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
赵素琴拍手称赞,“今儿个真是双喜临门。
晚上留下吃饭,团圆饭不能少。
你们聊着,我去厨房忙活。”
到底是司令夫人,气场和情商都在线,三言两语就把场子热起来了。
秦京茹机灵地跟在赵素琴身后去了厨房打下手。
肖卫国则弯腰捡起地上的毛笔,跟着周震南进了里屋。
此时,于莉那边还在为老阎家那点画饼沾沾自喜呢。
肖卫国站定,双脚岔开,重心下沉。
右脚微微探出半步,稳住身形。
右手悬腕悬肘,笔杆垂直如松。
笔尖触纸,行云流水。
字迹落下,如烟云般舒卷自如。
周震南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直摇头感叹。
之前在四合院见识过这孩子的功夫,没想到书法造诣竟也如此深厚,真是令人叹服。
赵素琴心里暗自盘算,眼前这年轻人不仅脑子转得快,做事也稳当。
能写一手好字,枪法也利索,长得更是周正。
若不是家里早有定亲,她真想把闺女秦京茹许配给他,成全一对璧人。
“京茹,我看你干活利落,眼里不揉沙子。”
赵素琴手上忙着择菜,嘴里没停,“卫国摊上你这么个媳妇,真是修来的福分。”
秦京茹脸上泛起红晕,憨笑着低头忙活。
她心思单纯,只想把这几道菜做得漂漂亮亮,绝不能让丈夫在客人面前失了面子。
不多时,四菜一汤摆满了桌子,热气腾腾。
“老周,卫国,别磨蹭了,快来吃饭!”
外屋传来赵素琴的喊声。
里屋里却热闹得很。
周司令虽然仗打得漂亮,可提起笔来就发怵。
为了弥补这点遗憾,他正拉着肖卫国请教书法心得。
“周叔您看,这个‘战’字的行笔轨迹,左侧要斜势向上,右侧戈勾从粗到细收力……”
肖卫国手把手指点。
周司令性子急,下笔也快。
听罢点拨,挥毫泼墨,虽不如刚才潦草,但骨架已立,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卫国,是我小看你了。”
周司令放下笔,眼神中透着欣赏,“既有谋略又有本事,好好干。
凭你的条件,在轧钢厂肯定能闯出一片天。”
这话分量不轻。
肖卫国听出了老人的期许,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志不在官场。
毕竟香江那边风景独好,那份自由与繁华,时刻牵动着他的心弦。
走一步看一步吧,当下的安稳才是根本。
门外敲了三下门。
赵素琴见没人应,又拍了几下。
肖卫国收到信号,起身去开门。
“两个大男人聊什么呢?半天不出来。”
赵素琴眉头微蹙,也没管身后的周司令,一把将肖卫国拽了出来,“京茹做了一桌子菜,凉了就夹生了。”
饭桌上气氛融洽。
初见周司令时,那冷峻的面容让人不敢靠近,只觉威严深重。
可相处几个时辰下来,才发现这位硬汉骨子里有着长辈特有的慈爱,让人倍感踏实。
“卫国,以后厂里要是遇上难处,别憋着。
找张部长,或者直接来找我。”
周司令举起酒杯,语气郑重,“想起当年的老肖,我就……”
话至此处,老人眼眶微红。
赵素琴眼疾手快,赶紧岔开话题:“老周,今天是喜事,别扫兴。
相信老肖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她转头看向秦京茹,意味深长地说:“京茹啊,趁年轻,早点给肖家添个大胖小子,这才是正经事。”
秦京茹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住点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哈哈,好事!”
周司令大笑一声,“婚期定了吗?你们小辈不懂规矩,回头让你婶子给你们操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那敢情好!”
秦京茹声音虽小,却透着欢喜,“只要二老不嫌弃,我们一定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
周司令跟赵素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目光里满是过来人的慈爱与欣慰。
“行。”
老首长嗓音洪亮,“这点排场不算啥。
回头去京茹家那边再热闹一回,这礼数就算圆满了。”
秦京茹乖巧地点头如捣蒜。
肖卫国摆摆手,语气轻松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叔婶费心,院里摆几桌便好,不用大操大办。”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周司令这话里的分量太重——意思是,只要他们开口,周家就是后盾。
秦京茹心头猛地一颤。
她太清楚肖卫国的性子了,傲骨铮铮,若非天塌地陷,绝不肯低头求人。
如今他这般表态,等于把半条命都交到了周家手里。
酒席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
周司令难得敞开心扉,赵素琴也没拦着,两位老人推杯换盏,聊得尽兴。
直到老首长微醺,肖卫国才起身告辞。
四九城的夜色渐浓。
两人推着自行车穿行在胡同深处。斑驳的墙影,老旧的门环,这些充满年代感的物件落入眼中,让肖卫国心里盘算起一笔小财。
进了自家院子。
秦京茹脚步慢了下来,脸颊绯红,欲言又止。
肖卫国停下步子,微微俯身。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心跳声在静谧中清晰可闻。
小姑娘眉眼弯弯,羞怯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虽已领证,却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他不愿让她受半点委屈进门。
“卫国……”
秦京茹声音细若蚊蝇,眼眶微红,“我不想在贾家住下去了。”
“那个老太婆一张嘴就没好话,我……我想搬出来。”
肖卫国瞬间明白她的顾虑。
但这丫头要是直接住进他家,街坊闲话能淹死人。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而坚定:“乖,今晚先在贾家忍一晚。
我尽快把婚礼办了,风风光光把你迎进门,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秦京茹破涕为笑,羞涩地点头:“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她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认无人后,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暧昧的气息。
“哟呵?”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刺破了宁静。
阎解成隔着老远就瞧见了人影,走近一看,脸色僵住。
“没长眼睛呐?看见俩人在干啥?”
肖卫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这话问得,简直是把脸往人脸上贴。
正牌夫妻亲亲抱抱,还需要向你汇报?
阎解成被噎得说不出话,尴尬地咳嗽两声,视线转向旁边。
“肖科长,这位是?”
于莉还是头回见秦京茹。
女人之间的胜负欲在这一刻悄然升起。
论长相,论打扮,秦京茹都压她一头。
这让身为城里姑娘的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肖卫国并没有忽略这种微妙的气氛。
他挺直腰板,神色自豪:“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秦京茹。”
随后转头看向于莉:“京茹,这是于莉,解成的未婚妻。”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了一番。
气氛有些微妙,但都挤出了礼貌的笑容。
“解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秦京茹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肖卫国顺手掏出一盒烟,动作娴熟地抽出一根。
阎解成见状,立刻凑上前,满脸堆笑。
肖卫国也不端架子,掏出打火机,“咔哒”
一声帮他点上。
“十号!日子就定在初十!”
肖卫国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语气里透着股喜气。
“就是不知老张那边忙得过来没,开年那会儿肉紧,办席面可不容易。
你们俩呢?打算哪天?”
“初六。”
阎解成刚吐出一口烟圈,手一抖,差点呛进肺里。
旁边几个人也是面面相觑。
秦京茹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这事瞒着肖卫国。
肖卫国瞥了她一眼,没接茬,只是笑着看向众人。
“哟呵,比我早三天?”
阎解成咂摸了一下嘴,有些不服气。
“早晚的事儿嘛,大院里多添两道喜,热闹!”
肖卫国摆摆手,带着人往院子里走。
走在后面的于莉,目光死死盯着秦京茹脚上那双锃亮的小黑皮鞋。
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酸溜溜的。
回想当初相亲,她其实早就相中了肖卫国。
可惜自己是个墙头草,经不住家里和媒婆天天念叨。
说什么阎家大爷是人民教师,铁饭碗,收入稳,还能帮衬孩子读书。
如今老阎家正忙着给阎解成安排工作,顺道也承诺给她铺路。
虽然阎家人口多,但三个劳力出去挣钱,日子怎么也算得上殷实。
于莉心里还有本账。
等分家出来,她和阎解成双职工,不用看公婆脸色,那日子才叫滋润。
所以当时咬牙断了念想。
可今天一看,后悔药都没处买。
肖家还没进门,对未婚妻的手笔就这么大方。
再看看自家那位,空头支票开了一堆,大到离谱,圆到没边,就是不见真金白银落地。
“京茹,肖家那头给了多少彩礼?”
前面的两个男人抽着闷烟,于莉趁机挽住秦京茹的手臂,凑近耳畔。
秦京茹也没防备,趴在她耳边小声报了个数。
话音刚落,于莉整个人僵住了。
脚步像灌了铅,半天挪不动窝。
那数字太惊人,震得她脑仁嗡嗡响。
“得嘞,到时候我肯定去喝这顿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