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宁烬歌 > 第230章 援军舱内现修罗

第230章 援军舱内现修罗

    “快!抓住绳子!”

    船舷边,几名身着黑骑军水师军服的士兵探出身子,大声呼喊。

    远宁抬头望去,心中终于微微一松。

    她抓住绳索,双臂发力,踩着船身艰难向上攀去。无昼、霍满江、刀丹、裴麟飞也分别抓住不同的绳索,顶着风浪,一点点爬上甲板。

    “殿下,小心!”

    船舷边的水兵伸出手,将远宁一把拉了上来。她踉跄两步站稳,浑身早已湿透,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站稳之后,她重重喘了口气,抹去眼前的海水,第一时间扫向整艘楼船。

    杏黄色的军旗上绣着醒目的烈焰标记。甲板上来往的水兵皆身着黑骑军制式军服,脚踏黑色布靴,腰间悬着制式短刀,来回奔走间,俨然一副大战正酣的模样。

    一切都与黑骑军水师别无二致。可远宁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

    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偏偏又说不上来。

    她收回目光,沉声问道:

    “是谁派你们来的?让你们校尉出来见我。”

    一名伍长打扮的士兵立刻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启禀殿下,此舰主将是黑骑军水师第六营校尉李成忠。正在船舱中等您。”

    “让他出来见我。”远宁重复了一遍。

    那伍长迟疑了一瞬,低头道:

    “我军和江溟水师正在交战,甲板上不安全。还请诸位先入船舱休息。”

    远宁转头望向海面。

    炮火仍在轰鸣,双方战船犬牙交错,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可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正当她犹豫之时,一道人影从船舱内快步走了出来。那人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沉稳,披着一身黑色轻甲。

    远宁望着他的脸,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

    那人来到近前,单膝跪地。“黑骑军水师第六营校尉李成忠,参见公主殿下。”

    远宁忽然想了起来。曾经在水师名册里见过他的画像。在此前与海盗的大战中受了伤,此后一直在家中养伤,因此未在巡查水师时见过此人。

    远宁伸手将他虚扶而起。

    “李校尉伤势已愈,可喜可贺。”

    “只是,你为何会在此?”

    李校尉抱拳答道:“回殿下。末将安插于海盗中的暗探,今日忽然传回消息,说海盗设下埋伏,意图围杀殿下以及诸位大人。末将来不及向您请令,只得擅自率舰赶来救援。”

    “好。不过此战恐有蹊跷,立刻传令各舰,停止交战,后撤十里。”

    李校尉应了一声。

    “末将遵命。不过眼下若骤然停火,恐怕我军会吃亏。还请殿下先入船舱暂歇,末将即刻安排部署。”

    远宁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扣住。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无昼的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远宁脚步微顿,就在这时,霍满江已经大步走向船舱,刀丹紧随其后。

    “江叔,等等。”远宁下意识喊了一声。

    可是二人已经踏进船舱,舱门后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口,将二人的身影尽数吞了进去。

    “霍将军?刀副将?”远宁又唤了一声,里面的人竟然没有回答。

    没有脚步,没有说话,什么声音都没有。

    忽然,一道寒光自眼前一闪而过。

    嗤——!

    两声轻响,站在无昼身侧的两名水兵已经双双捂住喉咙,喉间鲜血喷溅,瘫倒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无昼的身形已经如鬼魅般向前掠出。残影一晃,人已经转到李校尉身后,冰冷的四角兵刃抵在他喉管。

    “说。”无昼冷冷道。“谁派你来的?”

    裴麟飞脸色骤变,抽出腰间短刀指向无昼。

    “你疯了吗?!都是自己人!”

    无昼的目光落在甲板上其他水兵身上,唇角扬起一抹讥讽。

    “自己人?”

    “衣服是新的,腰带是新的,鞋也是新的。”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具尸体的双脚上。“连鞋底都几乎没有半点磨损。”

    “怎么?偏偏在校尉养伤期间,手下人全都换了一身新行头?”

    远宁心头猛地一震。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从登船那刻开始便感觉到的,那股挥之不去的异样,究竟从何而来。

    无昼忽然提高声音,朝船舱内喝道。

    “霍将军!刀副将!若还活着——”

    “答我一声!”

    ……

    船舱内安静片刻,随后传来几声压抑的呜咽

    锵!

    远宁背后双剑同时出鞘,寒光映着雨幕,横于身前。

    裴麟飞沉默片刻,手中的短刀缓缓调转方向。与远宁,无昼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无昼。”

    远宁侧眸,递去一个眼神。

    无昼立刻会意,扣着李校尉的咽喉向旁边退开,将船舱正门让了出来。

    远宁手中的两柄短剑同时扬起,在掌中急速旋转。

    剑锋破空,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四周的风仿佛受到牵引一般,朝剑锋汇聚而来。漫天雨丝被卷入其中,在两柄短剑之间飞快盘旋,形成一道丈许宽的小型旋风。

    飞斩本需一长一短两柄利剑相辅相成,方能将风势催至极致。可乌钢剑已断,如今只能以短剑代替,威力不足六成。

    不过用来破门也是绰绰有余。

    远宁将双剑向前一送,旋风骤然脱手,在甲板间发出刺耳的尖啸,裹挟着暴雨轰然撞向船舱。

    轰隆一声巨响!

    厚重的舱门连同门框被瞬间撕裂,无数木板、铁钉、木屑夹杂着狂风四散飞射,整个船舱豁然洞开,暴露在众人眼前。

    木屑飞散开来,远宁一眼就看到刀丹被人按在地上。

    他双手反绑,被两名大汉死死按住,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阵阵压抑的呜咽。一只赤裸的大脚,正踩在他的头上。

    远宁的目光顺着那只脚缓缓向上移去。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上身赤裸,黝黑的皮肤泛着油亮的光泽。胸前一道狰狞的刀疤自下巴一路劈落,越过喉结,划过胸膛,直至腹部。

    他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支寸许长的铁管,漆黑的管口,正稳稳抵在霍满江的额头。

    霍满江浑身僵直,额角青筋暴起,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那光头男子缓缓抬起眼,看向门口几人。

    嘴巴一点点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尖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