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已经发话了,这事闹大了。

    你要是再添乱,咱们几个大爷的位置,悬!”

    提到职位。

    傻柱脚步骤停。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院方向,眼神复杂。

    如果能把那房子要回来……

    秦姐会不会对自己有点别的想法?

    脑海中闪过秦淮茹洗衣服时那委屈巴巴的模样。

    娇弱,可怜,让人想保护。

    傻柱猛地摇摇头。

    呸!

    自己在想什么呢?

    那是嫂子!

    虽然老话说得好……

    不行不行,不能瞎想。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壳。

    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晃悠进了厨房。

    脸上挂着笑,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肖家的房子,我收下了。”

    “谁拦,谁死。”

    大清早的,轧钢厂后厨就闹腾开了。

    马华那张嘴跟抹了蜜似的,刚瞅见傻柱进屋,立马迎了上去。

    “师傅!今儿个您这气色真不错,红光满面的,准是有大喜事儿 impending 啊!”

    他手脚麻利地双手递上工作服,一副奴才样。

    虽然在这干了快三年,锅碗瓢盆都没摸明白几回,但这拍马屁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傻柱眼皮都没抬,心里却咯噔一下。

    一提“好事”

    俩字,秦淮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在脑子里打转。

    这就好比抓了只王八,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屈得慌。

    他哼了一声,语气冷硬:“少来这套。

    菜备齐没?料炒好没?卫生死角扫干净没?”

    马华瞬间僵住,刚才那股子殷勤劲儿像是被冷水浇灭。

    他手忙脚乱地捂住嘴巴,低着头就开始干活,生怕再挨骂。

    这一大早的马屁,算是拍到马蹄子上了,酸爽。

    ……

    与此同时,红星轧厂大门外。

    肖卫国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机械轰鸣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几年局势动荡,想要安稳活到改革开放那天,手里必须得有铁饭碗。

    而工人身份,就是最硬的护身符。

    他给自己定了调子:先在厂子里苟住,别急着出头。

    慢慢观察那些所谓的“禽兽”

    ,积蓄力量,静待花开。

    “同志您好,这是介绍信,我来报到。”

    肖卫国态度谦逊,对着门卫敬了个礼。

    这年头保卫科盯着呢,低调才是王道。

    门卫大爷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看介绍信,连连点头。

    “进来吧,小伙子。

    顺着路走到最里面的厂房,二楼劳资科找你。”

    “多谢!”

    肖卫国把介绍信贴身收好,大步流星往里走。

    来到劳资科门口,他整了整衣领,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一声:“进!”

    屋内,李春花正端着暖水瓶往缸里倒水。

    她无意间瞥向门口,目光在肖卫国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就愣住了。

    嘶——

    这小伙子长得也太标致了吧!

    五官精致,气质干净,简直是百年难遇的美男子。

    “春花!水溢出来了!”

    旁边的张秀丽背对着门,没看见来人,只顾着喊李春花。

    因为李春花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发呆,手里的水早就漫过了缸沿。

    “哎呀!烫死我了!”

    李春花惊呼一声,手指被热水烫了一下。

    肖卫国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挡,又觉得不妥,只好尴尬地挠挠头。

    看来这张脸不管在哪辈子,都是通杀的存在,魅力这东西真是挡不住。

    “能出什么事?她皮糙肉厚的,这点疼算啥。”

    张秀丽转过身,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同事,随即看向肖卫国,“同志,有事吗?”

    李春花却完全没理会张秀丽的抱怨,眼神柔和得像能滴出水来,满脸宠溺地看着肖卫国。

    张秀丽凑过来想看看是谁,也被这股气场震慑住。

    肖卫国夹在两个女人中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赶紧掏出介绍信,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沉默。

    “我是新来的职工,肖卫国,来找劳资科办理入职手续。”

    听到这三个字,李春花的表情瞬间变了。

    之前的妩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你就是肖卫国?”

    她的声音都抖了一下。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她一把拉住肖卫国的袖子,恨不得让他立刻坐下。

    人事科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焦灼味。

    自从那位“直达天听”

    的大人物被提及后,领导看肖卫国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是看普通新人的平淡,而是带着几分探究和敬畏。

    “卫国同志。”

    李春花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堆满了笑,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上面特意打过招呼,你原本的定岗是工程师。”

    她顿了顿,观察着对面年轻人的反应。“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如果工程师的位置暂时有变数,组织上给你留了退路。”

    “保卫科副队长、采购科干事、党委宣传科干事。”

    “这三个坑位,随你挑。”

    肖卫国眼底划过一丝讶异。

    看来父母当年救下的那个人,分量确实不轻。

    否则,哪能一口气甩出这么多选择?

    他脑子转得飞快,迅速盘算起来。

    宣传科?

    那是风口浪尖上的位置。

    如今风向不明,躲都来不及,谁愿意往枪口上撞?

    至于保卫科……

    肖卫国摸了摸袖口下隐藏的乾坤空间。

    有了那个宝贝,还需要去抢物资?

    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只有采购科。

    那是真正能接触核心资源的地方,也是他最能发挥优势的舞台。

    “我想去采购科。”

    肖卫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装作犹豫了片刻。

    这一犹豫,反而显得他深思熟虑,稳重可靠。

    李春花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满意。

    长得帅就算了,还这么懂规矩、知进退。

    红色家庭出身,又是烈属,这种背景在厂里就是金字招牌。

    听说这职位还是大领导亲自点名的。

    要是能把这人哄高兴了,以后说不定能沾点光。

    “行。”

    李春花笑得眉眼弯弯。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年全国都在紧缩编制,物资紧缺得很。”

    “伟人带头勒紧裤腰带,咱们也得跟着省着点花。”

    “采购这块儿,不好干。”

    她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

    “但这可是块肥肉。”

    “只要你把任务扛下来,全厂上下都得敬你三分。”

    “到时候想提拔、想调岗,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肖卫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那就麻烦李主任安排了。”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达成。

    出了人事科的门,李春花脚步轻快了不少。

    她领着肖卫国上了二楼。

    拐角处那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劳资科”

    。

    李春花一脚踹开门,趾高气扬地喊道:

    “老张!人我给你送来了!”

    “以后归你管,好好带!”

    屋里坐着个中年男人,正捧着茶缸子发呆。

    听到动静,张文涛抬起头,脸上挂着惯有的油腻笑容。

    劳资科的人,向来鼻孔朝天。

    没人敢惹她们,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这副嚣张德行。

    “哟,来了?”

    张文涛放下茶缸,站起身来。

    刚想摆谱坐回去,却见肖卫国已经快步走到跟前。

    双手递出,姿态恭敬又自然。

    “张科长,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这一手礼数,做得滴水不漏。

    张文涛愣了一瞬。

    随即心里的优越感爆棚。

    这小子,看着清高,骨子里还是个懂事的乖宝宝。

    “客气,客气。”

    张文涛顺势握住那只手,手感不错,年轻有力。

    “快坐,别站着。”

    肖卫国依言坐下,目光扫过办公桌,最后落在张文涛身上。

    “以后科里的担子重,还得仰仗您多提点。”

    这话听着顺耳。

    李春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赞一声。

    这肖卫国,有点东西。

    要是真能在采购上做出成绩,自己这个主任的位置,恐怕也要跟着往上挪一挪。

    想到这儿,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那我先撤了,你们慢慢聊。”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张文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喝茶。”

    肖卫国接过杯子,没急着喝,而是再次点头致谢。

    “谢谢张科长。”

    张文涛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既然进了采购科,我就直说了。”

    “今年的形势,比往年严峻得多。”

    “各地的灾情此起彼伏,物资抢购潮一波接一波。”

    “你想轻松完成任务?难如登天。”

    “做好吃苦的准备吧。”

    “放一百个心。”

    张文涛语气沉凝,目光如炬。

    “轧钢厂是国营大厂,铁饭碗端得稳。

    只要你把物资拉回来,功劳簿上绝对有你浓墨重彩的一笔,绝不会让功臣寒了心。”

    肖卫国霍然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挺起胸膛,右手并拢,干脆利落地敬了一个军礼。

    “科长放心!”

    声音洪亮,震得窗纸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