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岗前,我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准备了。

    为了社会主义建设,我肖卫国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半步,更别提拖后腿这种窝囊话!”

    ……

    手续办完,肖卫国脚底抹油,直奔供销社。

    口袋里的分量沉甸甸的。

    大伯每月百十块的工资全攒着,加上在轧钢厂替人挡灾拿到的巨额抚恤,再加上父母双亡留下的补偿金……

    昨天夜里他借着月光清点过。

    现金三千块!

    各种粮票、布票、肉票堆积如山。

    这年头,手里攥着钱和票,那就是行走的金库,妥妥的豪门阔少。

    既然发了横财,不花留着过年吗?

    在这个年代进供销社,体验可是极差的。

    什么上帝服务?微笑待客?

    那是扯淡。

    柜姐们鼻孔朝天,爱答不理。

    肖卫国刚踏进店门,冷眼相待便扑面而来。

    要不是他生得剑眉星目,精气神十足,那些售货员连眼皮都懒得撩一下。

    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

    吃的穿的用的,甚至那传说中的“三大件”

    ,整整齐齐码放着,透着股浓浓的年代复古风。

    肖卫国逛得兴起。

    走到成衣区,眼光一凛。

    这套中山装,剪裁合体,面料挺括。

    拿下!

    旁边挂着台电风扇,不用票,直接买。

    拿下!

    老式收音机,音质据说不错。

    拿下!

    再往里走,货架深处竟藏着几瓶茅台酒?

    心头一跳,必须拿下!

    手表更是硬通货,不用犹豫,拿下!

    只要不需要复杂的票据兑换,统统打包带走。

    这一路扫货下来,动作行云流水。

    周围售货员看傻了眼。

    这是哪来的败家子?

    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福气消受。

    有人嘀咕:“怕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少爷出来挥霍了吧?”

    也有人羡慕:“真有钱啊,这是在凑‘三转一响’呢。

    不知哪位姑娘好福气,能嫁给这般阔绰的男人。”

    肖卫国浑然不觉旁人的窥探与议论。

    他大摇大摆走在四九城的马路上,身后跟着一串目光, 辣地烧。

    只是东西实在太多,体积太大,太过招摇。

    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存入随身空间。

    处理完购物,心里那股热血却翻腾得更厉害了。

    出了门,抬头看了看天色。

    也不知道院里那群禽兽,把月亮门堵严实没有?

    满腔怒火急需宣泄口。

    哈哈,畜生们,爷爷我回来了!

    ……

    院子门口。

    阎阜贵正搓着手,一脸精明的算计。

    他瞪着眼前那一堆木板,嗓门拔得老高。

    “我说老易啊,这些料子可都是我家提供的。

    这笔账,咱们可得算清楚喽!”

    说话间,他故意捋起袖口,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眼神死死盯着易中海,等着对方掏钱。

    易中海眉头紧锁,嘴唇微动,还没开口。

    刘海中先跳了出来。

    他双手叉腰,一脸大义凛然。

    “嗨,老阎,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王主任交代下来的任务,咱们得全力以赴吧?再说了,就这点破木头,值几个钱?”

    刘海中提高音量,试图用气势压人。

    “你就当是为全院做贡献了嘛!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记着你的好呢!”

    旁边一大爷赶紧打圆场,点头如捣蒜。

    “就是,老阎,你那些烂木头堆在角落也是占地方。”

    “现在能派上用场,正是物尽其用。”

    “知足吧,别太贪心。”

    周围看热闹的居民纷纷附和,一个个点头哈腰,仿佛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阎老抠这算盘打得,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响。

    让他吃亏?比杀了他还难受。

    “扯淡!”

    阎阜贵推了推那副并不存在的金丝眼镜,嘴角抽搐出一丝冷笑,“肖卫国修门,材料大半是我出的,你们倒好,光出力气?这也叫公平交易?”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每人补我三毛,少一分都不行。”

    贾东旭眼珠一转,立刻接茬:“三大爷,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可是出了大汗的,您出料,我们出力,这不挺合适吗?再说了,把门堵严实了,肖卫国那个告状精还想往居委会跑?”

    这话听得人心痒痒。

    确实,只要门一修好,以后想挑刺都难。

    工作稳不稳,全看这一哆嗦。

    阎阜贵哼了一声,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动摇。

    这就完了?

    没等他松口,四合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哨音。

    肖卫国提着个黑布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还没进院,那股子浓郁得化不开的猪油香气,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抓住了院里所有人的鼻子。

    在这个连油水都刮不干净的年月,一块完整的板油,简直就是通灵宝玉。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盯着肖卫国手里的黑布包。

    “哟,都在呢?”

    肖卫国咧嘴一笑,故意抖了抖手里的布包。

    哗啦一声轻响,白花花的一大块猪油露了出来。

    那色泽,晶莹剔透,带着几分诱人的光泽。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淮茹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贾张氏更是瞪大了眼珠子,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这……这是真猪肉?”

    棒梗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轰鸣。

    “妈,我要吃肉……”

    小渣滓的叫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压抑已久的贪婪。

    阎阜贵那双绿豆眼,此刻简直绿得像鬼火。

    他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这么大一块肥膘,要是熬成油,够吃大半年!

    不行,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必须截胡!

    “卫国啊!”

    阎阜贵第一个冲上前,脸上堆满了慈祥得让人发毛的笑容。

    “你一个人开伙太费劲,让你三大妈受累做饭,回头来我家,咱爷俩好好喝两盅,聊聊家常。”

    紧接着,易中海也挤了过来。

    他那身肥肉随着动作颤巍巍地抖动,语气显得格外语重心长。

    “卫国,门虽然修好了,但大家伙儿忙活半天,你也别见外。”

    “不如一起聚聚,算是给你接风洗尘,邻里邻居的,热闹热闹。”

    贾东旭也不甘示弱,搓着手凑上来:“就是就是,大伙儿都累了,喝一杯解解乏。”

    几个人围成一圈,眼神交汇间,火花四溅。

    都想把这大块肥肉据为己有。

    肖卫国看着眼前这几张写满算计的脸,心中冷笑。

    他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将那块猪油拿到鼻尖。

    深吸一口气。

    一股纯正、厚重、带着体温的肉香,瞬间钻进肺腑。

    那种满足感,几乎让灵魂战栗。

    “都想吃?”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阎阜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易中海脸上的横肉凝固了。

    贾东旭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肖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将猪油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就走。

    “做梦。”

    “话别说得这么绝,大伙儿堵门的时候没少流汗,就算没功劳,这苦劳总该算数吧?总不能让人白忙活一场,独吞好处。”

    二大爷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旁边的贾东旭听得直翻白眼,心里把二大爷骂了个遍。

    角落里,棒梗闻着味儿不对,眼巴巴望着锅,肚子咕噜一叫,随即爆发出一阵哭闹:“肉没了!我要吃肉!妈,给我吃肉!”

    眼看到手的鸭子要飞,再加上孙子这一通撒泼,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邻居们瞬间变了卦。

    肖卫国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但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还没登场。

    “呸!你个扫把星!”

    贾张氏突然炸毛,指着肖卫国的鼻子破口大骂,“克夫克子,晦气东西!我乖孙整整一个月没见荤腥了,今天你要是不吐出一块肉来,往后在这院里,别想让我安生!”

    这一嗓子吼得撕心裂肺,震得人心头发慌。

    几个胆小的邻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不是讨肉,这是咒人死啊!

    肖卫国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贾张氏。

    克全家?

    好大的口气。

    “封建迷信,公然诅咒他人。”

    肖卫国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既然你们不讲道理,那就让街道办和派出所来评评理。”

    见真要出事,刚才还沉默的众人慌了神。

    “卫国,消消气。”

    “老嫂子也就是嘴快,没那个意思。”

    “易中海师傅还在呢,大家坐下来好好说。”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生怕肖卫国真去了街道,到时候谁都脱不了干系。

    贾张氏被易中海严厉的目光瞪得心里发虚,嘴唇哆嗦了两下,憋出一句:“对……对不起。”

    语气敷衍至极。

    “道歉就能解决问题?”

    肖卫国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我的心灵受到了创伤,肖家的名誉受损严重。

    赔钱,十块。

    不然公事公办。”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宣传封建迷信,街道不管?那我就找区里。

    区里不理?我就找市里。

    我就不信,这世道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

    贾张氏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