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踏碎天阙 > 第92章 渊口诡局
    陈平踏出通道的瞬间,首先感觉到的不是景象,而是一种声音。

    不,那不是声音,那是振动,是共鸣,是整个天地,是脚下岩层,是骨髓深处,是神魂核心,都在嗡嗡作响的一种低沉的、宏大的、混杂着亿万不甘、暴戾、疯狂、衰朽、又夹杂着一丝极微渺、极古老、极尊贵余韵的——叹息。

    或者说,是这叹息的回响,是这片土地、这片天空、这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煞气与怨恨,共同发出的、永无休止的、令人窒息的背景噪音。

    这噪音,甚至冲淡了眼前的视觉冲击,让陈平在第一眼望去时,竟有些失神,仿佛看到的并非真实景象,而是某种集体潜意识的疯狂投射,是这片名为“泣血谷”的绝地,其灵魂的外显。

    然后,景象才如同潮水,狠狠拍进他的眼帘、识海、乃至灵魂深处。

    前方,已无“路”。

    只有一片断层,一片悬崖。不,用“悬崖”形容都太过温柔。这更像是一个世界的伤口,一个大地被生生撕裂、挖空、然后灌入无尽暗红、最终任由其沸腾、咆哮、腐烂的深渊巨口。

    脚下,是粗糙、坚硬、泛着金属般冷硬光泽的黑色岩石,岩石尽头,便是垂直向下、深不见底、宽度无边无际的——葬龙渊。

    渊口上方,是陈平之前在高处远远看到的、此刻近在咫尺的、沸腾如血海的龙煞雾霭。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疯狂地旋转、奔涌、冲撞,形成无数大小不一、方向混乱的暗红色气旋、涡流、乃至接天连地的恐怖龙卷。这些气旋与龙卷并非简单的风,其中裹挟着实质化的、粘稠的、不断滴落暗红“液滴”的煞气,以及……无数若隐若现、扭曲挣扎、无声哀嚎的——残魂、怨念、乃至破碎的法则碎片的虚影!它们被煞气裹挟,永无休止地旋转、撕裂、重组,发出之前陈平感受到的那种令人灵魂发麻的、混乱的、宏大的、却又无比绝望的“叹息”与“噪音”。

    葬龙渊的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在那些疯狂旋转的暗红龙卷与雾霭的间隙,在渊壁的某些特殊结构上,甚至从渊底那不可见的、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最深处,时不时会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团颜色各异、妖异无比的“光”。

    有时是惨绿的,如同鬼火,一闪即逝,留下经久不散的怨毒寒意。

    有时是幽蓝的,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视线与思维。

    有时是深紫的,带着浓烈的、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腐蚀气息。

    有时是浑浊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混沌色泽,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神魂颠倒。

    这些“光”并非照明,而是死亡与扭曲本身的一种具现。它们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直击神魂的“污染”,或是勾起心底最深层的恐惧,或是诱发狂暴的杀戮欲望,或是带来深沉的绝望与虚无。

    而葬龙渊的“对岸”——如果这宽度超过百里、甚至可能更远的深渊裂口,还能用“岸”来形容的话——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不断扭曲的、仿佛隔着一层厚重血色毛玻璃的暗红与漆黑。偶尔,能看到对岸的崖壁上,有巨大的、如同血管或筋络般蠕动的暗影,又或者是某个庞大到难以想象、仅仅是轮廓就让人心智崩溃的、蛰伏或移动的黑影。

    风,在这里不存在。存在的只有煞气的狂流,它们从渊底喷涌而上,在渊口碰撞、旋转,形成足以将精金撕碎的恐怖乱流。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粘稠得如同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冰冷、腥甜的锈蚀灌入肺腑,需要耗费法力,才能勉强将其中的最致命的煞毒稍稍驱离。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与法则层面的混乱、扭曲,更是如同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试图钻进你的七窍,攫取你的理智,污染你的道基。

    陈平只是站在渊口边缘,向下看了一眼,仅仅是视线接触那翻涌的暗红与闪现的诡光,就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恐惧、以及某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逃离、想要毁灭、想要同化的疯狂冲动,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若非他神魂经过“净邪”剑意与自身“混沌”金丹的双重淬炼,远比同阶坚韧,又有“净邪”剑自发散发的清凉剑意护持,恐怕只是这一眼,就会让他心神失守,道心蒙尘。

    “嘶——!”他猛地闭上眼,连续运转《混沌经》数个周天,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悸动,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清明,但深深的忌惮,已烙印心底。

    “这就是……葬龙渊……”墟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面对超越理解范围的、纯粹的、终极的‘恶’与‘扭曲’时,源自灵性本能的敬畏与悚然。“比传闻中,更加……不可名状。这里,已经不仅仅是‘煞地’,更像是……一个活着的、腐烂的、不断向外扩散脓毒的、远古巨龙的……‘尸骸’内部。不,甚至可能是不止一头巨龙的怨念、煞气,混杂着这片上古战场无数生灵的绝望与诅咒,共同孕育出的一个……怪胎,一个诅咒之地本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平没有接话,他知道墟老说的是对的。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这葬龙渊,似乎真的拥有某种微弱的、混乱的、但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志”,那是无数怨念、煞气、破碎法则在极端环境下,经过亿万年沉淀、扭曲、融合后,产生的一种集体性的、恶意的、趋向于同化与毁灭的“场”或“氛围”。它不思考,不计划,只是本能地、永不停歇地,向外扩散着它的“腐烂”与“疯狂”。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令人心智动摇的深渊。他的目光,开始在视野可及的范围内,极其谨慎、一寸一寸地扫视、搜寻。

    他记得,之前在高处看到的淡金光芒,似乎就在这“葬龙渊”的某个方位。但此刻站在深渊边缘,视野受限,那光芒又极其微弱,如何定位?

    “前辈,能感知到那光芒的具体位置吗?”陈平传音问道,声音在恐怖的背景“叹息”中,几不可闻。

    墟老沉默片刻,似乎在全力催动魂力感知,但很快,他魂火摇曳,传回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不行。此地的煞气、怨念、混乱法则太过浓郁,如同亿万重厚重的、充满杂音的帷幕,将我的魂力感知压缩到极限,且充满了误导和幻象。我只能模糊感应到,那光芒似乎……并非在渊底最深处,也不在对岸。而是在……我们这一侧,渊壁的某个位置。但具体在哪里,被层层煞气和扭曲力场遮蔽,无法确定。”

    陈平心中一沉。葬龙渊如此浩瀚恐怖,他们这一侧的渊壁范围也极为广阔,且地形险恶至极,如何寻找?总不能沿着渊壁,一点点摸索吧?那和自杀无异。

    就在陈平皱眉思索之际,他体内,那枚刚刚凝聚不久的、介于虚实之间、缓缓旋转的“混沌龙血金丹”,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心跳,而是一种共鸣,一种被某种同源、但又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精纯、更加……“虚弱”的存在,隐约吸引、呼唤的悸动。

    紧接着,他胸口深处,那枚沉寂的、仿佛与他心脏融为一体的“瀚海龙皇之心”,也同步地,搏动了一下。这一次的搏动,并非主动激发力量,而是如同沉睡中被惊扰,又或者,是感应到了某种让它“怀念”或“渴望”的气息,自发地、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两股感应,都极其微弱,稍纵即逝,但方向却出奇地一致——指向葬龙渊的下方,他们所在位置的斜下方,大约数十里深处的某片区域。

    陈平瞳孔骤然收缩。是了!他怎么忘了这个!无论是“混沌龙血金丹”,还是“瀚海龙皇之心”,都蕴含着“龙”之血脉与力量。那淡金光芒,既然能被它们感应,且散发出纯净、古老的龙气,必然与“龙”有关!这或许是比神识感知更可靠、更直接的指引!

    “在那个方向!”陈平立刻指向金丹与龙皇之心感应的方位,低声道,“斜下方,具体深度不明,但应该就在这片区域的渊壁某处。”

    墟老魂火一闪:“你的金丹和龙心感应?好!这比神识可靠得多!但……”他语气凝重,“即便如此,我们要如何下去?如何靠近?渊口的煞气乱流和那些恐怖的煞气龙卷你也看到了,更别提渊壁之上,必然栖息着无法想象的恐怖煞兽。贸然下去,十死无生。”

    陈平没有立刻回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感应方向所在的、那一片区域的环境。

    他此刻所在的位置,是通道出口,位于一处向内凹陷的巨大岩壁平台的边缘。平台大约有百丈见方,是天然形成,也或许是古代某种建筑残留的基座。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如同铁锈般的沉积物,以及一些早已风化的、奇形怪状的骨骼和兵器碎片。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相对清晰地看到,感应方向那片区域的渊壁,并非纯粹的垂直陡峭。那里似乎有一片巨大的、如同鱼鳞般层层叠叠、倾斜向上、又仿佛被某种巨力撕裂、扭曲、呈现出诡异弧度的——暗金色岩层!这些暗金色岩层,在周围无尽的暗红与漆黑中,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这片腐烂天地中,一块未曾被完全侵蚀的、古老而坚硬的“痂”。

    而且,仔细看去,那些暗金色岩层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又如同被无数巨爪或利齿反复刮擦、啃噬过的凹痕、孔洞、裂缝。一些极其粗大、颜色深黑、仿佛某种植物根系、又像是巨大血管或触手的东西,从更上方的煞气雾霭中垂下,或者从渊壁的裂缝中钻出,缠绕、攀附、甚至深深扎入那些暗金色岩层之中,如同寄生的藤蔓,不断蠕动、汲取着什么。那些黑色“根系”上,时不时流淌过暗红色的、粘稠的、如同血液的光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活物般的生命与贪婪气息。

    而在那片暗金色岩层的中上部,一个相对隐蔽、被数道粗大黑色“根系”半遮掩的、似乎是天然形成、又仿佛是被某种巨大力量硬生生凿出的凹陷或洞穴入口附近,陈平终于看到了,那一点几乎被周围狂暴的煞气乱流和蠕动黑色根系完全掩盖的、微弱到极致、却顽强不息的——淡金色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光芒,比之前在高处看时,更加微弱,也更加不稳定,时明时暗,仿佛风中残烛。但陈平体内的金丹与龙心,在看见那光芒的刹那,同时发出了更加强烈的悸动与渴望!甚至,他隐隐感觉到,那光芒似乎也在“看”向他,带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呼唤与哀伤。

    “在那里!那洞穴里!”陈平心中一震,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立刻强行压下这股冲动,目光更加锐利地扫视着通往那洞穴的路径,以及周围的环境。

    通往那洞穴的“路径”,根本不存在!最近的、相对“安全”的立足点,是距离那洞穴斜上方大约数百丈的另一处、更小的、向外突出的、同样覆盖着暗金色岩层的平台。两处之间,是毫无遮挡、暴露在恐怖煞气乱流中、且不断有那种黑色“根系”垂落、蠕动的、几乎垂直的渊壁。

    更麻烦的是,在通往那洞穴的“路径”附近,陈平看到了不止一头令人心悸的煞兽!

    一头通体由暗红色、半凝固的粘稠煞气构成、形态不定、如同软泥怪、但体积大如山丘、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种痛苦扭曲面孔的“怨煞聚合体”,正慢吞吞地在暗金色岩层上方的煞气雾霭中“漂浮”、“蠕动”,所过之处,连那些狂暴的煞气乱流似乎都被其“吞噬”、“同化”,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顶峰,甚至可能摸到了假婴的门槛!

    一头背生骨翼、形如放大千倍的腐烂秃鹫、但脖颈上密密麻麻长了九颗细小头颅、不断啄食着岩壁上那些黑色“根系”分泌的粘液的“九头腐鹫”,正栖息在更高处的一处岩缝中,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眼珠,时不时扫过下方的暗金色岩层和那淡金光芒所在的洞穴,其散发出的气息,同样是金丹后期**!

    还有更多、更小的、但同样诡异恐怖的煞兽阴影,在那片区域的煞气雾霭、黑色“根系”丛、以及岩壁裂缝中,若隐若现。它们如同最忠实的鬣狗,围绕着那淡金光芒所在的洞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者是在守护、觊觎着什么。

    “不止是路难走……还有这么多‘邻居’看着。”墟老的声音干涩,“那头‘怨煞聚合体’和‘九头腐鹫’,任何一个,都够我们喝一壶的,更别说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而且,那些黑色的‘根系’……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它们似乎……是活的,而且,在汲取着这片岩壁,或者说,那淡金光芒的某种……‘养分’。”

    陈平默然。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目标虽然找到了,但通往目标的路上,布满了天堑、妖魔、以及不祥的寄生之物。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给那些煞兽加餐。

    “难道只能等?等这些煞兽离开?或者等那淡金光芒自己飞出来?”陈平眉头紧锁。但理智告诉他,这几乎不可能。煞潮期间,这些煞兽只会更加活跃,更不可能离开。而那淡金光芒,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在洞穴内,或者本身无法移动。

    就在陈平一筹莫展,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放弃,另寻他法时——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沉闷、宏大、仿佛从九幽最深处传来、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的、充满了痛苦、暴戾、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与威严的龙吟,陡然从葬龙渊的最深处、那无尽黑暗与诡光的源头,轰然传来!

    这声龙吟,与陈平之前听到的任何兽吼、任何声音都不同。它穿透了那永恒的、混乱的、宏大的“背景叹息”,如同撕裂黑暗的惊雷,又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咆哮。其中蕴含的威压,即便隔着不知多深的距离,依旧让陈平神魂剧震,胸口发闷,几乎要跪伏在地!他体内的“瀚海龙皇之心”,在这一刻,更是疯狂搏动,传递出激动、悲恸、以及一丝……臣服的复杂情绪!而他新结的“混沌龙血金丹”,也剧烈旋转,仿佛在共鸣,又仿佛在畏惧!

    随着这声龙吟响起,整个葬龙渊,仿佛活了过来!

    渊口上方,那些原本就疯狂旋转的煞气龙卷和气旋,骤然加剧、膨胀、互相碰撞、融合,形成了数道更加粗大、颜色更加深邃、几乎化为实质黑色、其中无数残魂虚影哀嚎得更加凄厉的超级龙卷!恐怖的吸力从龙卷中心传来,将周围的煞气、碎石、甚至一些躲闪不及的、体型较小的煞兽,都无情地卷入、撕碎!

    那头漂浮的“怨煞聚合体”,发出了兴奋而混乱的嘶鸣,庞大的身躯主动迎向一道经过它附近的超级龙卷,仿佛在沐浴、狂欢!那些黑色“根系”,如同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疯狂地舞动、膨胀、分泌出更多暗红色的粘液,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中骤然浓郁了数倍的狂暴煞气与破碎的怨念能量。

    那头“九头腐鹫”也猛地睁开所有头颅的眼睛,发出尖利的啸叫,振翅飞起,在狂暴的煞气乱流中穿梭,贪婪地啄食着那些被龙卷撕碎的残魂碎片和逸散的、更加精纯的煞气能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他隐藏在暗处的煞兽,也纷纷躁动、现身,加入了这场因这声龙吟而引发的、煞气的狂欢与能量的饕餮盛宴!

    整个葬龙渊的边缘区域,瞬间陷入了一种更加疯狂、混乱、危险,但同时也更加——“专注”的状态。所有煞兽的注意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渊底的龙吟,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浓郁的煞气与能量,牢牢吸引了!它们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些超级龙卷、抢夺着被撕碎的能量、吞噬着更加精纯的煞气……暂时,忽略了那暗金色岩壁上、洞穴中、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时明时暗的淡金光芒。

    不,不是忽略。陈平敏锐地注意到,无论是“怨煞聚合体”还是“九头腐鹫”,甚至那些黑色“根系”,在“狂欢”之余,依旧分出了一部分“精力”,若有若无地“锁”着那淡金光芒所在的洞穴。仿佛那洞穴,是它们的禁脔,是它们等待成熟的果实,绝不允许其他存在染指。但此刻,在“龙吟”引发的煞气盛宴面前,这份“锁定”,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松动和分散。

    “机会!”陈平的心脏,狠狠一跳。

    这声突如其来的、不知缘由的龙吟,以及引发的煞潮短暂加剧,对绝大多数试图靠近那洞穴的存在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对他而言,这所有煞兽注意力被吸引、锁定出现瞬间松动的刹那,或许就是唯一的、转瞬即逝的——机会!

    “走!”陈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墟老传音的同时,身体已经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窜出了藏身的通道出口,紧贴着渊口内侧那相对平缓、但同样危机四伏的岩壁边缘,朝着感应中、那淡金光芒所在的斜下方、暗金色岩壁区域上方、那个相对较小的平台,悄无声息、却又迅疾如电地疾掠而去!

    他没有选择直接冲向目标洞穴,那太显眼,几乎必然会被发现。他的目标是那个斜上方数百丈的小平台。那里,可以作为中转站,也是观察下方洞穴、以及那些恐怖煞兽和黑色“根系”动静的绝佳位置。

    更重要的是,从小平台到下方洞穴,虽然依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且暴露在煞气乱流中,但距离更近,且陈平注意到,在那段岩壁上,似乎有一些天然的、可供攀附的凸起和裂缝,以及……几道相对“稀疏”的黑色“根系”的缝隙。如果能利用好,或许能在那短暂的机会窗口内,快速下降,进入洞穴。

    “小子,你疯了!现在下去,简直是找死!那些煞兽只是暂时被吸引,一旦你靠近洞穴,立刻就会被发现!更别说那些诡异的黑色根系……”墟老大急,试图阻止。

    “等下去,永远不会有更好的机会!”陈平的声音在狂乱的煞气呼啸中,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决绝,“煞潮只会越来越强,那些煞兽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那光芒……我能感觉到,它很虚弱,在哀鸣。那些黑色根系和煞兽,在不断汲取、侵蚀它。等下去,要么它彻底熄灭,要么被那些东西吞噬。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必须在它们最‘忙乱’、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候,赌一把!”

    说话间,陈平的身影,已经在狂暴的煞气乱流中,如同一片逆流而上、却又紧贴崖壁、竭力减少自身暴露的枯叶,艰难而坚定地,朝着那小平台靠近。

    沿途,他不仅要对抗那足以将寻常金丹修士撕碎、卷走的恐怖乱流,还要分心躲避那些毫无规律、随时可能从雾霭中闪现、炸开的诡光,更要时刻警惕周围岩壁裂缝、阴影中,可能潜藏的、未被“龙吟”完全吸引的、小型但致命的煞兽。

    他将“净邪”剑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灰金色光罩,艰难地抵抗着煞气的侵蚀与诡光的污染。他将身法施展到极限,在嶙峋的岩壁间辗转腾挪,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凸起、凹陷、阴影,来减少自身的存在感和受到的冲击。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距离那小平台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陈平距离小平台仅剩最后三丈,甚至能看清平台上那暗金色岩层表面细密的、仿佛龙鳞般的纹理时——

    “嘶——!”

    一道细长、漆黑、快如闪电的影子,突然从平台边缘一道极其隐蔽的岩缝中弹射而出,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陈平面门!

    那是一条,不,应该说是一根——通体漆黑、顶端裂开、如同食人花般、布满细密利齿、流淌着腥臭粘液的——黑色“根系”的末端**!

    它并非之前看到的那种粗大的、缓慢蠕动的黑色根系,而是更加纤细、灵活、充满了主动攻击性的“触须”!显然,这是那种诡异黑色“根系”的分支或者末端捕食器官!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且攻击角度极其刁钻,正是陈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在半空中微微凝滞,准备最后一次发力跃上平台的刹那!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仿佛早已在此埋伏、等待多时!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瞬间笼罩陈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