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那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将陈平的后背衣衫撕开数道裂口,皮肤上传来的针扎感更是让他寒毛倒竖。影煞豹的含怒一爪,快如闪电,利爪未至,其带起的凌厉煞气与腐蚀之力,已然让陈平后背的肌肉隐隐痉挛、刺痛。
金丹中期煞兽的全力一击,且是蓄势待发的含怒扑杀,其威力绝非等闲!若是结结实实挨上,即便是陈平已臻金丹巅峰的肉身,恐怕也要皮开肉绽、筋骨断裂,甚至被其爪上蕴含的龙煞之毒侵蚀,战力大损。
但陈平对此,早有预料!甚至,在他动身抢夺定煞草的瞬间,便已想好了应对之后这必然会到来的致命追杀!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试图以“净邪”剑格挡——那会浪费他脱身的关键时间。在抓住定煞草、将其扔进储物戒的同一刹那,陈平双腿猛地向下一蹬!不是向前逃,也不是向上跃,而是狠狠踩向脚下那三头魔猿巨大骸骨的脚掌骨!
“咔嚓!”
坚硬的脚掌骨被陈平全力一蹬,发出细微的开裂声。而他整个人,则借助这一蹬之力,以及手中“净邪”剑剑尖在骸骨缝隙中轻轻一点带来的微弱反冲,身体瞬间改变了方向——由前冲,变为斜向侧下方、紧贴着魔猿脚掌骨与地面之间那道狭窄缝隙,如同泥鳅般,狠狠滑钻了进去!
“嗤啦——!”
影煞豹那闪烁着暗红煞气、锋利无比的巨爪,几乎是擦着陈平的头顶和后背,狠狠抓在了魔猿那坚硬无比的脚掌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刮擦声!暗金色的骸骨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带着焦黑腐蚀痕迹的爪印,火星四溅!
一爪落空,影煞豹庞大的身躯因扑击的惯性,狠狠撞在了魔猿脚掌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它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暗金色的竖瞳中杀意更盛,身体在空中异常灵活地一扭,四爪在骸骨上猛地一蹬,就要再次扑向那钻进下方缝隙的陈平。
但就在它身体刚刚扭转、蓄力的瞬间——
“嗡——!”
一道灰金色的剑光,带着凛然的净化之意,毫无征兆地从那狭窄的骸骨缝隙中,反刺而出!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如同潜伏毒蛇的致命一击!目标,直指影煞豹因扑击和扭转身体而微微暴露的、相对柔软的腹部侧肋!
陈平岂是只知逃跑之人?在钻入缝隙、暂时避开其锋芒的瞬间,他便已蓄势待发,将一丝混沌法力灌入“净邪”剑,施展出了回马枪式的反击!这一剑,不求重创,旨在干扰、迟滞,为自己争取更多脱身时间和空间!
“吼!”
影煞豹显然没料到这只“猎物”在如此狼狈逃窜时,还敢悍然反击!那灰金色剑光中蕴含的净化之力,让它本能地感到厌恶与一丝忌惮。它那暗金色的竖瞳猛地一缩,强行扭转身躯,试图以覆盖着坚硬皮毛和骨甲的肩膀去硬挡这一剑,同时另一只前爪,如同铁鞭般,狠狠扫向剑光来源的缝隙!
“铛!”
剑爪交击,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净邪”剑的剑尖刺中了影煞豹的肩膀,但被其坚韧的皮毛和皮下骨甲所阻,未能深入,只是留下了一道不深的、焦黑的伤口,净化之力渗入,让影煞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而影煞豹横扫而来的利爪,也狠狠拍在了骸骨缝隙的边缘,将大片的骸骨碎片拍得粉碎,但陈平的身影,已然如同游鱼般,顺着那狭窄的缝隙,滑向了魔猿骸骨更深处、更加复杂的骨骼迷宫之中!
“狡猾的人类!”影煞豹彻底被激怒了(虽然它未必懂“人类”这个词,但愤怒是真实的)。肩膀上传来的、带着净化之力的刺痛,以及被猎物屡次戏耍的屈辱,让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瞬间充满了暴戾的血丝!它不再有任何保留,全身深灰色的皮毛骤然根根竖起,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如同粘稠墨汁般的煞气,整个身躯仿佛都膨胀了一圈,气息骤然提升,隐隐触碰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
“煞化狂暴!小心!它要拼命了!”墟老急促的警告在陈平识海炸响。
陈平心中一凛,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借着刚才那一剑的反震之力,以及自身灵活的身法,在魔猿那巨大、复杂、如同天然迷宫的骸骨内部,疯狂穿梭、腾挪。时而从一根肋骨的缝隙钻过,时而跃上一截倾斜的脊柱,时而滑入一处被巨大头骨遮挡的阴影。
他对地形的利用,达到了极致。魔猿的骸骨庞大无比,骨骼之间的空隙、孔洞、以及堆积的附属小兽骸骨,构成了无数条错综复杂、四通八达,却又极其狭窄、难以让影煞豹那庞大体型完全施展开的通道。这对于身材相对“瘦小”的陈平来说,是绝佳的地利!
“轰!轰!轰!”
身后,影煞豹暴怒的追击声如同雷鸣。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复杂的骨骼迷宫中横冲直撞,不管不顾!挡路的较小骸骨,被它直接撞碎、拍飞!一些相对纤细的魔猿肋骨,也被它用蛮力撞断、撕裂!它如同一台狂暴的推土机,在骸骨迷宫中强行开辟出一条通道,死死咬着陈平不放!速度虽然因地形阻碍有所减缓,但那一往无前、毁灭一切的气势,却更加恐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麻烦的是,进入“煞化狂暴”状态后,影煞豹的速度、力量、以及煞气侵蚀的能力,都大幅提升。它追击途中,不断从口中喷吐出一团团拳头大小、颜色深灰、速度极快、如同有生命般会自动追踪的“煞气弹”!这些煞气弹并非直线攻击,而是会绕过一些骨骼障碍,从刁钻的角度射向陈平,一旦被击中或擦中,不仅会造成冲击伤害,更会爆开大团的腐蚀性煞气,严重影响陈平的行动和法力运转。
陈平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枪林弹雨中穿行。他将神识催发到极致,脑海中仿佛形成了一副立体的、不断变化的骸骨迷宫地图,精准地预判着每一条可行路径,每一个可供躲避的死角。身形如同鬼魅,在密集的骨骼缝隙间做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急停、变向、翻滚、矮身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致命的煞气弹和影煞豹的扑击。
“嗤!”一团煞气弹擦着他的左臂飞过,爆开的煞气腐蚀得他手臂衣衫尽碎,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脚下发力,猛地窜入前方一处由几根交错肋骨形成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三角形孔洞。
影煞豹追到孔洞前,庞大的身躯被卡住。它愤怒地挥爪拍击,将孔洞边缘的肋骨拍得裂痕蔓延,但却无法立刻挤入。它猩红的舌头(已因狂暴变成暗红色)舔了舔嘴角,暗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孔洞深处陈平模糊的背影,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不好!它要喷吐‘蚀魂煞风’!快躲!”墟老惊叫。
陈平头皮发麻,想也不想,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将“净邪”剑反手掷出,剑身光芒大放,化作一面灰金色的光盾,挡在了身后。
“呼——!!!”
一股凝练到极致、颜色漆黑如墨、带着无数凄厉鬼哭狼嚎之声、所过之处连骸骨表面都迅速变得灰败、腐朽的黑色狂风,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影煞豹口中狂喷而出,瞬间灌满了整个狭窄的三角形孔洞,狠狠冲击在“净邪”剑所化的光盾之上!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如同万千钢针刮擦铁板,让人牙酸心悸!“净邪”剑所化的光盾剧烈震颤,灰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陈平附着其上的神念也传来阵阵刺痛。这“蚀魂煞风”,不仅物理破坏力惊人,更蕴含着恐怖的神魂侵蚀与煞气污染之力,对“净邪”剑这种净化类法宝,似乎有着额外的克制与消耗!
“净邪剑撑不了多久!必须立刻脱离这通道!”墟老大急。
陈平也知情况危急。他扑倒在地,不顾形象,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在狭窄、且正被后方恐怖煞风快速侵蚀、变得脆弱不堪的骨骼通道中,拼命向前爬行!身后,那令人心悸的腐蚀声和鬼哭狼嚎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脚踝,涌向腰间……
“前面右转!有个向下的裂口!”墟老魂力全力扫视前方,急声指引。
陈平几乎在听到的瞬间,身体便本能地朝着右侧猛地一滚!前方通道右侧的骨骼墙壁,果然有一道因年代久远或外力冲击形成的、不规则的纵向裂缝,裂缝下方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
此刻已无暇多想!陈平抓住“净邪”剑(光盾已濒临破碎),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那道裂缝!
“轰隆!”
几乎在他跳入裂缝的下一瞬,后方通道在“蚀魂煞风”的持续侵蚀和影煞豹的疯狂撞击下,彻底崩塌、堵塞!大块的骨骼碎片和滚滚烟尘,混合着残余的黑色煞风,从裂缝上方涌过。
陈平身体急速下坠!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下方是无尽的黑暗。他努力调整身形,将“净邪”剑收回,同时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
这裂缝下方,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或者被魔猿骸骨压塌形成的地下空洞。空洞内光线极其暗淡,弥漫着更加浓郁、粘稠的腐朽死气和沉淀的龙煞,仿佛亿万年的污秽都沉积于此。空气几乎凝滞,带着令人作呕的霉烂与血腥混合气味。
“噗通!”
陈平重重摔在一片松软、潮湿、充满弹性的“地面”上。预想中的坚硬岩石或骨骼并未出现,反而像是摔在了一团巨大的、腐败的肉块或者厚厚的苔藓淤泥之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气血一阵翻腾,但金丹巅峰的肉身足以承受。
他迅速翻身站起,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将“净邪”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光芒,在如此浓郁的污秽环境中,似乎都黯淡、凝滞了许多,仿佛明珠蒙尘。
墟老的灰烟也从上方飘落,魂火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微弱的鬼火,迅速扫视着这片陌生的空间。
“这里是……魔猿骸骨的下方腹腔区域?不对,似乎更深……是被其骸骨镇压的、上古战场更底层的淤积层?”墟老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显然此地也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借着“净邪”剑微弱的剑光和自身强大的目力,陈平勉强能看清周围的一些景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被暗红色和灰黑色淤泥、腐败物、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杂物填满了大半的地下洞穴。洞顶极高,隐约可见上方魔猿骸骨那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暗影轮廓。洞穴的“地面”,正是他刚才摔落的、那松软、潮湿、充满腐败弹性的物质,踩上去会微微下陷,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一些地方,甚至“咕嘟咕嘟”地冒着暗红色的、散发刺鼻腥气的气泡。
洞穴的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暗沉、仿佛凝固血痂般的苔藓或菌类。在一些相对“干燥”的角落,散落着一些更加古老、甚至已经化石化的、奇形怪状的骨骼和兵器碎片,散发出沧桑久远的气息。
空气中,那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死气和龙煞,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形成一层粘稠的、灰黑色的薄雾,缓缓流动。陈平能感觉到,体表的混沌法力屏障,在这薄雾的侵蚀下,消耗速度是外界的数倍!甚至连神魂,都传来阵阵昏沉、压抑的感觉,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低语,试图将他也拖入这永恒的沉眠与腐朽之中。
“好重的死气与煞气淤积!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墟老声音凝重,“你那‘净邪’剑在此地消耗极大,支撑不了太久。我的魂力也受到严重压制。”
陈平点头,他也有同感。此地给他的感觉,比上面的百骨林更加不祥、死寂,仿佛一片被时光遗忘的绝灵死地。他不敢耽搁,立刻开始寻找出路。
然而,这地下洞穴似乎极为广阔,且地形复杂,岔道极多。陈平尝试了几个方向,都感觉像是在原地打转,或者通向更深、更危险、死气更加浓郁的区域。更糟糕的是,在这浓郁的死气环境下,他的神识也受到了极大压制,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十丈,且模糊不清,难以准确辨别方向。
“这样乱闯不是办法。”陈平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取出一株定煞草,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服下(此草珍贵,且在此地服用效果未必好)。而是将其捏在手中,以自身法力,缓缓激发其清凉、宁静、稳定煞气的特性。
一丝微弱的、冰蓝色的、带着安抚气息的流光,从定煞草中散发出来,萦绕在陈平手掌周围。神奇的是,周围那粘稠的灰黑色死气煞雾,在接触到这冰蓝流光的瞬间,竟然微微地退散、平息了一些,让陈平身周约莫三尺范围内的环境,变得稍微“清爽”了一点,对法力和神魂的压制也减轻了些许。
“有效!”陈平心中一喜。虽然范围很小,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清晰的感知区域。他立刻以这“定煞草”的力场为“灯塔”,尝试感应周围能量的细微流向。
死气、煞气,虽然看似凝滞,但在如此庞大的地下空间,受地脉、气压、或者其他未知因素影响,必然存在极其微弱的流动。找到这流动的“主流”方向,或许就能找到通往相对“活跃”区域,也就是可能出口的路径。
他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周围能量流动的感知中。在“定煞草”力场的辅助下,他勉强捕捉到,左侧方向的死气煞雾,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向内(洞穴深处) 的“吸力”;而右侧方向,则隐隐有一丝更加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向外的“流散”感。
“走右边!”陈平毫不犹豫,朝着那感觉有“流散”感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步步为营,每走一段,便停下来,再次激发定煞草,感知能量流向,调整方向。
就这样,在黑暗、死寂、充满压抑的地下洞穴中,陈平如同盲人探路,凭借着一株定煞草和强大的感知力,艰难地摸索着前行。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穿过数条曲折的岔道,趟过几处齐膝深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淤泥潭后,陈平忽然感觉到,前方传来的那股“向外流散”的感觉,明显增强了一些!而且,空气中那粘稠的死气煞雾,似乎也稀薄了一点。
“快到出口了?或者,至少是连通外界的缝隙!”陈平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又前行了百丈,转过一道巨大的、如同怪兽獠牙般的黑色钟乳石,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那种被淤泥和腐败物填满的洞穴,而是一个相对“干净”的、巨大的地下岩厅。岩厅高达数十丈,方圆数百丈,地面是相对平整的暗红色岩石。岩厅的一侧岩壁,布满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孔洞和裂缝,丝丝缕缕相对“新鲜”(与洞穴深处淤积的死气相比)的、带着泣血谷特有龙煞气息的暗红色气流,正从那些孔洞裂缝中,缓缓渗透、流入这个岩厅。而在岩厅的另一侧,则有一个更加巨大、明显是人工开凿痕迹的、倾斜向上的拱形通道入口,入口内漆黑一片,但那股“向外流散”的感觉,正是从那个通道中传来!
“找到了!是通风口,或者连接泣血谷其他区域的古老通道!”墟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也松了口气。但当他目光扫过岩厅中央时,心中却猛地一沉。
在岩厅中央,那片相对平整的暗红色岩石地面上,赫然盘踞着一大群东西!
那是一群通体灰白、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白蚁、但头部却长着锋利的口器、身上覆盖着骨甲、尾部不断分泌出粘稠的灰白色物质、正在地面上“辛勤”地“构筑”着什么的怪异生物。它们的数量,成百上千!其中大部分气息在筑基期,但亦有数十只体型格外庞大、气息达到金丹初期的个体,如同工头般,在蚁群中穿梭、指挥。
而它们正在“构筑”的东西,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巨大的、尚未完成的、由灰白色粘稠物质和某种矿物碎屑混合凝固而成的“巢穴”基座。在巢穴基座的中央,供奉(或者说堆积)着几块颜色暗沉、但散发着不弱能量波动的“矿石”,以及……几具尚未被完全消化、依稀能看出是各种煞兽乃至……人类修士的残破骨骸!
“是‘蚀骨妖蚁’!而且是一个正在筑巢的、规模不小的族群!”墟老的声音带着骇然,“此蚁单个实力不强,但数量恐怖,悍不畏死,且分泌的酸液能腐蚀法力与肉身,对神魂也有轻微干扰。一旦被蚁群包围,哪怕是金丹后期修士,也要饮恨!更麻烦的是,看这样子,它们很可能在供奉蚁后,或者准备孵化新的兵蚁。此刻正是它们警戒心最强、攻击性最盛的时候!”
陈平的心沉到了谷底。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前方是唯一的出口通道,但通道口,却被这成百上千、其中还有数十只金丹初期的蚀骨妖蚁族群,死死堵住!
想要通过,要么杀穿蚁群,要么……绕过去。但看这岩厅的构造和蚁群的分布,绕过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他此刻身处岩厅入口的阴影处,尚未被蚁群发现,一旦暴露,必将迎来雷霆攻击。
“怎么办?退回去?还是……”陈平脑中飞速思考。退回去,在那死气淤积的地下迷宫乱撞,同样是死路一条。强闯?面对如此数量的蚁群,尤其还有几十只金丹初期,他就算有“净邪”剑,胜算也极其渺茫,大概率是力竭被蚁群吞噬。
难道,刚刚摆脱影煞豹的致命追杀,找到了可能的出路,又要被困死在这绝地之中?
不!绝不甘心!
陈平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群忙碌的蚀骨妖蚁,尤其是它们正在构筑的巢穴基座,以及基座上供奉的那些“矿石”和残骸。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中闪现。
蚁群……筑巢……供奉……警戒……
他缓缓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样东西——那颗来自影煞豹的、金丹中期的、品质上佳的煞魂晶。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握紧了“净邪”剑,剑身上的暗金符文,开始极其缓慢、微弱地亮起,被他以强大的控制力,将光芒和气息压制在剑身表面寸许之内,没有丝毫外泄。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锁定了蚁群外围,一只落单的、正在搬运一小块矿物碎屑的、气息大约在筑基后期的蚀骨妖蚁。
然后,他动了。
没有冲向蚁群,也没有试图隐匿靠近。
他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那颗影煞豹的煞魂晶,将其对准了那只落单的筑基后期妖蚁,然后,指尖微微一弹。
“咻——!”
那颗蕴含着金丹中期影煞豹精纯魂力与煞气的煞魂晶,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芒,如同最精准的暗器,悄无声息地,划过数十丈的距离,“噗”的一声,轻轻地,打在了那只筑基后期妖蚁坚硬的头壳上,然后弹开,滚落到了旁边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颗煞魂晶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这一下甚至连那只妖蚁的头壳都没打破,只是让它微微晃动了一下,疑惑地停下了搬运的动作,低头看向地上那颗突然出现的、散发着精纯、强大、却又让它本能感到一丝“高阶掠食者”气息的灰暗晶体。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只筑基妖蚁,似乎有些茫然地用触角碰了碰那颗煞魂晶。
下一刻——
“嘶——!!!”
仿佛是冷水滴入了滚油锅!以那只筑基妖蚁为中心,一股无形、但剧烈无比的恐慌、戒备、以及被“侵犯领地、挑衅权威”的暴怒情绪,如同冲击波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岩厅的蚀骨妖蚁群!
所有正在忙碌的妖蚁,动作齐刷刷地顿住!紧接着,如同捅了马蜂窝,整个岩厅,炸了!
“嘶嘶嘶——!!!”
成千上万道尖锐、充满警告与敌意的嘶鸣声,汇成一片恐怖的声浪!所有妖蚁,无论筑基还是金丹,头颅齐刷刷地转向了煞魂晶滚落的方向,以及……那只“呆立”在煞魂晶旁边的筑基后期妖蚁!
在它们简单而高效的群体意识中,那颗突然出现、散发着强大“异类”气息(影煞豹)的“东西”(煞魂晶),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入侵的信号!而那只“呆立”在旁边的同族,很可能就是“引狼入室”的“叛徒”,或者至少是“失职”的守卫!“吼!”
距离最近的一只金丹初期的兵蚁头领,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率先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朝着那只筑基后期妖蚁和其旁边的煞魂晶,猛扑过去!它要摧毁那“挑衅之物”,并惩戒失职者!
如同点燃了导火索!数十只金丹初期的兵蚁头领,以及数百只筑基期的妖蚁,如同灰色的潮水,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嘶鸣,疯狂地朝着那个小小的“事发地点”,汹涌扑去!它们眼中只有那“挑衅”的煞魂晶和可能的“内奸”,再也顾不得筑巢,也暂时忽略了岩厅入口方向那极其微弱、被完美掩盖的“生气”。
蚁群,瞬间陷入了一场巨大的、自发的“内讧”与“搜查”的混乱之中!
而就在这蚁群注意力被彻底吸引、陷入混乱的同一刹那——
一直紧贴在岩厅入口阴影处、气息收敛到极致的陈平,动了!
他如同一道真正的、无声无息的灰色幽灵,将“净邪”剑的光芒彻底内敛,只依靠肉身力量和对环境的绝对掌控,沿着岩厅边缘那光线最暗、距离混乱蚁群最远的墙壁阴影,以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朝着岩厅另一侧那个倾斜向上的拱形通道入口,电射而去!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浑水摸鱼!
他将从影煞豹那里获得的、本应用来提升自己的煞魂晶,作为了挑起蚁群内部混乱、吸引其全部注意力的“诱饵”和“祸水”!而他,则趁此千载难逢的、稍纵即逝的混乱之机,直取目标——逃生通道!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陈平的身影,如同掠过地面的疾风,在岩厅边缘的阴影中一闪而过。他的心脏在狂跳,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精神更是集中到了顶点。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恐怖的蚁群嘶鸣和混乱的能量波动,也能“看”到,一些位于边缘、似乎比较“冷静”的妖蚁,已经开始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岩厅其他方向……
五丈、三丈、一丈!
到了!
陈平的身影,如同归巢的雨燕,嗖地一声,没入了那倾斜向上的、漆黑一片的拱形通道入口之中!瞬间被通道内的黑暗所吞噬。
也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通道内的下一瞬——
“嘶——!”
岩厅中,那几只最先反应过来的、位于通道口附近区域的金丹初期兵蚁头领,似乎终于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极其微弱的“异常流动”和“生气残痕”,猩红的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发出尖锐的嘶鸣,朝着通道入口方向快速爬来,细长的触角在空气中急促摆动,似乎在仔细探查。
然而,通道内深邃漆黑,陈平的气息早已随着他深入通道而迅速远去、消散。入口处,只留下了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冰冷的、带着净化意味的微弱剑意残留(来自“净邪”剑),以及……通道深处那不断传来的、代表着“外界”的、更加活跃的龙煞气流。
几只兵蚁头领在通道口逡巡片刻,触角互相碰了碰,似乎交流着什么。最终,它们没有贸然深入这未知的、散发着令它们隐隐不安(净化剑意)气息的通道。相比于追查一个可能已经逃远的、微弱而诡异的“气息”,平息族群内部的混乱、守护巢穴、以及弄清楚那颗“挑衅”的煞魂晶的来历,显然更加重要。
它们转身,朝着依旧混乱的蚁群中心爬去,加入了“维持秩序”和“调查真相”的行列。
而此刻的陈平,已然在倾斜向上的通道中,全力奔行了数百丈,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岩厅中的任何声响,只有通道中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与喘息,他才缓缓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背。刚才那一系列的操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凶险到了极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无论是煞魂晶没能成功吸引蚁群注意,还是自身暴露,抑或是通道内有其他危险……此刻的他,恐怕早已成为那群蚀骨妖蚁巢穴基座上的又一具残骸。
他剧烈地喘息着,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沸腾的气血。手中紧紧握着“净邪”剑,剑身传来微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墟老化身的灰烟,从他背后衣袍中飘出,魂火明灭,似乎也有些“惊魂未定”。
“好小子……你这胆子,真是比天还大。”墟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也有一丝由衷的叹服,“敢用金丹中期煞兽的煞魂晶去撩拨一个成建制的蚀骨妖蚁族群……还让你真成功了。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久,像你这么敢想敢干、又能把计划执行到如此精妙地步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陈平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感觉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他取出水囊(里面是之前用“净邪”剑小心翼翼净化过的、来自地下暗河的少量积水),喝了一小口,滋润干渴的喉咙,又服下一株阴髓草,恢复着消耗的体力和神魂。
“侥幸而已。”陈平嘶哑道,目光投向通道深处。通道倾斜向上,不知延伸向何处,但能感觉到,前方传来的龙煞气流越来越“新鲜”,也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泣血谷”更深处的、更加暴戾、宏大的波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里,恐怕离他们的目的地——“葬龙渊”,越来越近了。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感觉状态恢复了大半,陈平才重新站起身。
“走吧,前辈。尽快离开这条通道。我总感觉,这里并不安全。”陈平道。
墟老点头同意。两人不再多言,陈平提剑,继续沿着倾斜向上的通道,谨慎而快速地前行。
这条古老的通道,似乎曾经被精心修葺过,岩壁平整,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与之前墨渊宗禁制风格类似的古老符文刻痕,但大多已模糊不清。通道内没有其他生物活动的痕迹,只有岁月流淌和煞气侵蚀留下的沧桑。
又前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通道的坡度开始变缓,且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入。同时,一股沉闷、宏大、如同万千巨兽同时咆哮的轰鸣声,以及更加浓郁、精纯、也更为暴戾的龙煞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通道出口方向,汹涌而来!
陈平与墟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似乎已经来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
而尽头之外,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就是那风暴的中心——葬龙渊的边缘。
陈平深吸一口气,将“净邪”剑握得更紧,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那透出暗红光芒的通道出口,一步步走去。
当他终于踏出通道出口,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
即便是以陈平历经无数生死、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的心志,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