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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密信成灰婚期定

    稷国和亲使团入京当日,竟然有皇子惨死,精心准备多日的宴席草草收场,一行数十人转眼已在迎宾御苑中滞留八日。

    谷侍郎犹豫再三,还是请旨入宫,与烬国皇室商议大婚的日程。

    烬国皇宫的小厅中,皇上坐在正中,左右分别是皇后和萧贵妃。

    谷侍郎和栗校尉带着几个随从,坐在下首。

    “烬国皇帝陛下,三皇子案情尚未查清,下臣深知此时提出此事颇有不妥。”

    谷侍郎谈吐得当,彬彬有礼。

    “公主从小和三皇子亲厚,如今悲痛难抑,闭门不出。”

    “下臣担心,长此以往,恐有损公主玉体。还是早些定下婚期,下臣也好修书回禀我朝皇上。”

    皇上微微点头,沉声开口。

    “谷大人所言有理,此事确实不宜拖得太久。”

    他看向萧贵妃。

    “商议策儿的婚事,容妃怎么没来?”

    “回陛下,”萧贵妃微垂着头,轻声答道。

    “自从听闻三皇子遇害的消息之后,思容姐姐便病倒了。这几日虽有些好转,却还无法起身。”

    “那爱妃便辛苦些,替策儿仔细筹划。”

    “请陛下放心,臣妾自会尽心尽力。”

    萧贵妃转头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征儿头七之后便是冬月中旬。十一月二十二,成双成对,甚是吉利。您觉得如何?”

    皇后略一沉吟,没有马上开口。

    萧贵妃便又接着说道:

    “皇后娘娘可是觉得日子隔得有些短?臣妾也是想着,腊月岁末,不宜嫁娶。”

    “再者,征儿的事……与稷国诸位并无干系,所以才…”

    “并无干系?”

    裴皇后声音淡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也未必吧。”

    皇上侧目看了她一眼,

    “皇后,此言何意?”

    “三皇子究竟是被野兽所害,还是有人特意为之,此事尚且不明。”

    “但他为何会只身出现在那里,原因却是清清楚楚。”

    “为何?”老皇帝目光一沉,盯着她追问。

    裴皇后的目光在稷国众人面上缓缓扫了一圈。

    谷大人下颌微昂,一动不动望着皇后。

    栗校尉面上露出一丝不解,也看过来,静待她开口。

    “三皇子那日,是去见一个人。”

    皇后缓缓道。

    “臣妾倒是希望他见到了,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什么人?”老皇帝冷声问道。

    皇后娘娘看了看谷大人。

    “谷大人,三皇子那日去见什么人,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谷大人眉头微蹙,神色不解。

    “下臣为何会知道?”

    裴皇后轻哼一声,又转向栗校尉。

    “栗大人,你是公主的侍卫统领,该不会也不知道吧?”

    栗校尉站起身来,抱拳施礼。

    “末将不懂皇后娘娘所言何意,还请明示。”

    萧贵妃的秀眉微皱,也轻声开口。

    “皇后娘娘,您就别卖关子了。究竟是何事?”

    皇后从身后侍女手里拿过一张信纸,递给皇上。

    “三皇子那日之所以会只身离营,是因为收到了这封信。”

    “他的尸身被人发现之时,手中还紧紧攥着这一纸书信,不肯放开。”

    老皇帝接过信纸,扫了一眼。

    一双浓眉缓缓倒立,胸膛起伏。

    却没有立刻发作。

    他把信纸按在掌中,看向稷国众人,缓缓开口。

    “谷大人,栗大人。朕忽觉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和亲之事,改日再议。”

    话音落下,他已站起身来。

    龙袍一摆,拿着那封信,转身走出议事厅。

    谷大人和栗校尉二人面面相觑,皆强忍着压下心中疑问。

    齐齐起身施礼,退出皇宫。

    萧贵妃略一迟疑,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陛下,等等臣妾。”

    她步子有些急,踉跄了一下,险些绊倒。

    烬王停下脚步,朝她伸出手。

    “爱妃小心,过来陪朕说说话。”

    萧贵妃轻轻搭上他的手,站直身子,整了整衣裙。

    “陛下,您千万莫要动气,以免伤身。”

    “不如唤皇后娘娘来问个清楚,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烬王停了一瞬,点点头。

    “爱妃说的是。朕这急性子的毛病,总是改不了。”

    他回头吩咐内侍。

    “去,请皇后娘娘到朕的寝宫来一趟。”

    皇帝寝殿内,萧贵妃陪坐在烬王身侧,皇后端坐对面。

    烬王将那封信来回看了两遍,手掌轻按于信上。

    “皇后。”他开口,声音压着几分不悦。

    “后宫不得干政。裴麟飞得了这等要紧的线索,不来禀朕,反先交到你手里,”

    “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皇后神色不动。

    “陛下,皇子遇害,并非朝政,乃是家事。“

    “更何况,这封信出自臣妾未来的儿媳之手。麟飞交予臣妾,并无不妥。”

    烬王目光一沉。

    “即便如此,也不该当着稷国使臣的面直接拿出。有损我大烬颜面。”裴皇后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直。

    “稷国公主做出这等事来,臣妾不过问个清楚。”

    她顿了顿,下颚微扬。

    “陛下,您难道真的相信三皇子是死于黑熊之爪?”

    “那报信之人身着羽林卫服饰,却查无此人,至今未擒。”

    “臣妾以为,是稷国设下美人计,离间两位皇子,再痛下杀手。”

    萧贵妃艳丽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忧惧之色,轻声道。

    “皇后娘娘…慎言。”

    烬王看着皇后,沉吟片刻。

    用两根手指捻起那张信纸,凑到灯火旁。

    火光微微一跳,淡金色的稻纹纸立刻卷曲发黑,转瞬化作一小撮灰烬。

    “皇后。”烬王冷冷看着她。

    “这种话,不必再说第二次。”

    “大婚之日,就按贵妃所言,定于十一月二十二。”

    “一切由贵妃操办,皇后就不必插手了。”

    “臣妾领旨。”萧贵妃盈盈颔首,声音柔顺。

    皇后面含愠色,却未再多言。

    只冷声道了句,“臣妾遵旨。”随即转身离开。

    皇后离开后,殿中气氛缓了下来。

    烬王半躺在贵妃椅中,眉眼微沉。萧贵妃在一旁,手法轻柔地替他捶着腿。

    “爱妃。”他缓缓开口。

    “你觉得,那封信,真是禾安若所写吗?”

    萧贵妃动作微顿,很轻地摇了摇头。

    “臣妾不知…”

    “安若那孩子,打小便和两位皇子青梅竹马,感情甚佳。一向以兄妹相称。”

    “听闻策儿当晚也赶到了乌槐镇。或许…”

    “是征儿一时心绪不宁,才误入猎熊陷阱…”

    “若那封信当真出自安若之手……”

    她垂下眼。

    “那孩子……该有多伤心。”

    烬王长叹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将人拉到身侧。

    “别捶了,过来歇歇。”

    “你呀,心肠最软。”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略带无奈。

    “事到如今,竟然还在心疼禾安若?”

    萧贵妃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唇。

    “臣妾愚钝…又说错话了。”

    烬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缓了些。

    “罢了。”

    “征儿已经不在,不必再节外生枝。”

    “这段日子,要辛苦你了。”

    萧贵妃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策儿是臣妾看着长大的。”

    “能替他操办婚事,臣妾心里高兴。不怕辛苦。”

    大婚之日终于定下,那封信的事,也再无人提起。

    谷大人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肚中,忙着张罗起婚礼事宜。

    傍晚时分,远宁正在院中和无昼一起过招练武。

    忽然,一辆华贵马车停在郡主府门前。

    有贵客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