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是一种玄奥的状态。
在丹炉前,是药性与火候的平衡;在阵纹上,是能量与结构的平衡;在斗法中,是攻守与消耗的平衡。
而此刻,陈平所追求的,是一种更为极端、更为凶险、更为……反直觉的平衡。
他要在毁灭的洪流中,伪装成一滴无害的污水,随波逐流,却又要在污水即将吞噬、同化他时,精准地剥开污秽的外壳,露出内里最后一丝属于“陈平”的清明与锋锐。
“净邪”剑是“刃”,锋锐无匹,净化一切,是他对抗最终“污染”的底线,也是他此刻必须死死压制、伪装的“破绽”。
混沌法力是“鞘”,包容、转化,是他容纳、模拟煞气,将自己“染”成与周围环境“同色”的媒介,也是他维持“伪装”与“自身”之间那层脆弱隔膜的关键。
影煞豹的煞魂晶,是“饵”,是“颜料”,是“催化剂”。它以同源的、精纯的煞魂气息,为他即将塑造的“伪装”,注入一丝足以“骗过”大部分低级感知的“活性”与“煞兽特质”,让他在狂暴的煞气流中,不那么“扎眼”。
他需要做的,是让这三者,在他的意志驾驭下,达到一种动态的、脆弱的、却又必须维持的平衡。
“嗡……”
陈平盘膝坐在暗金色小平台的边缘,膝盖上的“净邪”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黯淡,灰金色的符文光芒被他强行压制在剑体表面之下,只透出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光。左手掌心,那枚鸽卵大小、灰暗的煞魂晶,正被一丝丝灰蒙蒙的混沌法力包裹、侵蚀,其中精纯的魂力与煞气,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引导,缓缓注入陈平体内,沿着特定的经脉,与他自身的混沌法力、气血,进行一种粗暴、痛苦、却必须的“混合”。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不稳定的灰黑色纹路,与左臂残留的侵蚀痕迹交织、呼应,散发出一种冰冷、混乱、却又带着一丝……活物般躁动的气息。他的双眼,在清明与一种被煞气侵染的浑浊、暴戾之间不断切换,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污,沿着新生的、狰狞的疤痕滑落。
他在“同化”自己。主动地,将一部分“污染”,纳入己身。
这个过程,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炼化煞气、疗伤,都要痛苦十倍、凶险百倍。他不仅仅是在“容纳”煞气,更是在“模仿”煞气,模仿那种混乱、无序、充满侵蚀性的“场”。他的道心,他的自我认知,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无数混乱、暴戾、绝望的念头,如同沼泽中冒出的毒泡,不断在他识海中炸开,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
“镇魂印”在识海中明灭不定,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灯。他紧守《混沌经》最后一丝清明,将“自我”的锚点,死死钉在“夺取那光芒,离开这里”这唯一的、纯粹的执念之上。
墟老不再出声,只是默默地将魂力散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感受着下方那条选定煞气通道的每一丝流速、乱流、能量浓度的细微变化,并将这些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陈平的识海,帮助他调整自身“伪装”的“浓度”与“频率”。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只是几十个呼吸。
陈平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的双眼,已彻底化为一种浑浊的、暗沉的灰色,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丝属于影煞豹的、冰冷狡诈的暗金光泽,但更深处,那一点属于“陈平”的、冰封般的冷静与执拗,却依旧在顽强地闪烁。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不再是纯粹的、带着净化意味的混沌金丹修士,而是一种混杂的、不稳定的、仿佛刚刚诞生、灵智未开、只凭本能吸收煞气、在通道中随波逐流的低等煞气精怪,或者……一块蕴含着不弱煞魂能量的、被煞气长期侵染的“活”的岩石碎块。
“可以了……”陈平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怪响,“维持……这种状态,我最多……一刻钟。超过,要么伪装崩溃,要么……我就真的……回不来了。”
“通道入口下方三十丈,有一处因岩壁凸起形成的短暂的‘缓流区’。”墟老声音凝重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用魂力刻印,“进入后,立刻调整姿态,顺着主流向下。中途会有三次较大的乱流冲击和至少一处诡光闪现区。我会提前……半息……示警。记住,无论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除非生死关头,绝不可主动激发‘净邪’剑的净化之力,也不可大幅调动自身法力!你现在的‘味道’,和那通道,是一体的**!”
“明白。”陈平只回了两个字。他艰难地站起,右脚踝传来的剧痛,在此刻麻木的感官和紧绷的精神下,似乎都减轻了许多。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翻涌的、暗红的、仿佛连接着地狱的深渊,以及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淡金**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他转身,背对深渊,面向岩壁。
他没有选择直接跳下去。而是四肢并用,如同壁虎,又如同某种适应了绝壁的猿猴,贴着陡峭的、冰冷的暗金色岩壁,向下,缓缓地、谨慎地爬去。
每一下移动,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消耗着他勉强维持的平衡。他的呼吸,调整到了一种极其缓慢、微弱的频率,仿佛与周围煞气的流动,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同步。
三十丈的距离,在平时,不过是几个纵跃。但此刻,却如同天堑。
终于,当他的身体,完全没入了那条选定的、自上而下、颜色格外深邃、流速惊人的暗红色煞气“通道”边缘的刹那——
“就是现在!松手!不要抵抗!”墟老的厉喝,如同惊雷,在陈平识海炸响!
陈平毫不犹豫,紧扣着岩壁的双手双脚,瞬间松开!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不再做任何主动的抵抗与调整,甚至……刻意地散去了体表最后一层微弱的防护法力!
“呼——!!!”
狂暴的、粘稠的、充满了混乱与侵蚀力量的暗红色煞气,如同等待已久的饕餮,瞬间将他彻底吞没!恐怖的撕扯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灵魂,都扯成碎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百倍的阴冷、暴戾、绝望的负面情绪与精神污染,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识海,试图将他最后一丝清明也彻底淹没!
陈平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绞肉机,又像是坠入了无尽的血色梦魇。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通道中翻滚、旋转、加速下坠!眼前是一片模糊的、不断变幻的暗红与漆黑,耳中是亿万亡魂的哀嚎与煞气奔流的轰鸣**。
但,他没有慌乱。甚至,在这极致的混乱与痛苦中,他的心神,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冰冷的“空”的状态。
他不再去“感受”痛苦,不再去“对抗”撕扯。他将自己,想象成一块真正的、被煞气侵染了无数年的顽石,想象成一道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吞噬煞气的煞气流本身。
他体内那刻意“混合”了煞魂晶气息的混沌法力,开始缓缓地、极其被动地运转起来。不是炼化,不是驱逐,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共鸣”与“吸纳”。
周围狂暴的煞气,在接触到他身体表面那层特殊的“场”时,似乎“误判”了他的性质,将他视为了某种“同类”,或者……一块蕴含着精纯煞气的“食物”。撕扯之力依旧恐怖,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敌意”与“净化”(针对非煞气存在)的意味,却莫名地减弱了许多。更多的,是一种混乱的、本能的“裹挟”与“冲刷**”。
他的下坠速度,在这股恐怖的“裹挟”力量下,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几乎是之前攀爬速度的十倍、百倍**!
“左侧!三尺!乱流漩涡!”墟老的声音,如同精准的导航,在陈平几乎被混乱填满的识海中划过一道清晰的痕迹**。
几乎是本能地,陈平放松的身体,在通道中极其细微地一扭,如同水中的游鱼,借助着身侧一股紊乱的气流,将自己的身体,向右侧“推”开了少许**。
“轰!”
一道直径超过丈许、完全由混乱煞气构成的、高速旋转的漆黑漩涡,擦着陈平的左肩,轰然掠过!漩涡边缘恐怖的撕扯力,甚至将他左臂上残存的破烂衣袖彻底撕碎,在皮肤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他躲过了被直接卷入漩涡中心、撕成碎片的命运。
“前方!十丈!诡光区!闭眼!收紧神魂!”墟老的警告再次传来,更加急迫**。
陈平毫不犹豫,不仅闭上了眼睛,甚至将外放的最后一丝神念也彻底收回,将识海“镇魂印”的光芒催动到极致,死死护住核心的一点清明。
“啵——!”
仿佛是无数个肥皂泡同时破裂的、诡异而令人牙酸的轻响,在前方响起。紧接着,即便闭着眼睛,陈平也感觉到眼前骤然一亮,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甜腻、腐朽、疯狂、诱惑……无数矛盾情绪的诡异“光”的污染,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这不是视觉的光,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甚至是生命本源的一种“污染”与“扭曲”!它试图勾起你心底最深的恐惧,放大你每一丝负面情绪,甚至……直接“改写”你对自身、对世界的认知!
陈平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无数个光怪陆离、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欢愉、真实到令人崩溃的梦境。他看到了自己在下界的亲人、朋友、同袍,在无尽的战火与煞气中哀嚎、死去、化为枯骨。他看到了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离开坠龙滩的方法,却在即将成功的刹那,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穿了心脏。他看到了自己彻底沉沦于煞气,变成了一头比“怨煞聚合体”更加恐怖的怪物,在尸山血海中疯狂咆哮……
无数的幻象、无数的低语、无数的疯狂念头,如同毒蛇,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神魂,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是陈平。”
“我要拿到那光。”
“我要离开这里。”
“我是陈平……”
唯一的执念,如同漆黑深渊中唯一的星辰,在“镇魂印”的护持下,死死地亮着。陈平将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点执念之上,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周围一切的幻象与低语,置若罔闻。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那诡异的“光”的污染,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重新恢复了那永恒的、翻涌的暗红。
“过去了!”墟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但你的‘伪装’……波动很大!快调整!前面就是交汇点!准备脱离通道!”
陈平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血丝,浑浊的灰色中掺杂着更多的混乱与疲惫。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刻意维持的平衡,在刚才那诡光的冲击下,已经濒临崩溃。“净邪”剑在膝上发出轻微的震颤,仿佛在哀鸣,又仿佛在催促。左臂的灰黑侵蚀,似乎又向上蔓延了少许。神魂传来阵阵虚弱的刺痛**。
但,他没有时间去仔细感受这些。他的目光,穿透翻涌的煞气,死死盯着前方。
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那里,暗红色的、狂暴的煞气流,与一片相对“平静”、颜色暗红近黑、黑色根系稀疏的岩壁区域,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边界。
交汇点,到了**!
“就是现在!向左!全力!脱离!”墟老厉喝!
陈平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放松、随波逐流的身体,在这刹那,骤然绷紧!体内那濒临崩溃的平衡,被他强行打破!“净邪”剑上被压制了许久的灰金光芒,轰然爆发!虽然只是一瞬,但那堂皇的净化剑意,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在周围粘稠的煞气中,斩开了一道短暂的缝隙!
同时,陈平蜷缩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借着这净化剑意斩出的一线“空隙”,以及通道煞气流本身的惯性,猛地向左侧、那片暗红岩壁区域的方向,狠狠一蹬!一扭!一扑!
“嗖——!”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又如同一条挣脱了激流的鱼,险之又险地,从那狂暴的煞气通道中,斜射而出,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狠狠地撞向了那片暗红岩壁区域,一处相对凹陷、黑色根系最为稀疏的角落**!
“轰!”
身体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陈平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要散架了,喉咙一甜,一口逆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死死地用双手(左臂勉强能动)抠住岩壁上一道深深的裂缝,将自己的身体,牢牢地“钉”在了岩壁之上。
他回头,看向身后**。
那条狂暴的、吞噬一切的暗红色煞气通道,依旧在不远处轰隆咆哮,奔流不息。但他,已经在其中,走了出来**。
他成功了。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的方式,完成了这第一段,也是最危险的“潜行**”。
但,代价,同样惨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皮肤表面,那刻意模拟的灰黑纹路,已经彻底失控,变成了一片片不祥的、仿佛在蠕动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斑块。左臂的侵蚀,已经蔓延到了肩胛。脸颊上新愈合的疤痕,也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体内的混沌法力,消耗了近七成,且混杂了大量难以祛除的暴戾煞气,运转滞涩。神魂的虚弱与刺痛,如同附骨之疽。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道心,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难以擦拭的阴霾,一种冰冷、暴戾、对一切生灵充满毁灭欲望的念头,时不时地在心底窜起**。
“净邪”剑被他重新握在手中,剑身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裂纹。显然,刚才最后那一下爆发,对这柄本就状态不佳的古剑,也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你的状态……很糟糕。”墟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必须立刻调息,压制煞气侵蚀,修复‘净邪’剑。否则,你撑不到那洞穴**。”
“没有……时间了。”陈平喘息着,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斜下方。从这里,已经能更加清晰地看到那淡金光芒所在的洞穴。距离,大约还有……五里**?
但这最后的五里,却是最难走的五里。
这里,已经脱离了相对“单纯”的煞气通道,进入了黑色根系与小型煞兽实际控制的区域。岩壁上,那些稀疏的黑色根系,如同潜伏的毒蛇,在缓缓蠕动。一些岩缝、阴影中,隐约可见猩红的、冰冷的目光在闪烁。更重要的是,上方那头“怨煞聚合体”和“九头腐鹫”,它们的感知,在这片相对“平静”的区域,会更加清晰、更加……难以规避。
“必须……继续。”陈平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最后一点东西——几颗品质最差的阴髓草,以及最后两颗疗伤丹药。他将它们一股脑塞进嘴里,如同嚼蜡般咽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微弱的清凉生机与药力,如同杯水车薪,勉强压制着体内翻腾的煞气与伤势**。
“前辈……”陈平嘶哑道,“帮我……找一条路。一条……黑色根系‘视线’的盲区,岩缝中煞兽‘领地’的缝隙,以及……那两个大家伙‘余光’扫过的……时间差。”
他的意思,墟老明白。这最后的五里,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波逐流”了。必须进行最精密的、最极限的“静态潜行”与“动态穿插”。
如同一只蚂蚁,要在一群打盹的猛虎与无数毒蛇的巢穴之间,无声无息地爬过,还不能被发现**。
“你这是在逼我这把老骨头……”墟老苦笑一声,但魂火却骤然炽亮起来,将魂力感知催动到了极限,如同一张无形的、精密的大网,缓缓地罩向下方那片危机四伏的区域**。
“左下方,三十丈,有一处被三根黑色根系交叉覆盖的阴影区,但其中一根根系的蠕动周期是……每七息一次‘吮吸’,每次持续两息。在它‘吮吸’的后半息,其感知会最集中于自身,对周围的‘余光’感知会有一瞬的减弱。”
“从那阴影区向右平移十五丈,有一条几乎垂直的、宽不足半尺的岩缝,岩缝深处有一窝‘血线蜈’的气息,大约五只,实力筑基中期到后期。它们的猎食范围是岩缝口外三丈,且对‘震动’极其敏感,但对‘静止’的、气息微弱的目标,反应会延迟约……一息。”
“上方,那头‘九头腐鹫’,其九颗头颅的视线交错扫描,存在一个大约每十三息出现一次的、持续约半息的微小‘盲区’,位置在……”
墟老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导航仪,将下方那片死亡区域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危险的规律、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缝隙”,都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陈平默默地听着,大脑如同最高速的算阵,将这些信息疯狂地整合、推演、计算**。
一条极其复杂、曲折、充满了“等待”与“瞬间爆发”的“路径”,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这不再是一条“路”,而是一场与死亡共舞的……“仪式”。
他缓缓地调整着呼吸,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了一种近乎“龟息”的状态。“净邪”剑被他反握在背后,剑身紧贴脊背,以最大程度减少其气息的外泄。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锁定了第一个目标——左下方三十丈,那处黑色根系交叉的阴影。
然后,他动了。
不是飞跃,不是疾驰。
而是如同一只最有耐心的壁虎,又或者是一块在重力作用下缓缓滑动的岩石,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异常稳定、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姿态,贴着冰冷粗糙的岩壁,向着那片阴影,一点一点地……挪去。
他的每一次移动,都严格遵循着墟老计算出的“时间窗口”和“安全路径”。他的身体,在岩壁的阴影、凸起、裂缝之间,做着最精妙的规避与隐藏**。
死亡,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他的头顶、身侧、脚下。而他,就在这张网的缝隙之间,以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准与冷静,跳着一支独属于他的、无声的……亡命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