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英的泼辣她是见识过的,在这条街上,没人是她的对手。

    尽管自己清清白白,只因生得清秀些,便被这女人当成眼中钉。

    毕竟莫坤是个彻头彻尾的酒鬼赌徒,常年不见踪影,这给了李兰英无休止骚扰的借口。

    “放肆!”

    莫坤猛地起身,眼底寒光乍现,大步走向门口。

    “莫坤,别去!”

    魏雪惊慌失措地扑过去拦住他,低声哀求,“忍一忍,别理她,过去了就算了。”

    莫坤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拨开她的手。

    门外,砸门声已升级为沉重的踹击。

    老旧的木门发出痛苦的 ** ,随时可能崩裂。

    莫坤一把拉开房门。

    “砰!”

    一股巨大的力道撞来,一个臃肿的身影翻滚而入,重重摔在地上。

    来人满脸油光,面容刻薄,一身赘肉随着动作剧烈晃动。

    她揉着屁股爬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莫坤,原来你在家啊!开门都不吭声,害老娘摔了一跤!”

    “刚才,你在骂我妻子?”

    莫坤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冰。

    那股逼人的气势让李兰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梗着脖子跳脚喊道:“骂就骂了!你老婆就是个狐狸精, ** 野男人!你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小心头上顶着一百顶绿帽子!”

    “你再试一句?”

    莫坤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

    “老娘今天就骂到底,你能把我怎么着?!”

    李兰英双手叉腰,那股子泼辣劲儿仿佛吃了定心丸。

    她太清楚莫坤的性子了——家暴是家常便饭,但对外人向来忍气吞声。

    在她眼里,莫坤就是只敢对弱者挥拳头的纸老虎。

    然而下一秒,空气凝固了。

    “啪!”

    一声脆响撕裂了楼道里的嘈杂。

    李兰英甚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跌坐在地。

    魏雪捂住了嘴,瞳孔骤缩。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任她摆布的丈夫,此刻竟为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动了手?

    “你……你敢打我?刘华阳!快弄死他!”

    李兰英捂着红肿的脸颊跳起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疯狂。

    莫坤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刚才你说要拼了?老子现在连杀你的心都有。”

    那眼神冷冽如刀,李兰英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莫坤,那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暴戾与杀意。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敢疯一次。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指指点点声此起彼伏。

    这时,一个瘦削的身影挤进人群。

    那是李兰英的丈夫刘华阳,弓着背,缩着肩,一副常年受气的懦弱模样。

    他颤巍巍地拉住妻子的手臂:“兰英,别闹了,回家……”

    “回家?老婆被人打了你还敢回家?”

    李兰英歇斯底里地吼道。

    刘华阳浑身一哆嗦,压低声音哀求:“你不惹事,人家能动手吗?赶紧走……”

    “滚!”

    莫坤一声暴喝,宛如惊雷炸响。

    整个楼道瞬间死寂。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李兰英脸上,语气霸道得令人窒息:“传话给全楼,以后谁再敢动我老婆一根手指头,老子让他横着出去。”

    这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彻底击碎了李兰英的嚣张。

    她抖了抖嘴唇,在刘华阳半拖半拽的狼狈搀扶下,灰溜溜地逃出了这栋楼。

    随着房门“砰”

    地一声关上,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莫坤转过身,原本狰狞冷酷的面容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温柔。

    魏雪和女儿晓晓僵立在原地,像是两尊雕塑。

    刚才的冲突太过剧烈,让她们一时难以从震惊中回神。

    “没事了,别怕。”

    莫坤走到母女俩身边,伸手轻轻揽住魏雪的肩膀,另一只手揉了揉晓晓的脑袋,“爸爸在。”

    “爸爸……好厉害。”

    晓晓仰起小脸,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魏雪的心头猛地一颤。

    结婚这几年,她独自扛起了所有的风雨,莫坤留给她的只有冷漠与暴力。

    而今天,这个男人在面对全楼道最凶悍的李兰英时,第一次站在了她身前。

    那种感觉,既陌生又震撼。

    “以前的事……就过去吧。”

    魏雪低下头,掩饰住眼角的湿润,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反正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她愿意原谅,更愿意依附于这样一个强大的身影。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终于看到了依靠的影子。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莫坤松开手,转身走向餐桌,背影挺拔而可靠,“这种人,不敲打一下,她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吃完饭我送晓晓上学,你安心上班。”

    那一刻,魏雪看着莫坤宽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那只曾经带来伤痛的手,如今传递过来的,竟是久违的温暖。

    魏雪的目光在丈夫脸上逡巡,像是要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上找出破绽。

    那种荒谬感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昨天,她还是那个被抛弃、绝望中走向死亡的怨妇;而此刻,眼前这个男人竟温和地对她微笑。

    幸福砸得太重,以至于她本能地怀疑这是梦魇前的幻觉。

    就像久困泥沼之人突然跃入云端,第一反应往往不是狂喜,而是失重般的眩晕与不敢置信。

    莫坤没有解释。

    重生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

    但他知道,结局已经改写。

    三天后那场致命的离家出走不会发生,晓晓也不会在那辆失控的货车下丧命。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

    午饭后的空气有些沉闷。

    魏雪起身准备去单位,脚步却迟疑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摆弄玩具的晓晓,眼神复杂。

    让一个刚“死里逃生”

    的男人独自照顾孩子,真的安全吗?那些关于人性贪婪的传闻在她脑海里闪回——万一莫坤为了摆脱累赘,动了歪心思怎么办?

    这个念头尖锐而残忍,但魏雪压不住。

    毕竟,人是会变的。

    哪怕只是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也可能发生。

    然而,她别无选择。

    信任,成了唯一的赌注。

    魏深吸一口气, ** 自己迈出家门。

    这一次,她把软肋交了出去。

    清晨的街道带着微凉的湿气。

    莫坤紧紧攥着那只稚嫩的小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上一世,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父亲缺席者。

    妻子和女儿离开后,他并未再婚,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身边从不缺围绕的女人,可心里的那块空缺始终填不满。

    忙碌是 ** ,财富是遮羞布,唯独“父亲”

    这个角色,是他人生最大的盲区。

    “爸爸……”

    晓晓停下脚步,仰起小脸,声音细若蚊蝇,“那边才是幼儿园哦。”

    莫坤一愣,低头看向左侧。

    那里是学校的大门,而非幼儿园的围墙。

    尴尬瞬间爬上心头。

    无论是前世的浑噩,还是今生的仓促,他都从未认真了解过孩子的日常路线。

    这种无知,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外行。

    “走错了?”

    莫坤干笑两声,试图掩饰窘迫,“爸爸第一次送你,不太熟。”

    晓晓摇摇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小心翼翼的讨好:“没关系的爸爸。

    你能送我来,晓晓特别开心。

    以前小朋友们都笑话我,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没人要的孩子?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莫坤的心脏。

    对于一个四岁的幼童而言,这种言语霸凌无异于凌迟。

    看着女儿强颜欢笑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在胸腔炸开。

    他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晓晓听好,从今往后,谁再敢说这种话,就是欺负你爸爸。

    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觉得你没有家。”

    晓晓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用力回应:“嗯!”

    将小小的身影送入校门,莫坤伫立在铁栅栏外,久久未动。

    直到那扇窗户里探出一个小脑袋,隔着距离向他挥挥手。

    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与柔软同时击中了他。

    他在心里默默确认:

    我现在,是一个父亲了。

    “哟,这不是坤哥吗?”

    一声咋呼打破了沉思。

    一只搭在肩膀上的手打断了他的思绪。

    莫坤转头,看见一张穿着紧身皮衣、满脸横肉的脸凑了过来。

    赵建国,县里出了名的混子,家里有点钱,整天游手好闲,靠老爹的铺面吃利息。

    “怎么,送闺女上学?”

    赵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顺手揽住莫坤的肩膀,姿态亲昵得像多年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