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进厨房,顺手几根木棍支撑,蒙上泛黄白布,稍作调整,竟真像个披头散发的伥鬼人偶。
做完这一切,他翻身回床,闭目装睡,呼吸均匀得连自己都信了。
前脚刚沾枕头,后脚房门便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果然如此。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终究是耐不住寂寞。
那小小黑影循着嗅觉直奔厨房,身影刚没入黑暗,头顶灯光骤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谁在那儿?”
一道尖细阴柔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惊悚。
“啊——!鬼!有鬼!”
棒梗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转身就跑。
慌乱间额头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没事吧孩子?”
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鬼啊!奶奶救命!奶奶快救我!”
棒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那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寂静,惊动了四邻。
肖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暗忖:这小畜生,终究还是走了歪路,无可救药。
这一夜,算是别想安生了。
他一边吆喝着将邻居们叫醒,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作案工具”
收入空间。
门口角落还有一只遗落的臭鞋,被他随手捡起,一同收走。
棒梗一路嚎叫跑回家,扑进贾张氏怀里瑟瑟发抖。
“哎哟我的乖孙,这是咋回事?大半夜去哪儿野去了?”
贾张氏心疼得直拍大腿,低头一看,孙子满脸泪痕,眼神涣散。
“鬼……肖卫国家里有鬼!奶奶,我怕!”
棒梗语无伦次,根本理不清前因后果,只想在老人怀里寻找安全感。
贾张氏心头猛地一跳。
肖卫国家?
难道这小子半夜跑去偷吃?
若是让外人知道,自家孙子去别人家行窃,这脸面往哪儿搁?
更可怕的是,若被肖卫国抓到把柄,拿“封建迷信”
或是“ 未遂”
为由告上一状,指不定要把他们全家送进去蹲大牢。
此时,隔壁房间的秦淮茹也被吵醒。
只要涉及肖卫国,她总是比谁都警觉,瞬间清醒。
她披衣走出,皱眉问道:“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贾张氏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瞧瞧你儿子干的好事,脑子都吓傻了,全怪肖卫国!”
秦淮茹闻言,心底疑云丛生。
“这话从何说起?跟肖卫国有什么关系?”
她一把拉住棒梗,语气严厉了几分:“到底去哪了?做了什么事?”
“你还问!孩子都吓成这样了,你还凶他?你是亲妈吗?有本事去找肖卫国算账啊!”
炕上的贾东旭本就压抑已久,听到“肖卫国”
三个字,积压的情绪如火山爆发。
他原本是个闷葫芦,三天憋不出一句话,此刻却扯开嗓子,怒吼声震耳欲聋。
“肖卫国!你个 欺人太甚!”
“老子都已经落魄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肯放过我们!”
“你到底想怎样!有能耐冲我来,索命便索命,怕你不成!”
贾张氏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
前世被关进去两回,大儿子成了残废,小孙子吓得尿裤子,这仇她咽不下去。
“秦淮茹!你个扫把星还愣着干嘛?”
老太太嗓子都喊劈了:“赶紧去敲肖卫国的门,让他赔医药费!”
这一招叫借刀 。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全推给儿媳出头。
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家子彻底烂透了,没一点救药。
“我去?你自己怎么不去?”
秦淮茹眼皮都没抬:“棒梗偷鱼那事儿还没捂热乎呢,你现在去找茬,嫌自己进局子不够快?”
话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贾张氏瞬间哑火。
脑海里闪过小黑屋里的恐怖画面,浑身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气。
正僵持着,外头传来一声断喝。
“棒梗,滚出来!”
贾张氏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是肖卫国!他找上门了?
再看炕上,秦淮茹早就钻进被子装死,连个响动都没有。
这下完了。
门外脚步声杂乱,明显是一群人围过来了。
躲是没戏了。
贾张氏心一横,既然要死就死个明白。
“哐当”
一声,大门被猛地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黑。
肖卫国手里拎着鞋带,另一只手拽着棒梗的耳朵,那孩子吓得直哆嗦。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贾张氏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乱拍大腿。
“老天爷啊!这是逼死人啊!”
“我丈夫瘫痪在床,全靠我一口饭喂大,现在小儿媳不管不顾,还要害我孙子的命……”
说着,她脑袋硬生生往门框上撞去。
这一幕把围观邻居看傻了。
肖卫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转头看向人群后的易中海。
那位德高望重的师傅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本来不想趟这浑水,硬是被肖卫国半请半拽拉来看戏。
沾上贾家,就是沾上一身骚。
“贾婶子,省省吧。”
肖卫国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寒意。
他晃了晃手里的鞋子。
“这鞋眼熟不?半夜在我家厨房翻垃圾桶掉门口的。”
“棒梗半夜偷吃,这事儿赖谁?”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又是偷东西?
这孩子真是没救了,从小没家教,大了准是个祸害。
家长们纷纷摇头叹息,指指点点。
“再不管教,迟早坐牢。”
贾张氏耷拉着三角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死死抱着棒梗的大腿不撒手。
易中海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次贾家算是栽到底了。
肖卫国往前迈了一步,语气不容置疑。
“证据就在眼前。”
“你是自己把人送去少管所反省,还是等警察上门抓人?”
这两个选项,就像两座大山压在贾张氏心头。
棒梗是贾家的独苗,她的命根子。
送进去,那就等于断了后。
“不能送……他还小啊!”
贾张氏哭声凄厉,表演欲再次爆发。
“他才五六岁,懂什么呀?”
“是我没教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她哭喊着抓住肖卫法的裤脚。
“要抓就抓我吧,别为难孩子……老贾啊,你在地底下看着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道理讲不通,那就卖惨。
只要把水搅浑,或许还能混过去。
“棒梗让你偷,你学坏了!”
贾张氏平时虽凶,这次却是真急了。
木棍挥舞得呼呼作响。
秦淮茹坐不住了。
这话里话外,指桑骂槐,简直是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住手!”
秦淮茹声音发颤:“是你惯出来的毛病!现在打给谁看?棒梗要是废了,你担待得起吗?”
说完,她转身欲走。
贾张氏哪肯罢休。
刚才被肖卫国压了一头,憋着火没处撒。
见秦淮茹要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 !平日里不着家,现在倒怪起我了?”
“我看你是皮痒了!”
贾张氏尖叫着,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秦淮茹背上。
疼!
钻心的疼。
秦淮茹眼泪瞬间涌出,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要是不管,棒梗能成这样?”
她哽咽着回头,眼神陌生又绝望。
“你护着他,打我……连邻居都听见他骂我,这还是长辈该做的事吗?”
贾张氏冷笑一声。
“不管怎么说,你先破了规矩!”
“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还想当妈?”
“呸!”
话音未落,木棍再次落下。
门外围观的人直咋舌。
婆媳大战,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肖卫国靠在墙边,神色平静。
这事儿躲不过去。
秦淮茹想干净利落地脱身,就得闹大。
只有全院皆知,才能断了贾家的念想。
“够了!再打要出人命的!”
有人喊道。
“一大爷,您管管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可贾张氏像是疯了,根本听不见。
易中海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想拦,却插不进身。
“傻柱呢?”
肖卫国高声一喝。
光天化日之下,喊人来得最快。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傻柱那股混劲儿上来,绝对是护短的主儿。
易中海看向肖卫国,眼中火花四溅。
还没等傻柱到,隔壁门开了。
秦京茹揉着眼睛出来。
看见这一幕,她酒意全无,瞳孔骤缩。
“老不死的,你敢打我姐?”
秦京茹冲过去,一把推开贾张氏。
“凭什么是你打?我姐养活你们一家老小,如今倒打一耙,良心让狗吃了?”
贾张氏瞪着眼。
“你们姐妹俩就是祸害!”
“京茹,你一个农村丫头,能进城靠的是谁?”
“还不是贾家收留你们!”
秦淮茹这一嗓子,尖利得像是划破了耳膜。
贾张氏那张老脸瞬间煞白,原本准备好的哭戏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日子简直没法熬!天天被家里人戳脊梁骨,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撞墙死了!”
她抹着眼泪,声音凄厉,眼神却死死盯着秦京茹。
“京茹,小当还小,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我不活了,真的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