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八荒”一战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下界的舆论,并以燎原之势,朝着更深远、更隐秘的维度疯狂蔓延。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距离最近的北原妖族各部。
“什么?!啸月狼王、黑蛟王、九尾狐王三位妖王,连同五万大军,在赤炎岭外,被陈平一击……抹去大半,三位妖王尽数陨落,形神俱灭?!”
“混沌钟?第七重解封?一击抹平数十里,湮灭数万妖军?这怎么可能?!合体大能也不过如此吧?!”
“东海龙宫余孽全军覆没,首领被炼化?西域血佛寺传人血如来被生擒,麾下僧众或死或降?”
“火鸦部彻底覆灭,赤炎岭易主,成了混沌宗的北原飞地?”
一个个如同天方夜谭般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溃散的妖族败兵、潜伏的探子、过往的商旅、甚至是以特殊秘法感应到妖王陨落时天地悲鸣的妖族大能——如同最恐怖的瘟疫,迅速传遍了北原广袤的土地。起初,无人相信,认为是荒谬的谣言。但随着越来越多细节的证实,随着天狼皇城派出的侦查队伍带回那触目惊心的、长达数十里、深不见底的毁灭沟壑影像,以及赤炎岭上空那依旧残留的、令万物战栗的混沌归墟气息……整个北原妖域,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是滔天的震动与恐慌。
恐惧,如同最深沉的寒夜,笼罩了无数妖族部落。陈平之名,混沌宗之凶,已然成为了北原妖族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一个能一击抹杀三位炼虚妖王、屠戮数万妖族大军的人族修士,一个拥有如此恐怖至宝的宗门,其威胁,已远远超过了寻常的人族势力征伐,上升到了种族存亡的层次!
“耻辱!这是我北原妖族万载未有的奇耻大辱!”天狼皇城深处,传来古老而暴怒的咆哮,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颤抖。那是当代天狼皇,一位隐世不出、修为深不可测的上古妖皇,其怒火,让皇城内所有妖族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立刻召集各部妖王,齐聚皇城!商议讨伐混沌宗,诛杀陈平之事!”天狼皇的谕令,带着冰冷的杀意,传遍北原。但同时,谕令中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凝重,“……同时,加强皇城防御,开启上古禁制。派人……联系‘万妖谷’和‘古妖殿’的那几位老古董,此子诡异,其背后那口钟,恐怕来历非凡。”
显然,即便是雄踞北原、威震一方的天狼皇,在面对陈平展现出的、疑似触及合体门槛的恐怖战力,以及那口闻所未闻的混沌钟时,也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甚至需要联络妖族中那些更古老、更隐秘的势力。
北原妖域,因这一战,彻底被搅动。无数妖族部落或惊恐,或愤慨,或暗自盘算。是联合起来,倾尽全力剿灭这个心腹大患?还是暂避锋芒,静观其变?亦或是……某些与混沌宗并无直接仇怨,甚至与啸月狼部等有隙的部落,开始生出别样的心思?暗流,在北原大地之下,汹涌澎湃。
消息传到中州,引起的震动同样不亚于一场大地震。
太一仙门,紫阳真君闭关的密室。
“啪嚓!”
一枚珍贵的灵玉茶盏,被生生捏成齑粉。紫阳真君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嫉妒、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他面前,悬浮着数枚记录着赤炎岭之战详细情报的玉简。
“混沌钟……第七重……一击镇杀三位炼虚妖王,湮灭数万妖军……”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此子……此子难道真是某位上界大能转世?或者,得了某位陨落道祖的完整传承?否则,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拥有这般匪夷所思的实力与至宝?”
“师叔,我们……”身旁一位长老欲言又止,脸上同样满是骇然。
“我们?”紫阳真君惨然一笑,“我们还能如何?当初他开宗立派,我等尚可暗中算计,联合施压。如今……他以一己之力,打穿了北原一方,凶威滔天,连天狼皇都要谨慎对待。我中州联盟,拿什么去挡他?拿什么去算计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下去,立刻备上厚礼,以中州百宗联盟的名义,恭贺混沌宗北伐大捷,恭贺陈宗主神威盖世!言辞要极尽谦卑,态度要无比诚恳!同时,暗中接触混沌宗在聚仙城的负责人,表达我太一仙门,愿与混沌宗永结盟好,互通有无的意愿。过去若有误会,纯属下面人自作主张,与我等无关!”
“这……是否太过……”那长老有些迟疑,觉得太过示弱。
“你懂什么!”紫阳真君厉声喝道,“此子已成气候,大势难逆!硬碰硬,是取死之道!如今只能交好,至少,不能让他将矛头对准我中州!至于以后……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陈平再强,难道能与整个天下为敌?北原妖族不会善罢甘休,西域佛国背后也有上界影子,东海龙宫说不定还有后手……甚至,上界那些存在,也不会任由这样一个‘变数’在下界肆意妄为。我们只需蛰伏,等待时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弟子明白了!”那长老冷汗涔涔,连忙领命而去。
紫阳真君独自留在密室,望着东方(混沌宗方向),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充满了无力与不甘。他知道,经此一战,陈平与混沌宗,已真正拥有了与他,与中州百宗平起平坐,甚至……凌驾其上的资格。中州独尊的时代,或许,要结束了。
西域,大悲禅师收到消息时,正在佛前静坐。他手中的念珠,无声断了一颗,滚落在地。
“阿弥陀佛。”良久,大悲禅师才低诵一声佛号,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血如来被擒,十二血罗汉或死或俘,僧众星散……我西域佛国,此次损失惨重,颜面扫地。更麻烦的是,陈平展现出的实力,已非我西域所能制衡。”
“师尊,难道就任凭那魔头猖獗?血佛寺一脉虽入邪道,但终究曾是我佛国一支。且那陈平杀性如此之重,恐非天下苍生之福。”一位弟子愤愤道。
“魔头?”大悲禅师苦笑摇头,“他若为魔,也是通天彻地、无人可制之魔。我西域佛国,如今内忧外患,自顾不暇,拿什么去降魔?传令佛国各部,严守边境,不得再与混沌宗发生任何冲突。同时,派人前往赤炎岭……不,去混沌宗南荒本宗,向叶清雪副宗主表达我佛国的歉意,并献上厚礼,愿化解此番误会。至于血如来……咎由自取,与我佛国无关。”
“可是……”
“没有可是!”大悲禅师罕见地严厉起来,“难道你想我西域,也步北原后尘,被那混沌钟再‘镇’一次吗?立刻去办!”
“是……”弟子无奈退下。
大悲禅师望向东方,眼中充满了忧虑。陈平的崛起,混沌宗的扩张,如同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正在冲击、改变着下界延续了万载的旧秩序。而西域佛国,在这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他只能祈祷,这股洪流,不要将佛国这叶小舟,彻底掀翻。
南荒,青云宗,天蛮部,以及其他依附于混沌宗的势力,则是欢欣鼓舞,与有荣焉。
“哈哈哈!陈宗主神威!我就知道,跟着陈宗主,准没错!”天蛮部大祭司蛮骨得到消息,激动得手舞足蹈,立刻下令,将部族库存中最珍贵的几样淬体宝药和矿石,打包送往赤炎岭,作为贺礼,并再次重申与混沌宗永结同盟的决心。
青云宗上下,更是扬眉吐气。叶清雪虽然远在南荒本宗,统筹后勤,忧心陈平伤势,但得知前线大捷,尤其是听到陈平以一己之力逆转乾坤的壮举时,也是心潮澎湃,美眸中异彩连连,更有深深的担忧。她立刻下令,将宗门库存的顶级疗伤丹药、天材地宝,以及擅长治疗的长老、弟子,以最快速度,通过传送阵(新搭建的,连接南荒与赤炎岭的临时传送阵,代价巨大)送往北原。同时,加派人手,巩固南荒本宗防御,防备可能因陈平重伤而起的觊觎。
整个南荒,因混沌宗的这场大胜,气势如虹,凝聚力空前。无数散修、小家族,更是削尖了脑袋想要加入混沌宗,或者与混沌宗麾下的产业建立联系。混沌宗在南荒的根基,因此而更加稳固,势力如日中天。
东海,原本因龙宫覆灭而混乱不堪的散修联盟与各海岛势力,在得知冥海龙王(敖广残魂)连同其纠集的龙宫余孽全军覆没的消息后,反应各异。有拍手称快者(曾受龙宫欺压),有兔死狐悲者,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忌惮与恐惧。陈平连真龙残魂与异宝结合的“冥海龙王”都能轻易炼化,其实力已非他们所能想象。一时间,东海各方势力竟出奇地安静下来,纷纷约束部下,严禁再提“复仇”二字,甚至开始暗中遣使,试图与混沌宗建立联系,划清与龙宫余孽的界限。
下界各方,因“钟镇八荒”一战,风起云涌,格局剧变。而这场风暴,也隐隐触动了某些更高层次存在的神经。
上界,监察殿,某处云雾缥缈的仙宫之中。
一面巨大的、仿佛由星空凝聚而成的“诸天监察镜”前,数道身影静静矗立。他们的面容笼罩在朦胧的仙光神霞之中,看不清真切,但每一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都如同宇宙星空般浩瀚深邃,远超下界所谓的炼虚、合体。
镜中,正回放着赤炎岭上空,混沌钟第七重解封,喷吐灰黑光柱,一击抹杀三位妖王、湮灭数万妖军的那震撼一幕。虽然画面有些模糊,气息也因界壁阻隔而衰减许多,但那股镇压诸天、令万物归墟的恐怖道韵,依旧让镜前的几道身影,气息出现了微微的波动。
“第七重了……”一个苍老、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与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混沌钟……果然落在了此子手中。而且,竟然被他解封到了第七重。”
“此子修炼的,是混沌道人的《混沌炼体诀》,且已成就混沌祖巫体。看来,混沌道人的传承,已被他得了大半。”另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声接口。
“混沌祖巫体……十二祖巫大道……还有时空法则的雏形。此子的潜力与威胁,已远超预估。下界北原那几个妖皇,怕是制不住他了。”第三个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丝肃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哼,下界妖皇,不过是些血脉不纯的遗种,能成什么气候?”第一个苍老声音淡淡道,“此子能以炼虚(体修)之身,借混沌钟发挥出接近合体后期的战力,固然惊人,但也暴露了他的底牌,以及……他此刻必然付出的惨重代价。燃烧世界本源,点燃祖巫真血,道基已损,能否恢复,尚未可知。”
“殿主的意思是……”清冷女声问。
“此子,是变数,亦是棋子。”被称为殿主的老者缓缓道,“混沌道人与我监察殿有些渊源,他这传人,倒也算与我殿有旧。而且,此子搅动下界风云,打破旧有平衡,或许……能为我殿接下来的谋划,创造一些机会。”
“殿主想保他?”金铁之声问。
“非是保他,而是……观察,引导,必要时,给予一定限度的‘便利’。”殿主声音依旧平淡,“下界这潭水,沉寂太久了。需要一条足够凶猛的鲶鱼,来搅动一番。此子,正合适。况且,盯着混沌钟和混沌道人传承的,可不止我们。那几个老对头,恐怕也已经注意到他了。与其让他们暗中下手,不如将此子,暂时置于我殿的‘视线’之内。”
“属下明白。会安排人手,密切关注下界动向,尤其是此子的恢复情况,以及北原妖域、西域佛国背后那些势力的反应。”清冷女声道。
“嗯。另外,敲打一下北原‘万妖谷’和西域‘大雷音寺’在下界的代言人,让他们安分些。在没弄清楚此子背后是否还有更深背景之前,不要轻举妄动。至于东海那条老泥鳅(指上界真龙一族某位)……他若想为下界那条小蛇出头,由他去,正好看看此子的成色。”殿主吩咐道。
“是。”
镜前的几道身影,缓缓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那面“诸天监察镜”中,赤炎岭的画面渐渐模糊,最终恢复了星河流转的景象。但一丝无形的关注,已然透过无尽界壁,若有若无地投向了那片血火未熄的北原大地。
下界,赤炎岭,炎阳峰。
昔日喷涌地心毒火的熔火洞,此刻已被改造。洞口被阵法封印,内部炽热狂暴的地火被引导、梳理,化作精纯温和的火属性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洞内中央,一座刚刚布置完成的巨大阵法之中。
此阵便是陈平昏迷前吩咐布下的“混沌归元大阵”。阵法以那枚灵性大失的“万龙归海佩”为阴眼(水),以几枚妖王妖丹和精血为阳眼(火、金、木等),以血如来的邪佛之器为调和(净化后的佛力蕴含生死、净化之意),更接引了赤炎岭地脉与刚刚战死的无数生灵(敌我双方)残留的庞大血气、魂力为基,再辅以混沌宗几乎搬空了家底的无数灵石、灵药,构成了一座复杂玄奥到极点、兼具疗伤、滋养、聚灵、炼化、归元等诸多神效的绝世大阵。
大阵中心,是一座以万年暖玉和星辰铁打造的玉台。玉台之上,陈平静静躺着,双目紧闭,面色惨金,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身体表面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如同一个轻轻触碰就会彻底破碎的瓷娃娃。但他身下的玉台,以及周围阵法流转的磅礴而温和的能量,正缓缓渗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那濒临崩溃的混沌世界与枯竭的血脉。
赵铁山、雷烈、以及数位精通医术、阵法的长老,日夜不休地守在大阵之外,紧张地关注着阵内每一丝气息的变化。叶清雪也从南荒本宗赶了过来,亲自坐镇,调配物资,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担忧,但眼神依旧坚定。
时间,一天天过去。
赤炎岭的战后清理与重建,在雷烈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俘虏被甄别、处置,战利品被清点、入库,同袍的遗体被妥善安葬,新的防御工事在废墟上建立起来。混沌宗的黑色战旗,已然在赤炎岭各处要塞高高飘扬。
北原妖族在经历初期的震骇与骚动后,似乎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天狼皇城召集各部妖王的命令已经发出,但响应者多少,态度如何,尚未可知。边境上,小规模的摩擦时有发生,但大规模的战事并未再起。显然,陈平那“钟镇八荒”的一击,带来的威慑力是空前的,在没有绝对把握,或者没有更强力存在出面之前,北原妖族不敢再轻易挑衅。
中州、西域、东海的使者,已经带着重礼,陆续抵达赤炎岭外围的临时营地,态度恭敬地请求拜见叶清雪副宗主,表达恭贺与“友好”之意。叶清雪以宗主重伤闭关、无暇见客为由,客气而坚决地回绝了面见陈平的请求,但收下了礼物,并给予了礼节性的回应,既未过分亲近,也未拒人千里,分寸拿捏得极好。
混沌宗,似乎进入了一段难得的、暴风雨前的平静期。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他们宗主的苏醒,等待那最终决定宗门未来命运的时刻到来。
大阵之内,玉台之上。
陈平的意识,沉沦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仿佛漂浮在宇宙诞生之前的绝对虚无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感知,唯有那深入灵魂、无处不在的剧痛与虚弱,提醒着他尚未彻底消亡。然而,在这极致的寂静与毁灭之中,一点微弱的、灰蒙蒙的光芒,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那是他最后一丝不灭的意志,是混沌大道留在他灵魂深处最根本的烙印,是十二祖巫血脉中传承的不屈战魂。
这点微光,如同风中的残烛,在无边黑暗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大阵之外,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经过阵法转化提纯的磅礴能量——地火之精、妖王血气、龙魂佛力、战场煞气、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不断涌入他破碎的躯体,涌入那濒临崩溃的三十万里混沌世界。
起初,这些能量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维持那点微光不灭,无法撼动那遍布世界的裂痕与死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能量的不断积累、冲刷,量变终于开始引发质变。
“咔嚓……”
仿佛冰层破裂的细微声响,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不是崩溃的声音,而是……某种桎梏,开始松动。
那点摇曳的混沌微光,骤然明亮了一丝。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他体内那破碎的、死寂的混沌世界,最核心处,那原本因燃烧而黯淡、几乎熄灭的“世界本源”光点,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猛地一跳,随即,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速度,重新……亮起!
“嗡——”
微不可查的震动,从陈平体内传出,透过玉台,传遍整个“混沌归元大阵”。守在外面的叶清雪、赵铁山等人,精神猛地一振!
“有反应了!宗主有反应了!”
众人又惊又喜,连忙加大阵法输出,将更多、更精纯的能量,导向阵心。
陈平体内,那重新亮起的“世界本源”光点,如同黑夜中的第一颗星辰,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吸引力。散落在混沌世界各处、因燃烧而崩解、沉寂的日月星辰碎片,山川河流尘埃,草木生灵余烬……仿佛受到了召唤,开始朝着那点本源之光,缓缓汇聚、靠拢。
破碎的,开始重组。
死寂的,开始焕发生机。
湮灭的,于归墟中孕育新生。
这是一个缓慢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无尽玄奥的过程。是毁灭之后的重生,是混沌的又一次演化,是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大道真谛!
在这个过程中,陈平那原本因燃烧而枯竭、崩坏的十二祖巫血脉,也在大阵汇聚的磅礴血气、尤其是那几枚妖王精血和祖巫真血残留道韵的滋养下,开始缓缓复苏、再生。每一丝血脉的重生,都更加凝练,更加纯粹,隐隐与那正在重组的混沌世界,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与缓慢的重生中,悄然流逝。
一月,两月,三月……
赤炎岭的春天来了又去,夏日炎炎,秋风渐起。
当北原的第一场雪,悄然飘落在赤炎岭那依旧残留着战斗痕迹的山峦上时,“混沌归元大阵”中心,玉台之上,那道沉寂了整整半年的身影,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终于,出现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强有力的波动。
“咚!”
如同沉睡万古的心脏,骤然搏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有力,越来越澎湃。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开天辟地、混沌初分的磅礴气息,毫无征兆地,自陈平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了“混沌归元大阵”的束缚,冲破了炎阳峰的阻隔,直上九霄云外!
赤炎岭上空,风云变色,万里晴空瞬间被无尽的混沌之气笼罩,日月星辰的虚影在混沌中沉浮,十二道顶天立地的祖巫虚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令万物战栗的威压,席卷八方!
“这是……宗主要出关了?!”
“好可怕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宗主成功了!破而后立,涅盘重生!”
赤炎岭上,所有混沌宗弟子,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都停下了动作,激动万分地望向炎阳峰顶,望向那混沌之气最浓郁之处,热泪盈眶。
叶清雪、赵铁山、雷烈等人,更是飞上半空,紧张而又期待地望着那气息爆发的中心。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炎阳峰顶,混沌之气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道身穿朴素灰色长袍、黑发披散、面容依旧平和、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与岁月沧桑的身影,自混沌中,一步踏出。
他抬起头,望向苍穹,望向那无尽遥远的虚空,望向那冥冥之中,无数道因他气息爆发而再次投来的、或惊惧、或忌惮、或好奇、或冰冷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平静,却仿佛能撕裂天地的弧度。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