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巴掌,打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连带着半边脸都麻了。
贾张氏这一手倒是学得快,见没人拉偏架,立马缩回手,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肖卫国的拳头悬在半空,没落下。
再打下去,人进了医院,麻烦就大了。
“贾大妈,”
肖卫国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冰,“你这嘴也太脏了些。”
贾张氏见风头过去,立刻收起哭腔。
那张老脸变脸速度,比戏台上还要快上几分。
她迅速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肖卫国反悔。
这张脸还得留着见人,肿了可不行。
目光下意识飘向易中海,似乎在寻求某种支持。
院子里的看客们面面相觑。
若是换作从前,贾张氏早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如今肖卫国收手,众人反倒觉得他手下留情。
许大茂凑上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肖哥,消消气。
那鸡的事儿……”
他挠挠头,心里还在盘算。
娄晓娥怀孕需要营养,老母鸡正好补身子。
只要赔只新的,自己出点钱也认了。
怎么才能让损失最小化?
这是关键。
肖卫国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你新婚燕尔,心疼媳妇是应该的。”
肖卫国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但这鸡下了蛋,蛋孵了小鸡,小鸡长大又下蛋。”
“照这个算法,你家不开个养鸡场都说不过去。”
话音未落,易中海猛地咳嗽起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窝鸡?
这哪里是赔一只鸡,分明是要倾家荡产!
贾张氏的脸也绿了。
一只鸡而已,怎么还扯出小鸡来了?
鸡生蛋,蛋生鸡,这账算不清啊。
“不行!”
贾张氏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尖锐。
“我只赔一只鸡的钱,你别想讹人!”
“不然……不然我去告你投机倒把!”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
周围空气仿佛凝固。
“投机倒把”
这四个字,重如千钧。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轻则流放西北吃沙子,重则直接枪毙。
许大茂听得一愣,随即眼珠一转。
“对对对,肖哥,那你得多赔点。”
“那只鸡下的蛋,也得按价赔。”
他看向肖卫国,眼神里满是期待。
肖卫国冷冷扫了他一眼。
怂包一个。
“麻利点,赔钱就赔钱。”
许大茂双手抱胸,下巴微扬,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
“鸡的账清了,棒梗那小贼还没算呢。
我媳妇饭都做好了,别耽误老子吃晚饭。”
这话像盆冷水,浇醒了看热闹的人群。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个偷东西的小毛孩没处置。
贾张氏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地往易中海身上飘。
求救之意,毫不掩饰。
此刻的易中海终于想通了一件事。
在孩子面前,那些票证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
只要能保住棒梗,其他的都可以让。
许大茂察觉到了风向,冷哼一声,嗓门瞬间拔高。
“贾家婆子,五十块钱,连鸡带棒梗,这事儿就算翻篇。”
他眯起眼,嘴角挂着讥讽。
“不然,咱们就去派出所聊聊,看看谁更麻烦。”
说完,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等着对方低头。
角落里,肖卫国默默点头。
孺子可教。
既然坑已经挖好,他也该撤了。
跟这群人扯皮,纯属浪费生命。
他转身回院,路过李婶家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那是秦淮茹的声音。
肖卫国脚步顿了顿,却没进去。
劝什么?
多嘴不如沉默。
天下母亲,哪个不是心疼自家骨肉?
这是本能,没法讲道理。
他收回目光,心中暗叹。
环境决定命运,这话一点不假。
环顾四周,这四合院简直是个染缸。
除了几户明白人,其余全是群魔乱舞。
在这种泥潭里长大,孩子能干净才怪。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肖卫国离开的决心更坚定。
哪怕去不了香江,去外地,或者下乡?
不行。
他有空间,吃喝不愁,但这管不了孩子的未来。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农村的教育医疗,跟大城市没法比。
关键是人。
聋老太太还得活十几年。
易中海五十出头,等他闭眼,这院子消停的时候,他的孩子早长大了。
这期间沾染的习气,足以毁掉一个人。
必须远离九十五号。
为了下一代,必须走。
回到自己屋,秦京茹正躺在摇椅上吃水果。
见肖卫国回来,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卫国,你可算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果盘,神色有些担忧。
“今天开会……棒梗那事儿怎么定的?姐还在发愁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她朝李婶家的方向努了努嘴。
肖卫国无奈摇头。
贾张氏这种极品长辈,加上院里乌烟瘴气的氛围,棒梗走上歪路是迟早的事。
不过,问题不大。
“放心,赔点钱就能解决。”
肖卫国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在这院里,只要钱给够,没有摆不平的事。”
肖卫国动作轻柔,双臂环过秦京茹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
掌心隔着衣料,感受着她平坦却孕育着希望的小腹,男人眼底的笑意逐渐凝固成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院外叫卖声此起彼伏,喧嚣得有些刺耳。
他没再多听,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跨过门槛,将那一室烟火气关在身后。
另一边,许大茂手里攥着二十块大洋,算是把那桩买卖彻底敲定。
原本不过是院里闲聊时的一句戏言,夸他那只鸡贵重。
谁知这话像长了翅膀,传出去就变了味儿。
如今整个大院都在议论——
许大茂那只鸡,真 金贵!
金贵是真金贵,可惜只能看不能尝。
娄晓娥进了许家门好些日子了,肚子依旧 整整。
这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头更是气得头顶冒烟。
不行,必须得验证一下。
既然城里待着没动静,那就去乡下试试深浅。
以前明明好使,虽然短促了点,但好歹没报废。
到底是自己身子骨出了岔子,还是媳妇那边有隐疾?
总得弄个明白。
次日天刚蒙蒙亮,许大茂便堵在了科长家门口。
脸上堆满了讨好,口里却说着大义凛然的话:
“领导,我想去基层锻炼,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科长是个聪明人。
自家老婆可是轧钢厂的红人,这点背景他清楚得很。
让他这种新婚燕尔的小年轻去穷乡僻壤吃土?
傻子才信。
但科长心里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面上也得笑着应承。
这点小忙,顺手就帮了。
于是,许大茂拖着那台沉重的放映机,踏上了前往清水村的路途。
山路崎岖,颠簸得让人牙酸。
可许大茂坐在车厢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不信这个邪。
只要换个环境,换个心情,说不定就能行得通。
车子晃晃悠悠,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直奔目的地而去。
还没进村,远远地就瞧见村口围了一大圈人,黑压压的一片。
许大茂眼睛一亮,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皮。
这下有口福了。
不用自己动手,还能白吃一顿大户。
念头一转,脑海里浮现出娄晓娥那张娇滴滴的脸。
娶回家这么些天,连根葱都没切明白。
昨天第一次下厨,直接炸毁了半套锅碗瓢盆,还差点把灶台给点了。
看着那满地的狼藉,许大茂真是既心疼又无奈。
自从结了婚,他就成了专职厨子。
早晚两顿饭折腾下来,整个人都虚脱了。
哪还有半点精力干别的正事?
想到这儿,他心里的那点郁结反倒散了几分。
至少,做饭这事儿算是有了交代。
随着距离村子越来越近,许大茂脸上的表情越发猥琐。
嘴角咧开,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淫邪。
老少爷们,我许大茂来也!
车还没停稳,他就探出头喊了一嗓子。
回应他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搭理他。
许大茂眉头一皱,扫视四周那些沉默寡言的村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敢怠慢我?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看我怎么灌你们几杯大的。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试图打破这份尴尬的死寂:
“嘿嘿,放电影的来了!”
许大茂生怕嗓门不够大,扯开喉咙就喊。
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全给震动了。
“哟,放映员到了!”
“村长!人家放电影的先生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炸开了锅,王长江这才从人缝里挤了出来。
他刚探出头,视线就僵住了。
那是个熟人。
绝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人。
许大茂脑子嗡的一声,耳膜鼓胀,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他使劲揉了揉眼,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那个角落。
“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