是在花钱买个“手办”回家摆着啊!

    甚至……她是想把自己养成亡夫的代餐?

    钱和我到底哪个更重要?

    “这也太惊悚了……我要回浦东!” 丰川清告一阵恶寒,赶紧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

    “还好还好,我现在明显更帅,更有那种忧郁的渣男气质,那个一之濑九雄看着有点窝囊。”

    他迅速在脑海里搜索原身“丰川清告”的记忆。

    丰川清告这辈子除了入赘丰川家,就在家里面哄老婆女儿了,绝对没有去过什么一之濑家,也没有失忆当过别人老公的桥段。

    吓死宝宝了,还好原身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渣出天际.......

    “纯属巧合?还是平行世界的某种纠缠?”

    不管怎样,这个发现让丰川清告原本就冷了一半旖旎的心思直接作废。

    长崎妃玖的热情背后,藏着的是一个死人的影子。这软饭不仅烫嘴,搞不好还带着阴气。

    嗨,大缺德事情,挖绝户坟,踹寡妇门,拿活人钱,吃死人饭......这一不小心丰川清告发现自己已经沾上三个了,上大街遭雷劈都不奇怪。

    “烧死……三年前……” 丰川清告看着屏幕上的死因,眉头紧锁。

    一个在火灾中丧生的男人,和一个长得极像他的陌生人。

    烧死就很不正常,正经的火场遇难者九成都是先被浓烟里的二氧化碳和氰化物“送走”的,走得还算安详。

    这种直接被“物理火化”烧成焦炭的,要么是死前就被绑成了粽子,要么就是有人想把“尸体”这个身份证明直接格式化。

    而且烧到碳化程度,除非法医不仅有他的牙齿档案,还得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做DNA拼图,否则大多也就靠着“在卧室发现”这种理由草草结案。

    所以这到底是死没死?

    如果是死了,那这把火是不是为了掩盖他脑门上的弹孔或者肚子里的刀伤?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为了骗保或者金蝉脱壳的“狸猫换太子”?

    小日子的破案率全靠“自首”和“意外”来凑数。

    只要凶手没拿着血刀站在交番(派出所)门口鞠躬,那这大概率就是一起“令人遗憾的意外事故”。在这个把“不给别人添麻烦”刻入DNA的国家,连死因调查都显得那么“善解人意”——死了白死。

    这出《回家的诱惑》怕是要演变成《危情十日》.......丰川清告牙疼,总感觉自己这穿越剧本哪里不对。

    为什么别人都是秒天秒地,再不济当当文青也有女孩子倒贴?

    “咔哒。”

    就在丰川清告沉浸在这一出豪门伦理悬疑剧的震撼中时,玄关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哎呀喵……累死本喵了……”

    伴随着一声毫无形象的哀嚎,一个紫色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若麦拖着沉重的步伐,那一头标志性的紫色短发乱得像被台风刮过,身上穿着松垮的卫衣,活像只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流浪猫。

    她一进门,鼻子就像雷达一样耸动了两下。

    “嗯?什么味道?好香!”

    原本半死不活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精准地锁定了茶几上那袋还没来得及打开的烤鸡皮。

    若麦看到坐在电脑前一脸阴沉(其实是被吓得)的丰川清告,毫无身为二房东的自觉,自来熟地挥了挥手:

    “哟!小川老师,晚上好啊!这么晚还在备课?这就整上新电脑了?配置看着不错嘛,能跑动我的直播推流软件不?”

    “晚上好,佑天寺同学。” 丰川清告迅速关掉那一页关于死人的资料,切换回正常的桌面,调整了一下表情,

    “刚回来。买了点夜宵,你如果要的话……”

    话还没说完。

    “啊!谢谢小川老师!你真是大好人!我正愁没晚饭吃呢!”

    若麦就像是一阵旋风,瞬移到了茶几旁。她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也没听出那句客套话里的客套成分,直接一把抄起那袋热气腾腾的烤鸡皮,甚至顺手牵羊拿走了那两罐啤酒。

    “那我不客气了喵!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哎?等等,那个酒是……” 丰川清告刚想伸手挽救一下自己的酒精。

    “嘭!” 若麦已经抱着战利品一溜烟钻进了里屋的榻榻米房间,顺手拉上了推拉门。

    隔着门板,传来了她含混不清的声音: “小川老师晚安!吃人嘴软,今晚我直播会小点声的!你可以在外面抽烟,爱你哟喵!”

    丰川清告的手僵在半空中。 看着空空如也的茶几,又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

    “法律规定不满21岁不可以……饮酒......”

    不是,我就客气一下,你真全拿走了啊?

    这一晚上,先是被当成死人替身,回来想吃口热乎的又被一毛不拔的房东给截胡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丰川清告长叹一口气,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悲鸣。 他瘫倒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积灰的吊灯,从兜里摸出最后一根烟点上。

    “罢了。”

    “至少……那个一之濑九雄,没欠一百六十八亿。”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

    不管是替身也好,软饭也罢,只要能搞到钱,把祥子从泥潭里拉出来。

    我就.......

    月岛,海景壹号。

    中央空调恒温在令人舒适的恒温二十六度、飘散着昂贵香薰,气味逼人。

    巨大的意式真皮沙发上,长崎妃玖毫无形象地横陈着。

    她将脑袋枕在素世浑圆紧致的大腿上,深栗色的波浪卷发铺散开来,像是海藻般缠绕在素世的手指间。

    “嗯~ Soyo 的腿枕最舒服了~”

    妃玖闭着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脸颊还在那充满胶原蛋白的腿肉上蹭了蹭。

    素世低着头,神情温婉得像尊圣母像。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母亲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撒娇的巨婴。

    这便是长崎家的常态——职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回家就退化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女儿”;而本该撒娇的十六岁JK,却活成了操碎了心的“老妈”。

    “哦嘎桑……”

    过了许久,素世终究还是没忍住,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嗯?怎么啦我的宝贝Soyo?” 妃玖慵懒地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哦嘎桑(妈妈),你为什么要请小川老师……来我们家……”

    虽说是为了学习,为了吃饭,但素世并不傻。那四倍的薪水,那毫无防备的热情,甚至那种恨不得把人留宿的架势,都大大超出了“家教”的范畴。

    长崎妃玖缓缓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水晶吊灯的碎光,却看不清底下的深意。

    她伸手环住素世的腰,把脸埋进女儿柔软的小腹,撒娇道:

    “我想让 Soyo 你能轻松一些嘛……不行吗?一直都是 Soyo 你在照顾我,我也想偶尔像个像样的妈妈一样,给 Soyo 找个依靠啊。”

    依靠? 素世心里微微一颤,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宽阔的背影,和那只在昏暗中紧紧握住她的手。

    “哦嘎桑,不用考虑我……” 素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晦暗,

    “只要妈妈开心就好,我……不累的。”

    她是习惯了牺牲的。

    在学校里是这样,在乐队里是这样,在家里也是这样。只要能迎合别人,她可以把自己切割成无数块,去填补那些名为“寂寞”的缝隙。

    又过了一会儿,空气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长崎妃玖突然翻了个身,侧躺在素世的腿上。

    她的目光自下而上,带着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审视的锐利,她幽幽问道:“呐,素世。”

    “嗯?”

    “你对小川老师……怎么看?”

    素世心中猛地一惊。 抚摸母亲头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

    怎么看?

    是个满嘴跑火车、有点小聪明、甚至有点好色的中年大叔?

    是有父亲般的心安,还是那个在雨夜她救下,对她喊过绘名、祥子、妈妈的男人?

    是在厨房里因为指尖相触而慌乱的男人? 亦或是……那个把红包“强塞”给她,让她在一瞬间体会到了(过审删减)?

    粗糙纸张摩擦过自己肌肤的触感,此刻竟如幻肢痛般再次袭来。

    “我……我就觉得……” 素世眼神闪烁,不敢在这个问题上与母亲对视,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母亲的一缕头发,

    “他……有点装。说话油腔滑调的,明明是个穷老师,还非要摆出一副大人的架子……”

    她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男人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竟然和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重叠了一瞬。

    “但是……是个好人。而且……感觉很熟悉。在他身边,会觉得……很安心。”

    “熟悉吗……” 妃玖喃喃自语。

    素世她当然应该熟悉。

    那个男人的眉眼,那个男人拿筷子的姿势,甚至那个男人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带着点颓废的书卷气,都像极了那个.......那个本该死去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了!” 妃玖突然坐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胸前那惊人的曲线随着动作一阵波涛汹涌,看得人都替那件丝绸睡衣担心扣子会不会崩开。

    “不想那些了!” 妃玖拍了拍素世的膝盖,重新挂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素世,你去忙吧,看书也好,玩游戏也好。今天辛苦你了,妈妈要去泡个澡,好好去去这一身的班味儿!”

    “好的哦嘎桑,我去给您放洗澡水。” 素世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

    ……

    浴室里,水蒸气氤氲,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长崎妃玖站在淋浴喷头下,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这具躯体。 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流过精致的锁骨,汇聚在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中,又顺着平坦的小腹和丰腴的大腿蜿蜒而下。

    她闭着眼,仰起头,任由水流打在脸上,试图冲刷掉刚才那一瞬的恍惚。

    “真像啊……”

    “熟悉……当然熟悉。” 妃玖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脖颈,那里并没有伤痕,但她却仿佛能感受到一双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掐在那里。

    她低声呢喃,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有些破碎。

    “但他早就死了……是我亲手……”

    记忆的大门被强行撞开,三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个名为一之濑九雄的男人,那个总是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实则控制欲极强、稍不如意就冷暴力甚至动手的男人——一之濑九雄。

    外人眼里的模范丈夫,她眼里的噩梦,素世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在赌桌上输红了眼、背了一屁股债的男人。

    “妃玖,为了这个家,为了素世……你就帮帮我吧。” 那张和现在的“小川老师”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得像个恶鬼。

    他手里拿着那份高额的人身意外险保单,脸上挂着那种懦弱又疯狂的笑。

    “只要这房子烧了……只要你‘意外’死在里面……我就能拿到赔偿金,我和素世就能活下去了……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那天晚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是意外?是烟头?还是……那瓶被打翻的助燃剂?

    长崎妃玖记得自己当时的恐惧,记得自己跪在地上哀求。但当她看到男人眼底那彻底泯灭人性的贪婪,和那句“反正你也就是个靠脸和屁股吃饭的废物”时……

    她体内的某种东西,碎了。

    或者说,觉醒了。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抓起那个沉重的烟灰缸,怎么在火光中,像个疯子一样,一下,两下,三下……砸向那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的后脑勺。

    她记得男人倒在火海里错愕的眼神,记得他被火焰吞噬时的惨叫。

    “妃玖!救我!救我啊!!”

    他嘶吼着求救,向她伸出手。她在火光中看着那个男人在火海里挣扎,看着那张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那张和现在的“小川老师”有着七分相似的脸。

    “一之濑九雄是死于意外火灾。”

    这是警方的结案报告。 而那个柔弱的妻子,成了带着女儿幸存的、令人同情的未亡人。

    “呼……”

    长崎妃玖仰起头,让热水灌进嘴里,像是要洗刷掉喉咙深处那股并不存在的血腥味。

    她活下来了。

    她不仅活下来了,还利用那笔赔偿金和男人留下的一点人脉,在这个吃人的东京杀出了一条血路。

    妃玖关掉淋浴,伸手抹掉镜子上的水雾。

    镜子里那个女人,眼神冷冽得可怕,哪里还有半点在客厅里撒娇卖萌的样子。

    “为什么?明明长得那么像……但我还是……做不到讨厌他。”

    妃玖赤身走进浴缸,将身体深深埋入泡沫之中。

    她应该远离他的。

    可是,当她看到那个男人在厨房里为素世做饭,当她看到素世脸上久违的安宁,甚至当她自己感受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颓废却温暖的气息时……

    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我要保护 Soyo……”

    “Soyo 不能重蹈我的覆辙……”

    既然这个男人送上门来,既然他那么像那个死鬼,既然素世也对他有好感……

    那就把他留下。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不管你是人是鬼,既然长着这张脸……”

    “我就要把你驯服。”

    “把你变成……只属于我们母女的一条,听话的看门狗。”

    水波荡漾,映照出她那张美艳得近乎妖异的脸庞。

    ……

    隔壁,素世的卧室。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的光晕洒在粉色的床单上。

    素世趴在床上,两条纤细的小腿在空中无意识地晃荡着。

    她从床底下拖出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宝箱”。

    里面塞满了各种百合向的轻小说和漫画——那是她在充满了谎言与压抑的生活中,唯一的精神避难所。

    那是纯洁的、美好的、女孩子之间贴贴的伊甸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看不进去。

    平日里最爱的《终将成为你》,看着灯子学姐和侑的互动,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唉……”

    素世把少女恋爱漫画书扔到一边,翻了个身,仰面看着装修精致地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某人的背影。

    他在厨房里切菜的背影,他在饭桌上谈笑风生的样子,还有……他的手掌的温度。

    (此处大段过审删减)

    真的奇怪哟。

    瓦达西真的好奇怪。

    明明应该觉得很(过审删减),明明应该觉得羞耻。

    可是纳尼........我为什么……

    (此处大段过审删减)

    “难道我是坏孩子吗……”

    长崎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问自己。

    鬼使神差地,她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划过那些清新唯美的百合收藏夹,点开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甚至连文件名都经过伪装的加密文件夹。

    那是她曾经因为好奇下载,却一直不敢看,觉得太过“肮脏”的东西。

    指尖轻颤,点开。

    (大段过审删减)

    素世看着漫画里面的彩色线条,感觉自己的体温在直线上升。

    她应该关掉的界面,然后(大段过审删减)。

    这么想起来,叫小川清告的男人,和祥子酱其实长得也好像......

    一定是我的幻觉.......

    素世轻咬嘴唇,在扒拉出来的箱子里面一阵搜索物品,(大段过审删减)

    ……

    新宿的一隅,被繁华遗忘的旧红砖公寓楼下。

    五月的夜风虽已不似冬日那般如刀割面,却也带着几分倒春寒的凉薄,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低泣。

    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在风中忽明忽暗,洒下一圈昏黄且浑浊的光晕。

    若叶睦穿着深蓝色的月之森校服,身形单薄。

    她静静地伫立在街角最浓重的阴影里,仿佛已经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如冷翡翠般毫无波澜的眸子,隔着一条马路和几根电线杆,静静地钉在二楼那扇刚刚亮起灯光的窗户上。

    睦那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缓慢地转动着齿轮。

    那是丰川祥子的房间。

    今天祥子回来得比往常都要早。

    “明天……要去羽丘大学参加入学考试吗?” 若叶睦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她知道高傲的丰川祥子并未放弃大学学业。

    羽丘女子大学虽然学风自由,但对特优生有着丰厚的奖学金制度,甚至允许优秀的大学生提前接触研究生课程。

    祥子是想靠这个减免学费,甚至……彻底切断和月之森大学、和素世的联系吧。

    “这样也好。” 睦轻轻地哈出一口白气, “去了羽丘,她就不会再被素世纠缠了……soyo也就不用再露出那种……令人难受的表情了。”

    “我也一样……”

    睦在心里默默地想。

    【真是沉重啊。】

    名为“墨提斯”的人格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里满是嘲弄。

    【明明你也松了一口气,不是吗?只要祥子走了,素世妈妈就不会再把你当成传声筒了。你这伪善的坏孩子。】

    祥子想要切断过去,而自己……是被切断的那一部分。

    她想起总是追着自己问“祥子在哪里”的素世,想起那个在雨夜里对自己说“从未觉得开心”的自己。

    既然做不到像素世那样热烈地去挽回,那就像现在这样,做一个无声的影子吧。

    【墨提斯:哎呀行了行了!看也看过了,灯也亮了,人也没死在路边,赶紧撤吧!这鬼地方风这么大,吹得我脑仁疼。你那是为了守护吗?你那是为了自我满足!真要是被祥子发现了,你看她不把你骂个狗血淋头!】

    脑海里那个尖锐的小人儿又不耐烦地叫嚣起来。

    “祥不会这么说我.......”睦反驳。

    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名为“坏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上一条【祥·移动】。

    要告诉那个坏叔叔吗?

    告诉他,祥子今天平安,正在为未来拼命?

    “我也该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既然确认祥子安全到家,今晚的“守夜”任务也算完成了。

    就在睦准备转身融入黑暗,结束这场名为“守护”实为“窥视”的独角戏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贴着墙根移动。

    那人穿着一身虽不起眼但剪裁明显昂贵的休闲服,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还捂着巨大的黑色口罩和墨镜。

    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甚至在五月的夜晚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渔夫帽,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超墨镜,嘴上还戴着口罩。

    这副打扮,在歌舞伎町或许会被当成躲债的赌鬼,或者是什么不想被人认出来的十八线小明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三角初华(艺名:sumimi初华)。 或者是在丰川清告面前唯唯诺诺、称呼他为“欧尼酱”的三角初音。

    今天是sumimi的新歌宣发日,她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但一收到“姐夫”发来的情报定位——“祥子住在这里,若是方便,麻烦你抽空照顾一二”,她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连经纪人都没通知,乔装打扮一番就偷偷摸摸地溜了出来。

    她不敢去见祥子。

    高傲又温柔的祥子,如今沦落到这般田地。初音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那个“私生女”的身份,是自己那天真的“出道”梦想,引爆了丰川家的雷,炸毁了丰川父女的生活。

    “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

    初音躲在电线杆后面,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透过墨镜的缝隙,贪婪地望着二楼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

    光是看着那个影子在窗帘上晃动,她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涩得想哭,又甜蜜得想笑。

    “祥子……要加油啊……”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双手合十,那副虔诚的模样,若是被粉丝或者同组合的纯甜真奈看见,怕是要以为她在搞什么邪教仪式。

    就在她沉浸在自我感动和窥视的满足感中,准备功成身退悄悄溜走时。

    一转身。

    “嘶——!!”

    初音差点没忍住尖叫出声,硬生生把那个到了嗓子眼的“哇”字给咽了回去。

    “七~~~~(Qi~~~~)”

    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

    穿着深蓝色水手服的少女。 一头绿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双在黑暗中仿佛会发光的金色眸子,正毫无感情地盯着她。

    就像是深夜巷子里遇到了一只面无表情的绿毛兔。

    若叶睦。

    初音虽然没见过睦,但睦作为祥子的青梅竹马,若叶家的大小姐,初音怎么可能不知道?

    国民女优,大演员森美奈美的女儿........

    初音被那双冷淡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墨镜下的眼睛慌乱地四处乱瞟,双腿都在打颤。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被祥子的朋友发现了!

    我是变态吗?大半夜戴着墨镜偷窥自己侄女的窗户?

    这要是被认出来,明天的头条就是《顶流偶像sumimi深夜尾随美少女,人设崩塌》!

    “那个……我……”

    初音试图用变声期的公鸭嗓蒙混过关,但声音抖得像筛糠。

    睦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视线像X光一样,透过那个夸张的墨镜,扫过初音那张即使遮住大半也难掩精致的小脸,以及那一身即使在黑暗中也散发着“我很贵”气息的高定私服。

    太明显了。

    睦往前迈了一步。

    初音吓得后退一步,背直接贴在了冰冷的电线杆上,“咚”的一声。

    “你。”

    睦终于开口了。

    声音清冷,像是玉石撞击,没有一丝起伏。

    “祥。”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二楼的窗户,又指了指初音。

    “这里?” 言简意赅。

    翻译过来就是:你是为了祥子来这里的?

    初音:“!!!”

    她怎么知道?! 难道我的意图这么明显吗? 还是说……她也是来看祥子的?

    看着眼前这个同样在大半夜不回家、像个地缚灵一样守在这里的若叶家大小姐,初音那原本浆糊一样的脑子突然灵光了一闪。

    等等。 这熟悉的站位,这深沉的凝视,还有这仿佛守护领地般的敌意…… 难道说…… 这就是传说中的—— “同担拒否”?!(注:偶像宅术语,指拒绝与喜欢同一个偶像的人交流)

    初音的脑回路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偏转。

    她以为睦也是因为太喜欢祥子,所以才偷偷来看的。

    “那个……我……我是……” 初音结结巴巴,既不敢承认自己是初华,又不敢说自己是祥子的小姨,只能胡乱挥舞着双手,试图比划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我是祥子同学的……远房……表妹!对!表妹!”

    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眼神里写满了:你觉得我信吗?

    【小莫:这女的......(ˉ▽ ̄~) 切.......】

    “而且……” 初音咽了口唾沫,看着睦那张漂亮到极致的扑克脸,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

    “那个……其实我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

    睦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原本的冷漠中,多了一丝……锐利。

    “谁?”

    她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气场变成了一种名为“护食”的低气压。

    初音被吓得快哭了。 呜呜呜,欧尼酱救命啊!祥子的朋友好可怕!

    为什么这个叫若叶睦女孩看着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啊!

    “没……没谁!我认错人了!告辞!” 初音再也扛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对视,猛地一鞠躬,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那速度,简直比她在演唱会上抢安可还要快,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哒哒哒”声,瞬间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只留下睦一个人,站在原地。

    风吹起她的长发,有些凌乱。

    “……”

    睦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她跑什么? 我还也没说什么。

    若叶睦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

    灯光依旧温暖,窗帘上映出少女伏案苦读的剪影。

    “祥。”

    睦在心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墨提斯:这个位置还是那个坏蛋告诉我们的,肯定是那个坏蛋派过来的!还有别人知道吗?我们应该.......】

    “别打扰。看着.......就好。”

    若叶睦头也不回地融入了黑暗的街道。

    阴影中分别一个人影保护着两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