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是母亲,这点委屈吞下去,天也塌不下来。

    屋内酒气熏天。

    肖卫国跟几位长辈推杯换盏,拼得凶险。

    若不是他底子好,早就被灌得烂醉如泥。

    酒过三巡,气氛微妙。

    秦父眼神闪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肖卫国何等敏锐?

    他心领神会,干脆挑明:“伯父,哥的工作您宽心。

    只要我还在一天,这差事我就替大哥盯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秦父和秦大海面面相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在开玩笑?

    “卫国,使不得!”

    秦父声音发颤,抬手按住儿子的肩膀,“咱家户口是农业的,进城的门槛有多高,你比谁都清楚。

    千万别为了这事,折损了你的前程。”

    肖卫国起身,利落地给两人斟满酒。

    液体晃荡,映出他坚定的眸光。

    “难办是真难办。

    但我会想办法,等风头过去,一定把大哥送进去。

    活儿可能脏点累点……”

    “我不怕累!”

    秦大海猛地打断,嗓音沙哑却炽热,“只要能留在城里,吃多少苦我都认。

    我有把子力气,饿不着就行。”

    秦京茹闻声推门而入。

    听见这话,她心头一紧,急忙插话:“哥,你别怪卫国。

    这事儿要是成了,算你的本事;要是办不成,也别怨他。”

    秦大海斜睨妹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哥还没那么小心眼。”

    外间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那是许大茂的妻子,正拉着婆婆嘀咕:“听说秦淮茹那份好工作,也是卫国铺的路。

    人家有这手腕,大海的事儿十有 能成。”

    秦母眼皮一跳,狠狠剜了儿媳一眼。

    示意她闭嘴,别乱嚼舌根。

    此番回门,肖卫国算是把秦家的脸面挣到了底。

    夜色深沉,路途遥远。

    两人索性留宿,次日清晨才踏上归途。

    回到四合院时,日头已偏西。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喧闹声此起彼伏。

    “卫国,累坏了吧?”

    秦京茹心疼地挽住他的胳膊,“晚上给你炖酱骨头,好好补补元气。”

    这一路颠簸,她看着丈夫瘦削的背影,心里直抽疼。

    还好自己身子骨轻,不然真不知该多难受。

    “傻丫头,你去歇着。”

    肖卫国反手握住她的手,掌温传递过来,“饭我来做。”

    两人前脚刚迈进院门。

    一股浓烈的 味扑面而来。

    简直像菜市场炸了锅,嘈杂刺耳。

    “一大爷,你给句痛快话!”

    许大茂双手叉腰,脖子梗得像只斗胜的公鸡,气势汹汹。

    易中海坐在藤椅上,眉头拧成死结,满脸晦气。

    “咱们院风清正这么多年,连根针都没丢过……”

    “放屁!”

    许大茂冷笑一声,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子上,“三大爷家的鱼是谁偷的?深夜摸进肖家厨房偷吃的又是谁?你自己心里没数?”

    桩桩件件,罗列清晰。

    易中海语塞,只能尴尬地咳嗽两声,试图掩盖慌乱。

    但这番指控,彻底点燃了贾张氏的怒火。

    每一件事,都直指她的宝贝孙子棒梗。

    “许大茂,你嘴巴放干净点!”

    一声尖利的嘶吼破空而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炮弹般冲入人群。

    娄晓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激灵,脸色瞬间煞白。

    这大杂院里的动静,简直比戏台子还热闹。

    那嗓门亮得刺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许大茂到底是在社会上游走多年的老油条,哪怕心里发虚,面上也强撑着没退太远。

    他只往后挪了半步,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贾张氏!你看看周围全是人!你装什么母老虎?我……我才不怕你呢!”

    话是这么说,可声音越来越虚,底气明显不足。

    旁边的娄晓娥听得直摇头,心里暗骂一句:真是个怂包。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闹剧要收场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哎哟,大猫兄弟也许是尿包,要说胆子小?那可不见得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肖卫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后方。

    他慢悠悠地走到跟前,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许大茂。

    “大茂兄,别在那儿哆嗦了,有本事就上啊!”

    许大茂被这一激,下意识地把双腿岔开,摆出了个并不标准的弓步。

    他双手握拳,指节泛白,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搏斗的姿态。

    站在一旁的秦京茹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护住腹部。

    她生怕这群红了眼的街坊邻居下一秒就扑上来撕咬。

    贾张氏轻蔑地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许大茂。

    就他那半吊子的架子,连自己这个老太婆都吓不住,还跟人拼命?

    许大茂孤零零地杵在中间,四周全是审视的目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刻,他只觉得脸上 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尴尬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肖卫国。

    “肖科长!您可算回来了!快给我做个主!”

    “这院里又进贼了!”

    这话一出,秦京茹差点惊叫出声。

    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要是放在她们老家,绝不可能让小偷全身而退。

    那是全村人的耻辱,抓到了非得 不可。

    肖卫国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

    现场并没有棒梗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肉香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香味来得不是时候,太冲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家炖鸡,谁就是嫌疑人。

    许大茂鼻子灵得很,顺着香味一路嗅过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傻柱家。

    此时,傻柱正坐在自家屋里,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

    傻柱索性搬了把椅子,翘起二郎腿横在门前。

    那意思很明显:想进屋?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哟,傻柱,你家煮什么呢?香味都飘到大街上了。”

    许大茂伸长了脖子,试图透过门缝往里瞧。

    “这鸡炖得倒是不错,就是少了点料,不够鲜。”

    肖卫国在一旁补了一刀,说完还不忘给许大茂使个眼色。

    许大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跳起来,手指头几乎戳到傻柱鼻子上。

    “好啊你个傻柱!原来你就是那个吃里扒外的小贼!”

    “赶紧把鸡交出来!现在!立刻!”

    娄晓娥早就看不过眼了,冷笑着插嘴。

    “这么大个人了,不干点正经事,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我看直接扭送派出所,让他尝尝牢饭的滋味。”

    “对!就这么办!”

    肖卫国立马附和,语气坚定。

    傻柱听得头顶冒烟,浑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二柱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是正经的食堂组长,虽然现在被发配到车间干杂活,但这只是暂时的。

    迟早有一天,他还要回去坐那个位置。

    这种时候,岂能容几个小角色在这里蹬鼻子上脸?

    “别瞎编排人!”

    他嗓门极大,透着股虚张声势的劲儿,“我犯得着偷吃那点东西吗?”

    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难说啊,好日子过得久了,偶尔换换口味,谁还没个冲动的时候?”

    这句话像是往油锅里滴了水,瞬间炸开了锅。

    “放屁!”

    二柱子指着那群人骂街,唾沫星子横飞:“这鸡不是我拿的!再敢胡咧咧,信不信老子揍得你找不着北?”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只大手稳稳按住了他的肩膀。

    肖卫国没动怒,单手就制住了暴跳如雷的二柱子。

    “闹够了没有?”

    肖卫国扫视一圈,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满院子长辈在,你们嘴这么脏,也不怕招灾?这事儿性质恶劣,必须开个会,给许大茂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没错,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傻柱要是真干了,那就是贾家基因遗传,没救了。”

    “不管是不是误会,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否则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混?”

    二柱子被挤兑得说不出话,梗着脖子就要往中院走。

    一旁的易中海脸色阴沉如水。

    作为院里德高望重的养老人,他不能袖手旁观。

    但这件事背后多半有贾家的手笔。

    要是真查出来是棒梗干的,贾张氏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他能受得了吗?

    两头为难。

    易中海心里暗骂:张翠芳,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此时,中院气氛肃穆。

    八仙桌摆好,刘光天很有眼力见地将肖卫国安排在主位。

    身后站着黑压压的人群,个个神色各异。

    有人窃窃私语,猜测 。

    多数人觉得是棒梗干的,但也担心贾张氏护短,没有铁证根本治不了她。

    肖卫国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阎解成立马凑上前,恭敬地递上火机。

    阎阜贵坐在堂上,急得搓手,眼神直勾勾盯着那缕青烟,恨不得自己上去抽两口过过瘾。

    二大爷阎解茂瞥了一眼沉默的一大爷,见没人说话,立刻端起大茶缸,重重敲了一下桌面。

    “都闭嘴!”

    他摆出一副领导架子,“议论出结果了吗?没有就听我说。

    老易,你先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