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6章 苏家首秀
    跑?

    这是45楼。除了把自己折叠成纸飞机飞出去,跳窗等于直接重开。

    躲?

    往哪躲?衣柜还是床底?貌似是捉奸的标准配置。

    一旦被揪出来,本来是“见义勇为”,立马就变成了“入室图谋不轨”,到时候别说那五万块钱,自己这刚找的工作、刚编出来的身份,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社会性死亡是小,去警视厅乃至于内调喝茶才是大。

    为啥会是内调喝茶?

    丰川清告的穿越之后略有升级的大脑在几秒内完成了从惊慌到理性的切换。

    “不能躲,躲了就是心里有鬼。”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对素世耳语。

    没等素世反应过来,他动作麻利地将已经穿了一半的皮鞋脱下,甚至还有闲心将鞋尖朝外摆放整齐,然后换上客用拖鞋,大步流星地走回客厅。

    他迅速调整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切换成了“正在进行家访的精英教师”模式。

    “长崎小姐,快去开门。”他对已经吓傻了的素世做了个口型,“就说我是路过救你的老师。”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不耐烦和隐约的撒娇意味:

    “素世?素世酱?还没醒吗?妈妈忘记带钥匙了嘛~”

    素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

    她颤抖着手理了理凌乱的领口和头发,强行挤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来……来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按下把手。

    咔哒。

    厚重的防盗门缓缓打开,混合着高级香奈儿5号香水以及淡淡薄荷烟草味的成熟气息,先于人影钻进了玄关。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女人。

    长崎妃玖(Nagasaki Kiku)。

    她有着和素世如出一辙的亚麻色长发,但颜色更深,发质更硬,打理得一丝不苟。发尾烫成了优雅的大波浪,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带着一种慵懒的攻击性。

    岁月并没有在这个女人脸上留下太多沧桑的痕迹,反而赋予了她名为“成熟”的风韵。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修身的黑色职业套裙,布料紧紧包裹着她那比素世更加丰满、更加夸张的S型曲线。

    尤其是在她弯腰换鞋的时候,那被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紧致有力,紧窄的包臀裙勒出的圆润弧度简直是在挑战布料的张力极限。

    “真是的,soyo酱你也太慢了……妈妈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肩膀都要断掉了,快帮我捏一捏……”

    妃玖一边换鞋一边抱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种只有在女儿面前才会流露出的依赖感。

    然而,当她直起腰,视线穿过玄关,越过女儿那单薄颤抖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了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时

    —— 声音戛然而止。

    那种软糯的、撒娇般的语气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男人。

    虽然穿着不算高档的衬衫,甚至有点旧,但他坐在那里,神态自若,目光清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莫名的从容感,完全没有半点“闯入者”的心虚。

    关键是长相.......居然.......

    妃玖的眼神立马变得锐利,像是一只护崽的母狮子发现了入侵领地的鬣狗,又像是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高管。

    “有客人?”她眯起眼睛,语气降到了冰点,转头看向素世,“soyo,这是怎么回事?”

    素世被母亲的目光一扫,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哦嘎桑……我……那个……”

    丰川清告一个激灵,他晓得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再不说话,就要被当成诱拐犯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夹子音还真有可能是遗传的勒.......

    丰川清告从容起身。 他没有谄媚地鞠躬,而是不卑不亢地站直身体,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教育工作者职业微笑。

    “晚上好,长崎桑(Nagasaki-san)。实在冒昧。” 他声音平稳,中气十足。

    “初次见面,鄙人小川清告。目前就职于私立袋森国际学园,也是一名……教育工作者。”

    听到“私立袋森”和“老师”这两个关键词,妃玖眼中那股要把人吃了的杀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警惕依旧未减。

    她将手包扔在玄关柜上,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并没有请丰川坐下,而是双臂抱胸,审视着这个男人:

    “原来是小川老师。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素世是在月之森就读,和袋森似乎没什么关系。而且……”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精致的卡地亚腕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五分。在这个时间点,一位异校的男老师出现在独居女学生的公寓里……小川先生,虽然我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但您最好能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否则,下一通电话我会直接打给警察和袋森的理事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女人,真狠。 一开口就是直击要害,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素世吓得脸色煞白,刚想开口解释,却被丰川清告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种时候,越描越黑,必须由掌握话语权的人来对决,奇怪的是丰川清告自己都疑惑为啥自己那么牛皮哄哄完全不慌。

    不过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适时地切换成了“无奈”与“后怕”。

    他指了指依然有些站立不稳的素世,语气严肃: “长崎女士,您说得对。作为一名成年男性,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确实非常失礼,也容易引起误会。但请您先看看长崎同学现在的状态。”

    妃玖一愣,这才把注意力转回到女儿身上。 借着灯光,她才发现素世的脸色红得不正常,头发凌乱且湿漉漉的,衬衫皱皱巴巴,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神涣散。

    “素世?你怎么了?”妃玖快步上前,伸手一摸女儿的额头。

    “嘶——这么烫?!”

    “38度2,这是我大概半小时前量出来的体感温度。” 丰川清告适时地递上话头说瞎话,他量了个鬼,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仿佛他才是那个占理的人:

    “我本身也在月之森有部分交换课程。今天下午我在书店附近,恰好看到长崎同学晕倒在路边。当时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人虽然多,但没人敢扶。我看她穿着制服,意识不清,甚至开始说胡话,出于教师的职业本能……或者说出于一个成年人的良知,我不能把她扔在那儿。”

    他顿了顿,观察着妃玖表情从震惊转为担忧,接着开始抛出自己临时胡诌的谎言: “我当时试图用她的手机联系您。但是很遗憾,长崎同学的手机设有指纹锁,她在意识不清状态下很难配合解锁,我又不知道您的号码,无法第一时间通知到您。”

    “无奈之下,我只能通过询问她大概方位查到了这个地址。到了门口,她烧得连门卡都拿不稳,家里又没人……长崎桑,您可以查一下门口的监控,我是两手空空把她扶进来的,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至于为什么待到现在……” 丰川清告苦笑了一声,摊开双手,坦坦荡荡地展示着自己廉价的西装,语气里带着几分被“绑架”的无奈:

    “因为她抓着我不让走。而且,把一个发着高烧、神志不清的未成年少女独自扔在45楼的公寓里,万一她半夜起来喝水摔倒了?或者烧出肺炎窒息了?那才是我身为一个大人的失职。”

    “我原本打算等她体温稍微稳定,或者您回来之后就离开。没想到您工作这么忙,回来得比我想象中要晚一些。”

    这一番话,逻辑缜密,情感真挚,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带隐晦地指责了一下妃玖作为母亲的缺位——“女儿都快烧熟了,你个当妈的这个时候才回来”。

    丰川清告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机智给机智他妈开门机智到家了。

    果然,长崎妃玖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愧疚感涌上心头,她看着虚弱的素世,眼里的红血丝更重了。平时在家里,都是素世这个“小大人”照顾她这个生活白痴的母亲,给她放洗澡水,给她煮醒酒汤。

    而今天,素世病成这样,她却一无所知。

    “是……这样吗?”

    她转头看向素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

    素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男人,虽然心里觉得“抓着不让走”这段实在太羞耻,但大体事实确实如此,而且……他确实是在保护自己吧。

    她点了点头,顺着丰川清告的话头,声音微弱且带着鼻音:“嗯……是小川老师送我回来的。如果不是他……我可能真的倒在路边……”

    得到了女儿的确认,妃玖彻底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攻击性消散,接着是一种名为“后怕”的虚脱感。

    她转过身,面对丰川清告,这一次,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幅度很大,黑色的包臀裙随着动作绷得更紧,领口也因重力微微下垂,露出了一抹深不见底的雪白沟壑。

    但丰川清告正人君子目不斜视——至少表面上是。

    “非常抱歉,小川先生。是我误会了,重新认识一下,长崎妃玖,叫我妃玖就好。” 妃玖抬起头,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还有,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素世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您言重了。既然您回来了,那额滴任务也就完成了。”

    丰川清告可不敢直接叫名字,见好就收,笑多了容易蚌埠住,他打算赶快跑路,免得言多必失,回头被这看上去有点精的女人看出破绽。

    他拿起那件租来的西装外套,稍微整理了一下领带,再次微微颔首: “病人需要休息,记得多让长崎同学喝水。如果还是不退烧,建议立刻送医。”“那么,告辞。”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换鞋,推门,动作一气呵成。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出大门,即将拥抱自由空气的时候。

    “请等一下!” 身后传来了长崎妃玖的声音。

    卧槽?还有什么幺蛾子?我这是进入了什么不XX就不能出去的屋子吗?

    丰川清告背对着母女俩,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心里那句标准的国骂“MMP”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出那副温良恭俭让的表情,停下脚步,恳切问道: “长崎女士还有何事教我?”

    长崎妃玖快步走到玄关,脸上带着一丝过意不去的热切: “小川老师,您为了照顾素世忙前忙后这么久,肯定还没吃晚饭吧?哪怕不收钱,至少让我请您吃顿便饭再走,否则……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这也是待客的礼数。”

    丰川清告眼皮一跳,心说别啊,直接给我钱多好?

    而且吃人嘴软,万一饭桌上你再盘问我两句教学理念,我不就露馅了?

    于是他摆摆手,一脸正气: “啊,这就不用麻烦了,便利店长腿活全家随便买个饭团就能对付……”

    “那个……” 就在这时,一直倚在墙边的长崎素世忽然开口了。 少女裹紧了身上的薄毯,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母亲,也不敢看丰川清告,声音沙哑: “……哦嘎桑,我今天不舒服,就没有去买菜,也没有做饭……家里……现在好像没有什么能直接吃的东西……”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妃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刻,这位叱咤商场的女强人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名为“窘迫”的神情。 她确实会做饭——或者说,五年前没离婚、还没这么忙的时候是会的。

    但这些年,家里的厨房基本都是素世在打理,她顶多只会煮个咖啡或者煎个荷包蛋。如今面对空荡荡的餐桌和生病的女儿,还要招待搭救女儿的老师,这种“家庭主妇”层面的无能感,让她那层精致的妆容都要挂不住了。

    “这……”妃玖尴尬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好像……确实是这样呢。”

    素世看着母亲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强撑着说道: “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妈妈。楼下有一家意大利餐厅……”

    “不行!” 妃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瞬间变回了母亲的严厉,又夹杂着心疼: “soyo你烧还没退,外面风那么大,怎么还能出去折腾?而且这么晚了,那家餐厅早就闭餐了。”

    又是soyo,这个是未亡人美少女的小名吗?和素世的日语发音很像勒........丰川清告若有所思。

    窗外,夜色浓重,东京湾的灯火在45层高的玻璃幕墙外闪烁,像是一片闪烁的星海。偶尔有一阵强风扫过大楼,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更显得屋内这份尴尬的沉默格外漫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肚子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咕噜”——不知道是谁的,反正每个人都假装没听见。

    丰川清告站在门口,听着外面的风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窘迫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抽痛。

    那是原身的记忆,好像是关于亡妻丰川瑞穗与女儿丰川祥子的。

    “造孽啊……”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让你多管闲事,让你想立人设。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走了,留这母女俩在家饿肚子(或者点那送来都凉了的昂贵外卖),其实也不改他的人设。

    【你在找借口。】

    但是.......不如……送佛送到西? 反正这具身体……有些肌肉记忆是刻在DNA里的。

    丰川清告重新关上门,把刚穿好的皮鞋又踢掉,换回拖鞋,一边挽起衬衫袖子,一边转过身问道: “长崎……素世同学,冰箱里现在还有什么?”

    啊? 素世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浑浊的大脑没反应过来,但作为家里的“掌勺人”,她还是下意识地报出了库存: “只有……只有两袋冷冻的乌冬面,几个鸡蛋,还有一点味增和之前剩下的小葱……肉好像没有了……”

    “足够了。” 丰川清告打断了她,挤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 “长崎女士,素世同学,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我的手艺。病人这时候吃点热乎的汤面,比什么大餐都强。”

    “哎?这怎么好意思……”妃玖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让客人亲自下厨……”

    “没事,我也饿了。与其出去吹冷风,不如就地取材。”

    丰川清告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向了那个开放式厨房,背影看上去竟然该死的可靠。

    但他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嗯……” 丰川清告一边系上那条明显带有蕾丝花边的粉色围裙(找不到别的了),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双立人的菜刀在案板上敲击出极富韵律的“笃笃”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声音轻快、密集,像是某种安抚神经的白噪音,填满了这个原本只有冷气和高级香薰味的空旷厨房。

    丰川清告站在流理台前,随着刀锋起落,几根孤零零的小葱化作翠绿的细圈,大小均匀。

    “该死,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他在心里无语。

    原身虽然是个入赘的软饭男,但在“伺候人”这方面确实是把技能点点满了。

    手一碰到厨具,那种仿佛刻在DNA里的卑微本能就自动接管了身体。

    怎么切葱不辣眼,怎么打蛋能起泡,怎么控制火候让冷冻面条吃出一种“手擀面”的错觉,大脑还没下指令,手已经动了。

    “没想到啊,君子远庖厨,最后还是得靠这手‘软饭硬吃’的厨艺在大佬面前装了一波,孔圣赎罪了,以后坐飞机少用一次小桌板。”

    起锅,烧水。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豪宅厨房里,只有最基础的调料。

    但这难不倒他。

    水开,下面。

    趁着煮面的空档,他单手打蛋,筷子在碗里搅出一团残影。

    没有直接把蛋液倒进去,而是淋入少许冷水和淀粉——这是中餐里的“水淀粉勾芡法”变种,能让蛋花像云朵一样蓬松,而不是变成硬邦邦的蛋块。

    接着是调味。味增不能久煮,要用热汤化开。

    最后,起锅前,他从角落里找到一瓶快过期的芝麻油,小心翼翼地滴了两滴。

    “滋啦——”

    一股霸道的香气随着热气升腾而起,那是碳水化合物、油脂和葱花混合后糖粉陷阱,直接贯穿原本的清冷。

    客厅里。 长崎素世坐在餐桌旁,双手捧着热水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穿过中岛台,落在那道忙碌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宽阔、挺拔,虽然围裙很不搭调,但他低头试味时的侧脸,还有那熟练颠勺的动作,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为什么我会感到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种烟火气,是这个家里很久没有过的东西。

    “笃笃笃”的切菜声,水沸腾的“咕嘟”声,还有淡淡的芝麻油香。

    素世感觉悬着的心,莫名其妙地落回了肚子里。 就像是小时候发烧,迷迷糊糊醒来,确信家里有人在守着自己时的那种安心。

    “要是……家里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掐灭。

    她在想什么呢?那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大叔,甚至可能还是个为了钱才对自己这么好的……

    可是,真的很香。

    “久等了,二位客官。”

    随着一声清朗的吆喝,两碗热气腾腾的“特制清汤蛋花味增乌冬面”被端上了桌。

    这两碗卖相极佳,琥珀色的汤底上漂浮着云朵般蓬松的金黄蛋花,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两滴香油泛着诱人的油光。虽然没有肉,但那种暖意直冲天灵盖。

    “家里没什么食材,只能做这种‘留学生版’的暖胃面了。不过对于病人来说,这一口应该正好。”

    丰川清告解下围裙,虽然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表情里分明写着“我真TM牛逼”。

    长崎妃玖早已饿过了劲,原本只是想意思一下,但那股香气钻进鼻孔的时候,胃部发出了诚实的抗议。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双手合十,拿起筷子,优雅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这一口下去,她的眼睛登时睁大了。

    面条劲道滑爽,显然是过了一遍冷水又回锅的。最绝的是那个汤头,味增的咸鲜被蛋花的温润中和,葱油的香气在舌尖炸开,顺着食道一路暖进胃里。

    “呼……” 妃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豪赤……!” 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那种职场女强人的凌厉气场此刻完全消融在这一碗热汤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防备的惊喜:

    “真的很好吃!明明只是普通的速冻乌冬面,为什么味道完全不一样?”

    “是啊……”旁边的素世也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声音软糯,“很温柔的味道……感觉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看着这对母女像是两只被投喂的流浪猫一样头也不抬地吸溜面条,丰川清告坐在对面,虽然自己面前是一杯白开水(刚才为了装逼没给自己煮),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诡异的成就感。

    “居然没有爆衣,太可惜了.......看来我果然没有食神系统.......艹,哥们儿靠实力!” 他在心里翘起了二郎腿。

    “这可是结合了中华料理五千年智慧的‘宽汤下面’技术,加上原身那个‘顶级赘婿’二十年如一日讨好老婆练出来的童子功。征服你们这两个天天吃便利店和高档冷餐的胃,还不是降维打击?”

    但面上,他还是保持着那种云淡风轻的微笑,适时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二位过奖了。我也只是以前……为了照顾家里人和孩子,稍微练过一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话半真半假。

    听到“孩子”这个词,素世捧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动作顿了一下。她借着热气的掩护,悄悄抬起眼帘,重新审视这个正在给自己倒水的男人。

    那种奇怪的既视感又来了。

    这种熟练地把葱花挑到一边的动作,这种坐在餐桌对面安静看着你吃饭的眼神……

    爸爸的味道……吗?

    “小川老师真的很会照顾人呢。” 长崎妃玖放下筷子,那碗连汤带面已经见底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纸巾按了按嘴角,脸上因为热汤和饱腹感浮现出一抹自然的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 “谁要是嫁给您,一定很幸福。”

    “咳……” 丰川清告正准备喝水掩饰,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嫁给我?

    大姐,您要是知道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老婆去世、女儿不认、还背着一百多亿债务的极品烂人,估计您现在就得报警抓我这个感情诈骗犯。

    “您说笑了。我这种人……” 丰川清告自嘲地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下表情,让眼神看起来深邃而沧桑(装的): “大概这辈子就是个照顾人的劳碌命吧。”

    “照顾孩子?小川老师您结婚了吗?” 妃玖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话里的关键词,有些惊讶地掩住嘴,“冒昧问一句,您的孩子……”

    丰川清告耸了耸肩,语气随意: “害,不瞒您说,我女儿都和素世同学差不多大了。”

    “欸——?!” 妃玖还没说话,那个“欸”字就在她脸上大写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有些颓废感,但皮肤紧致,身材也没有走样,怎么看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女儿和素世一样大?那岂不是……高中就开始……犯错误了?

    年轻时候玩得这么花吗?

    素世也愣住了,咬着筷子尖,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失落。

    原来……已经有女儿了吗?

    那个和他女儿一样大的孩子,平时也是这样吃着他做的饭吗?

    不知为何,她嘴里的面汤稍微有点泛酸。

    丰川清告看出了妃玖眼里的揣测。 他心里暗爽。

    虽然今早照镜子时就发现了,这具身体在原本酒精中毒的浮肿消退后,意外地显嫩。再加上穿越带来的灵魂洗涤,那股子中年油腻气被一扫而空,身心脑力全部呈现1+1>2。 这可是他唯一的穿越福利了。

    “长崎女士,别这么看我。”丰川清告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虽然看着可能不像,但实际上……我都快四十了。”

    “四……四十?!” 长崎妃玖这次是真的瞳孔地震,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怎么看都只有三十岁的脸,说二十多岁都有人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完全看不出来……那小川老师岂不是……比我还要大几岁?”

    该死,这家伙是怎么保养的?还是说当老师心态好?

    “哪里哪里。” 丰川清告立刻把话头抛了回去,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长崎女士才是,完全看不出有这么大的女儿了。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您二位坐在一起,如果不说是母女,我还以为是姐妹。”

    这话倒不全是恭维。 在丰川清告两辈子的视角里,长崎素世那股子忧郁沉静的气质,有时候比她妈还要像个“未亡人”。

    他算是看出来了,就冲在门口的撒娇,一个熟透了却带着少女的娇憨,一个年少却透着看破红尘的苦闷。 这对母女站一块,谁像姐姐谁是妹妹,还真不好说。

    妃玖被这记直球夸得心花怒放,虽然嘴上说着“哪有”、“老师真会说话”,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那……您夫人呢?” 妃玖顺势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和探究,“能把您保养得这么好,想必也是一位很优秀的女性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丰川清告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去,那种刻意的轻松感消失了。

    原身记忆里,那个躺在病床上日渐消瘦、最后在他怀里失去温度的瑞穗,画面清晰得像把刀。

    那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最深的痛楚。 他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起伏的茶叶,声音低沉了下去: “她……已经去世了。”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妃玖脸上的笑容僵住,刚才的欢快气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啊……我很抱歉……” 她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道歉,“我不知道……真的非常抱歉,提起了您的伤心事。”

    素世原本低垂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去世了…… 原来,他也是被留下来的人吗? 也是……一个人吗?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低垂的侧脸。

    灯光打在他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