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如灰,强撑着职业假笑。

    心里早就把聋老太太家的祖坟骂得底朝天。

    没过多久。

    易中海黑着脸赶到。

    八级钳工的大考,正式开始。

    十余台机床一字排开。

    九位师傅各自就位。

    动作行云流水。

    工程师在一旁讲解。

    特种钢材在刀下蜕变。

    张部长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

    然而另一边。

    易中海拿着图纸。

    手抖得像触电一样。

    毫无底气。

    “易师傅。”

    有人轻声安慰。

    “别慌。”

    “正常发挥就行。”

    “你行的。”

    那道声音太熟,像烙铁烫在耳膜上。

    易中海僵着脖子,一点点把视线挪上去。

    撞进肖卫国那双清澈见底的眼里。

    他脑子嗡的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理智的弦崩断了。

    两人隔着空气死磕,眼神刀来剑往。

    旁边有人手脚利索,早就收工。

    “易师傅,稳住神,别抖。”

    那声音温吞水似的递过来:“轧钢厂的招牌,您肯定护得住。”

    旁人听着是安慰。

    易中海听着全是刀子。

    每句都精准扎在心窝子眼儿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躲不掉了。

    易中海心一横,袖子一撸,彻底豁出去。

    凭真本事,混个六七级绰绰有余。

    要是这段时间没偷懒,能不能冲八级?

    万一成了呢?

    到时候肖卫国的脸往哪搁?不得被扇得啪啪响?

    对!就是干!

    气势不能输,手速拉满。

    一刻钟后,零件成型。

    质检员拿着卡尺凑过来。

    易中海手心全是冷汗,砸在地上都能听见脆响。

    张部长接过工件,目光如炬,细细端详。

    刮削纹路细腻,研磨光洁度极高,尺寸严丝合缝。

    “不对劲。”

    张部长眉头紧锁,转头喊人:“王工,你再核对一遍。”

    王工戴上眼镜,反复测量三次。

    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误差值卡在五丝线上。

    对于八级钳工来说,这精度低得离谱,简直侮辱身份。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易中海喉咙发干,吞咽声在嘈杂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失误大得吓人,简直是生产事故的前兆。

    工程师好言相劝:“易师傅,要不重新做一个?”

    易中海犹豫了一瞬。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下了台阶怎么下?只能硬撑。

    机床再次轰鸣。

    众人围成一圈,等着看笑话。

    时间已经落后,只能靠绝对精度挽回颜面。

    可是人心乱了,手就飘了。

    “哐当!”

    一声闷响,毛坯件直接报废,碎屑飞溅。

    全场死寂。

    所有人下巴都快掉地上。

    堂堂八级工,连翻两车。

    这不是丢脸,这是要命!

    张部长脸色沉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杨厂长头皮发麻,狠狠剜了易中海一眼,眼神狠厉。

    “解释清楚。”

    杨厂长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杀气:“连续两次低级失误,我要是不信你是故意搞破坏,谁信?”

    “特种钢材损毁,够你吃几年牢饭。”

    这是典型的弃车保帅。

    易中海脸白如纸,汗如雨下。

    他知道,这两顶帽子扣下来,后半生就在铁窗里度过了。

    顾不得体面,保命要紧。

    他哭丧着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领导,我……我太紧张,手抖……”

    “是我技术退步了,求再给一次机会,我一定……”

    张部长听得烦了,转身就走。

    孙秘书在一旁冷眼旁观,挥挥手让人散开。

    这时候凑上去,除了自取其辱,还能落着什么好?

    杨厂长屁股都没坐热,拔腿就追。

    他嘴皮子磨破了,只想补两句解释。

    张部长却连头都没回,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硬话:

    “照李主任说的办。

    必须动真格的整顿。”

    看着那辆远去的吉普车扬起的尘土。

    杨厂长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一软,差点跪地上。

    他在心里把易中海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老易啊老易,你是真想害死我这条命!

    车间里。

    肖卫国大掌往易中海肩上一拍,力道不轻。

    “易师傅,别垂头丧气的。

    失败算个球?大不了重来!

    人不能被绊倒就得爬起来,用本事打回去!”

    周围职工听得直点头。

    这肖科长,真是平易近人,通情达理。

    再看看易中海那张臭脸,简直是个祸害!

    留着这种人,就是给轧钢厂埋雷!

    易中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猛地一拳砸在工作台上,震得铁屑乱飞。

    刚才那一出,让他颜面扫地。

    更让他心寒的是,从杨厂长的态度看,这位大人物已经开始防着他、排斥他了。

    四周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人说话,但眼神里的鄙夷和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

    没过多久,杨厂长黑着脸回到车间。

    那股子阴狠劲儿,吓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仅要跟易中海撇清关系,还要踩上一万只脚。

    不然这烂摊子背在自己身上,谁都洗不清!

    至于李怀德挖的那个坑。

    杨厂长认栽,自认倒霉。

    但对于肖卫国,他是既惹不起,又得供着。

    短短十几分钟,经历了大起大落。

    杨厂长心态崩了,满腔怒火全撒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你刚才发什么疯?”

    “在大领导面前抹黑厂里,紧张手抖全是借口!”

    “从现在起,立刻马上重新考核!”

    “凡是不符合级别的,一律处罚,谁也别想跑!”

    肖卫国在一旁嘿嘿一笑,一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的表情。

    易中海这一闹,直接引爆了轧钢厂的复核考级风暴。

    他成了反面教材,技术工程师亲自盯考。

    结果惨不忍睹。

    图纸看得云里雾里,操作更是漏洞百出。

    考了三轮,成绩 。

    最终定级:五级工。

    工资连降两级。

    半个月奖金全扣。

    他还成了全厂通报批评的头号典型。

    此时的易中海,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上面得罪了,下面孤立了。

    仅仅因为这次复核,上下十多个职工被降级。

    杨厂长在办公室里气得掀翻了桌子,摔坏了茶杯。

    下班时间一到。

    黑板报前围得水泄不通。

    最新的一期通报贴了出来。

    易中海的名字赫然排在榜首。

    降级、扣钱、通报,一套组合拳打得结结实实。

    人群熙熙攘攘。

    易中海像个丢了魂的木偶,眼神空洞。

    窗外雪花纷飞,看似唯美,实则凄凉刺骨。

    一阵口哨声响起。

    肖卫国骑着自行车从旁边呼啸而过。

    风卷起他的衣角,嚣张至极。

    “一大爷,回见呐!”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呼吸急促。

    顾不上体面,抓起手里的布包就扔了出去。

    “肖卫国!咱俩没完!”

    “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四合院里。

    男人们还没下班。

    女人们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孩子们聚在一起嬉笑打闹。

    自从贾张氏那条臭鱼滚蛋后,院里的空气都变得清爽了许多。

    突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妇人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呼……呼……”

    “不好了!”

    “老易……出大事了!”

    大门口传来一声粗粝的吼叫。

    刘胖子喘得像拉风箱,这一嗓子把前院所有人都震懵了。

    几秒的死寂后,议论声才炸开锅。

    阎阜贵把手里的擦车抹布往地上一撂,脸色大变:“老易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也那样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

    前脚贾东旭断了腿,今儿个大伙儿脑子都往坏处想。

    刘海中那张红扑扑的脸凑过来,唾沫星子横飞,绘声绘色地添油加醋。

    众人跟着他拐进中院连廊,听得入迷。

    “乖乖,老易降级了?还成了反面教材全厂通报?”

    “二十多年工龄啊!带出来的徒弟能排成队,咋就栽跟头了?”

    “莫不是撞邪了?”

    李婶子压低声音,阴森森地补了一刀。

    这话像盆冰水,激得所有人后背发凉。

    前脚贾张氏刚被揪出来,后脚易中海就倒了霉。

    这巧合太渗人,难道真是老贾在背后搞鬼?

    “闭嘴!”

    阎阜贵指着她们鼻子骂道:“没文化真可怕!现在是新社会,搞封建迷信小心拘留你们!”

    几个人缩起脖子,噤若寒蝉。

    刘海中吧唧着嘴,手遮在嘴边,神神秘秘地嘀咕:“听说了没,老易那是作风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闯进视线。

    肖卫国虎背熊腰,硬挤过人堆。

    除了那个胖坨坨刘胖子,还能有谁挡路?

    “嘿!二大爷呢!”

    肖卫国手掌落下,重重拍在刘海中肩膀上。

    “哎哟喂!”

    刘海中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捂住脸,旁边的婶子们也被惊得心跳漏半拍。

    “是卫国啊……”

    刘海中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走路没动静是吧?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