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坤没有言语,只是收紧手臂,任由她在怀中挣扎直至力竭。

    当反抗彻底停止,他才低声道出那句带着戏谑的歉意:“刚才下手是不是重了点?”

    “哭不是怪你。”

    王蕾蕾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鼻音,“我是恨自己没用,而且……真的很疼。”

    莫坤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疼,那我帮你揉揉?顺便省点力气?”

    “你个 ** ,又想占便宜!”

    破涕为笑,眼角的泪珠还未干涸,那张脸却因这鲜活的情绪美得惊心动魄。

    莫坤看得有些失神,今日的王蕾蕾,美得不似凡人。

    王蕾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绪:“下午我把所有老客户都过了一遍,成交寥寥无几。

    三百万的业绩目标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觉得自己退步了,帮帮我吧。”

    莫坤松开怀抱,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你不是能力退化,你是思维僵化。

    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全权掌控着公司的命脉。

    资源、人脉、资本运作,哪一样不需要动脑子?指派谁去谈、跟谁置换利益、如何杠杆撬动资金,全在你一念之间。

    生意场上,嘴皮子是最廉价的,脑子才是王道。”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王蕾蕾怔在原地,脑海中那些原本混乱的线条瞬间清晰。

    “好,我懂了。”

    她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但如果明天完不成指标,你是不是还要‘惩罚’我?”

    “当然会。”

    “那还脱吗?”

    “脱。”

    两个字,干脆利落。

    王蕾蕾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要赢,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生存。

    看着她的背影,莫坤心中暗自盘算:若是换作现在的自己,一天一千四百万的业绩能否拿下?答案毋庸置疑。

    这三年的积累,早已让他织就了一张无孔不入的大网,商机与点子信手拈来。

    只要他想,这就是送分题。

    但他选择保留这份残酷的激励。

    不是为了折磨,而是出于一种复杂的情义。

    这个女人在这座城市举目无亲,老家房产尽失,唯一的依靠就是眼前这套家属院的房子。

    若不逼她一把,将来若再遇人不淑,这一生便真要坠入深渊。

    两人回到小区,电梯上行时的沉默被打破。

    王蕾蕾忽然停下脚步,脸颊绯红,羞愤交加:“今天真是丢尽人了,连防御都被你看穿剥去,明天我还怎么见人?”

    莫坤咧嘴一笑,眼底闪烁着看透世情的深邃光芒:“记住,当你一个月后捧回三千万现金的那一刻,所有人只会盯着你的钱包,没人会在意你今天少穿了什么衣服。”

    “真的?”

    “千真万确。”

    “那就这么说定了,要是敢骗我,下场跟今天被我揍时一模一样。”

    莫坤没接话,只是默默颔首,算是应承下来。

    看着王蕾蕾踩着轻快的步子消失在楼道转角,他这才转身回到自家那间略显冷清的屋子。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两人并肩踏入公司大门。

    前台的同事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寒暄,他们俩也礼貌地回以点头致意。

    昨夜那场看似激烈的冲突,仿佛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幻觉,此刻竟无迹可寻,宛如晨雾般消散在空气里。

    “好好干,今晚我可不想再动手打你,胳膊都酸了。”

    莫坤语气调侃。

    王蕾蕾攥紧粉拳,眼神凌厉如刀:“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那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反而让莫坤松了口气。

    经历昨晚的事,不仅没压垮她的傲气,反倒像是一把火,烧得更旺了。

    跑腿业务已经步入正轨,像是一台精密咬合的齿轮组,高效运转。

    但莫坤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服装厂的生产线已经启动,接下来的战役,是销售。

    中午十二点,黄河饭店包厢内,水晶灯折射出暖黄的光晕。

    莫坤约见了刘灵兰,这顿饭,名为聚餐,实为谈判。

    落座后,莫坤单刀直入,抛出了核心议题:“刘总,现在你手里有两个厂,加上我那个,一共三处产业。

    我手里有一套成熟的宣传方案,既然咱们已经绑在一起,就不能只盯着我的厂子做文章。

    我想进一步入股另外两家,这样资源打通,生意才好做。”

    刘灵兰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都要合并,不如直接重组股权结构。

    三个厂捆绑,统一分配总股比,这样账目清晰,操作也简单。”

    “行,那你开个价,说说持股比例,我觉得合适就签。”

    刘灵兰目光微闪,开始盘算:“我现在做的毕竟是小本买卖,即便三家联合,年利润撑死也就两百万出头。

    如果真要深度绑定,建议你再追加两百万投资,彻底买断我名下的份额。

    合并后,你的持股比例大概在34%左右,这个数字怎么样?”莫坤大脑飞速运转。

    新厂建设初期投入了一百多万,而人力、管理成本多由刘灵兰承担。

    如今再砸两百万,换来的是整个工厂的控制权。

    34%的股份,若配合他的营销手段将年利润推至五百万,一年多即可收回成本。

    这笔账,划算。

    “没问题,老熟人之间,讲究个信任。”

    话音刚落,莫坤掏出手机,直接从个人账户转了两百万到刘灵兰卡上。

    这笔钱没有经过公司公账,而是以个人名义注入。

    这是一个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一旦工厂盈利,利润便全额落入他个人口袋,无需缴纳企业所得税;但若亏损,他也需独自承担所有风险。

    他在赌,赌自己的眼光,也赌未来的暴利。

    酒足饭饱,临别之际,莫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留下最后一句定心丸:

    “接下来几天,我会拿出详细的宣发与销售方案。

    这块硬骨头我来啃,你那边维持现状,具体执行细节,我会派人对接。”

    周末有空,记得带上家眷来聚聚。

    电话那头的回应简短而干脆。

    挂断通讯,莫坤径直穿过办公区,脚步未停地掠向明星企划部。

    他抬手示意经理苏巧入内,随手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其落座,神色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干练。

    “即刻启动‘时尚贵族’系列的服装研发,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拘谨的设计,我要的是张扬与奢华。”

    莫坤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同步推进品牌视觉包装,楚倩和何茗昭正式锁定为该品牌代言人。

    去联络各大卫视资源,广告位必须拿下,动作要快。”

    苏巧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利落地起身:“明白,我这就去统筹。”

    待苏巧退出办公室,莫坤的目光转向身旁 ** 的楚倩:“直播筹备如何?”

    “万事俱备,今晚七点准时开播,我五点就会提前离场预热。”

    “很好。

    直播结束后直接前往黄河饭店,吴经理的寿宴需要你们二位到场撑场子,别迟到。”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铁牛那张憨厚的大脸探了进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坤哥,还没忙完吧?咱们赶紧撤!”

    莫坤瞥了眼腕表,眉头微挑:“现在才下午一点,你急着往哪儿跑?”

    铁牛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眼神里满是期待:“这不是第一次去那种高端局嘛,心里没底。

    想着早点过去混个脸熟,说不定还能蹭个镜头露露脸呢。”

    “饭店那边安排妥当了?”

    “妥了!晚上八点吉时开场,广群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今晚肯定现身。”

    莫坤微微颔首,既然对方兴致如此高昂,便不再阻拦:“既如此,你去准备吧。”

    离开明星部,莫坤拾级而上来到二楼总台。

    大屏数据流的跳动让他心头一紧——外卖订单总量竟已悄然突破十万大关。

    这是一个惊人的里程碑,但背后的隐患也随之浮现。

    目前团队仅两百名骑手,面对这庞大的单量,即便剔除商家自配送部分,人均日均配送量也将逼近两百单。

    这在生理极限上几乎是不可持续的,长期高压只会导致人员流失与效率崩盘。

    “君君,过来一下。”

    莫坤按下内线呼叫。

    前台迅速走出一名年轻男子,王子君,二十四岁,外卖部经理。

    这位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虽年纪尚轻,却在管理架构上有着独特的见解。

    “坤哥,有何指示?”

    王子君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蓄势待发。

    “现行模式难以为继,改革势在必行。”

    莫坤目光灼灼,“从下月起,取消所有骑手的固定底薪。

    薪酬体系全面改为提成制:普通单五毛,大单一块。

    所得款项统一交由组长汇总,实行日结或周结制度。

    为防范风险,每人需缴纳两千元作为履约保证金。

    若有急用可申请临时借用,但后续需补扣。”

    王子君眉头微蹙,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取消底薪……这样会不会引起抵触情绪?毕竟稳定感是员工最看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