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点点头，未置一词。
人心难测，谁能保证未来永远坚守？若真有那一天，家庭依然是他最后的堡垒。
为了转移这略显沉重的氛围，莫坤话锋一转：“对了，我想给公司签个女艺人，你觉得如何？”
“娱乐明星？”
魏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可是吞金兽。
据我所知，人家随便唱首歌就是几十万起步，咱们目前的体量，养得起吗？”
“自然不是去砸钱捧现成的网红。”
莫坤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我盯上了一块璞玉。
她现在还没火，成本低、好培养。
一旦把她捧红，利润空间巨大。
顺便说一句，这路子要是走通了，我也想捧捧你。
让你也尝尝聚光灯下的滋味，演演戏、上上综艺，多有意思。”
“嗯……这主意听起来确实不错，值得考虑。”
时针指向下午六点，黄河饭店二楼的包间内气氛微妙。
门被推开，一阵香风袭来。
走进来的女子衣着前卫，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娱乐圈特有的傲气与灵动。
“楚倩，这位就是我们老板，莫总。”
王蕾蕾在一旁介绍道。
楚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莫坤，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莫总好，我是楚倩。”
莫坤打量着她，笑着夸赞：“比荧幕上看着更有灵气。
坐吧。”
随着服务员落座布菜，王蕾蕾率先切入正题：“这次约莫总出来，主要是看中你的潜力。
你目前还是自由身，莫总有意和你深入合作，给你最好的资源。”
楚倩眼底那抹压抑不住的喜色，终究是没能藏住。
在这个星光璀璨却又残酷至极的名利场里，三流女星多如过江之鲫。
若用后来的标准来衡量，她这等级别连“十八线”
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圈外徘徊的看客，毕竟那时候连个确切的标签都没有。
平日里，她的日程表比脸还干净，零预约、零通告，若不是心里还揣着被公司签下的那点念想，恐怕早就收拾包袱转行去卖保险了。
此刻，机会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砸在头上，换做是谁，也断然不会拒绝。
莫坤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女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雀跃，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先别急着感动，有些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我们公司的基本盘在于公关和销售，经纪业务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我是个实在人，不给你画大饼。
我想签你，是因为我看重你的潜力，但你也清楚，现在的市场有多冷。
签约之后，我会动用所有资源为你铺路，接戏、商演，能争取的我绝不含糊。
但我不能向你承诺一夜爆红，只能保证，你的境遇绝对会比现在翻上一百倍。”
这番话听得楚倩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坤哥……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端起酒杯，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毕业后这两年，我像个透明人一样活着。
上次有镜头露面还是两年前的广告拍摄，再早之前……我已经快忘了聚光灯是什么温度。
我都快要放弃这条走了四年的路了。
只要您肯收留我，红不红的真的无所谓。
哪怕只是个秘书，或者放在办公室当个摆件，只要能让我留在这一行，吃口饱饭，我就知足了。”
重生以来，莫坤听过无数关于娱乐圈贫富差距的传闻：顶流随手打赏便是千万巨资，而底层艺人或许还不如流水线上的普工体面。
直到今天，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一个饭碗卑微到尘埃里的年轻女孩，他才真切地触摸到了这个行业光鲜表皮下的粗粝与苍凉。
“秘书就不必了，太委屈你。”
莫坤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最次也是模特，该有的排面不会少。”
“没错，坤哥说得对。”
一旁的王蕾蕾适时插话，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意，“咱们公司的合作资源丰富，大大小小的活动离不开像倩倩这样的大美女站台。
至于联络资源这点事，坤哥向来舍得下本钱，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楚倩的心理防线。
“谢谢坤哥！谢谢！”
她再次举杯，这次是一口气灌完了剩下的半瓶，借着酒劲宣泄着内心的感激。
莫坤心中明镜似的。
培养明星确实是个烧钱的无底洞，前期投入之大，往往让人望而却步。
但他摸了摸口袋，想起公司账面上已悄然突破三千万的净资产，这点开支不过是九牛一毛，足以支撑他完成第一步布局。
“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上午来公司，我们把合同签了。
在那之前，我会安排团队给你做个简单的形象包装。”
莫坤转头看向王蕾蕾，抛出一个看似随意的要求，“蕾蕾，你那辆车挺不错的，先借给楚倩开，算是新人入职的见面礼。”王蕾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那是辆价值一百三十万的豪车，她已经开了一年多，早已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若是平时，这种要求她肯定会直接怼回去。
但看着莫坤那双深邃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
面子这东西，有时候比车重要。
“坤哥……”
王蕾蕾撇了撇嘴，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这招‘杀熟’用得也太顺手了吧？哪有为了哄新欢就欺负旧爱的道理？我这车可是陪我风风雨雨一年的老伙计啊。”
看着王蕾蕾那副吹胡子瞪眼的可爱模样，莫坤忍不住咧嘴一笑。
他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走，哥带你去看新车，管够。”
傍晚六点半，经济区的喧嚣逐渐褪去，夕阳的余晖给即将打烊的车展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边。
莫坤牵着王蕾蕾步入宝马展厅时，工作人员正忙着收拾展台，那些平日里光鲜亮丽的车模也早已下班离去，只留下一片略显空旷的寂静。
然而，在7系轿车的展示区旁，一位模特却独自伫立。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工作后的倦意，但在目光触及莫坤身影的瞬间，脊背瞬间挺直，原本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光亮，仿佛换了一个人。
“瞧见没？这才叫职业素养。”
莫坤低声点评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王蕾蕾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切，我看你是馋人家身子吧？我累死了，先撤！”
她作势欲走，手腕却被莫坤稳稳扣住。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旁人注意后，提高音量问道：“还有人在吗？”
听到动静，一名年轻的销售经理小跑着过来，连忙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带，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先生您好，实在抱歉，我们已经下班了……”
“如果现在买车，是不是得等明天来4S店？”
莫坤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如刀。
经理心头一紧，余光瞥向其他同事，见大家并未收拾完毕，便立刻改口道：“没事，大家手脚还快，您想了解哪款，我给您详细介绍。”
“这车什么价？”
“目前商务版79万，豪华版92万。”
“行，就要这个。”
经理愣住了。
在这个行业混迹多年，他见过砍价的、问配置的，但像这样不问性能、不看内饰，只听报价就拍板的人，简直是头一回见。
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让他既惊喜又警惕。
就在这时，王蕾蕾不满地炸毛了：“我不依！我那车价值一百三十万呢，你让我换个不到一百万的？这不是坑我吗？”
莫坤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经理：“那有150万左右的车型吗？”
经理眼神一闪，迅速反应过来：“有的，如果是这个价位，那就是7系顶配——750Li。”
“好。”
莫坤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位站在一旁的模特，轻声道，“另外，我再加一百万，把这模特买了。”
说着，他还特意冲那模特眨了眨眼。
然而，对方依旧端立如松，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毫无波澜。
经理干笑了两声，尴尬地摆手：“老板真会开玩笑，模特是非卖品，公司严禁交易……”
“少废话，合同拿来。”
莫坤不为所动，直接坐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我就在这儿等。”
经理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片刻后，莫坤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看似随意地塞进模特手中的文件夹夹层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最近我在物色新人，觉得你底子不错。
有兴趣的话，明天来这家公司找我。”
模特垂下眼帘，并未作答，只是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枚名片攥得更紧了些。
而在旁人看来，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职业姿态。
两分钟后，经理捧着合同归来。
莫坤连看都没看一眼，提笔签字，动作行云流水。
完成付款后，经理面露难色：“先生，天色已晚，财务已经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