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放学的人潮还是下班归家的居民,都必须经过此地。
商业嗅觉瞬间激活。
“地段不错。”
莫坤低声评价,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波澜,却足够让跟随者安心,“动静皆宜,流量兜底。”
得到认可,张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不动声色地向身后的两人递了个眼色。
那一男一女默契地转身,各自走向停在路边的豪车。
引擎轰鸣声划破空气,那是金钱流动的声音。
随后,张顺领着莫坤拐进街角的一家酒楼,直奔顶层包间。
落座前,莫坤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
那个叫李丹的女孩,气质最为雍容,身边停着的是一辆美式敞篷跑车,线条狂野而奢华,估值至少在四十万往上。
而坐在一旁的王智和张顺一样,开的是桑塔纳,但在90年代的语境下,这同样是身份的象征。
这三个年轻人,无一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
包间内,红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张顺亲自为莫坤斟酒,动作熟练而恭敬,随即正色道:“坤哥,介绍一下。
这位是李丹,李家地产的大 ** ,市中心的‘紫薇都市’项目就是他们家操刀的;这位是王智,他父亲担任供电局局长,全省的电力命脉,握在他手里。”
莫坤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地产大亨之女,电力局长的公子。
这些标签组合在一起,散发出的能量足以撼动一方市场。
他抬起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敬重,心中暗叹:这三人的背景,深不见底。
“前几天提过的那家烧烤店……”
张顺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跟两位朋友商量过了,他们都很有意向。
每人出资三万,作为启动资金,你看这个数目,可还合适?”
话音刚落,张顺又特意侧头看向李丹,像是在炫耀一件珍宝般说道:“对了,坤哥不仅生意头脑绝佳,身手更是了得,之前那场架,打得真是漂亮。”
三万。
在这个物价尚且低廉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莫坤看着眼前这张略显稚嫩却充满野心的脸庞,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尽管三人背后的势力旗鼓相当,但能在其中起到纽带作用并主导局面的,显然是张顺。
这份协调能力,本身就是一种才华。
他举起酒杯,轻抿一口,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的不仅是暖意,还有决断后的畅快。
“一人三万?”
莫坤放下酒杯,眼底笑意渐浓,声音沉稳而有力,“够了。
太够了。”
莫坤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账目,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意:“盘下这家店不过是几百块的零头,连装修都省了。
只要稍作清扫,摆上几盆假绿植充充门面,再置办些桌椅板凳,雇两个烤肉师傅、几个服务员便能转起来。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顶多两三万就能搞定。”
张顺闻言,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眼神中透着股“这都不叫事儿”
的随意劲儿:“行,这事就交给我们。
丹丹、王智,你们回去跟叔叔阿姨透个底。
告诉老爷子们,坤哥现在可是做大买卖的主儿。
就说我爸还有陈部长,都已经实打实地投了不少钱进去。
让他们也考虑考虑,要不要跟着沾沾光?”
这话他说得轻巧,仿佛只是在和发小闲聊家常,毫无避讳之意。
李丹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王智虽未言语,但神色间并无抵触。
唯有莫坤,内心早已对张顺感激涕零。
谁能想到,这看似随意的闲聊,竟将自己硬生生拽进了富二代的交际圈?若这两人真将话带回去,凭借张志胜和陈部长的背书,哪怕只是试探性投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不得不说,这些十 ** 岁的年轻人,执行力简直堪称恐怖。
莫坤前脚刚回厂子,后脚酒厂门口便热闹非凡。
只见七辆清一色的奥迪轿车如长龙般排列,气场逼人;紧随其后的,则是两辆宝马车,引擎轰鸣声隐隐作响。
这阵仗,莫坤看得心头一跳,暗自揣测:自己最近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引得这般大人物登门拜访?
车门敞开,先一步走出的是一位身形瘦高的中年男子。
他身裁笔挺,西装革履,右手拇指上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光芒。
在他身后,几名黑衣保镖模样的人严丝合缝地护着,径直朝酒厂内走去。
另一侧,宝马车旁下来一位衣着休闲的中年人,身旁还跟着个年轻小伙子——正是昨日刚见过面的王智。
莫坤见状,心下瞬间明了大半。
他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满热情:“您就是王智兄弟的父亲吧?叔叔好,我是莫坤。”
那中年人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嗯,有客人就先招呼去吧。”
一旁的王智适时插话:“坤哥,那边那位是李丹她爸,我之前见过的。”莫坤立刻点头如捣蒜,转头唤来铁牛,安排他领着王智父子去厂区转转熟悉环境。
随后,他转身奔向了李建军所在的方向。
“您好,想必是李丹父亲的尊驾吧?在下莫坤。”
李建军停下脚步,指尖轻轻转动着那枚玉扳指,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嗯,丹丹昨天回来跟我提过你。
说你这儿的生意红火得很,想拉我过来投点资。”
“没错,”
莫坤顺势接话,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如今市面上销路最广的‘龙泉十二年陈酿’,便是出自我们这里。”
李建军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随即笑道:“既如此,那便去办公室详谈。”
“好嘞,这边请!”
一番寒暄与初步接触后,一个惊人的事实浮出水面:眼前这位和蔼可亲的中年人,竟是本市地产界的巨鳄——李建军。
虽然具体资产数额莫坤不得而知,但他清楚,张志胜在他面前,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甚至要相差数十倍之多。
更令莫坤心惊的是,李建军与陈部长竟是大学同窗,私交甚笃。
此前他也曾与张志胜有过数面之缘,只不过双方始终未曾达成实质性的合作。
莫坤亲自为李建军斟上一杯热茶,氤氲的水汽中,他的语气诚恳而直接:“李叔既然开门见山,那我也就不绕弯子。
这款酒在正式铺货前,曾创下三天净赚五万的惊人记录。
如今只需打通销路,销量翻个十倍百倍绝非虚言。
我的野心不止于此,目标是覆盖全国乃至全球市场。”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鉴于项目刚起步,估值较高。
若李叔有意入局,我承诺给予您百分之十的股份,待遇与张厂长、王部长持平。”
李建军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淡然:“三天五万,确实是个亮眼的数据。
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跟你玩虚的。
我可以出资,但并非为了那点分红,纯粹是因为我家那丫头回去闹腾,非逼着我投这笔钱不可。”
老人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莫坤:“我占股比例可以低一些,只拿百分之五,但我会注入五十万现金。
不过,我有条件——无论后续盈亏,这五十万本金必须作为优先债权收回,确保我毫发无损。”
莫坤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这哪里是投资,分明是无风险的借贷。
若是赚了,皆大欢喜;若是赔了,他莫坤还得兜底还钱。
这种不对等的条款,在商言商显然不合理,但他此刻确实需要这笔启动资金,更不想驳了长辈的面子。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昨日见到李丹时的情景,那张清冷如冰的小脸,原来背后竟藏着一位如此“溺爱”
女儿的强势父亲。
莫坤心底不禁泛起一丝苦笑,随即舒展开眉宇间的阴霾。
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既已押注,便无退路。
比起金钱的得失,这份人情世故的经营更为重要。
“没问题。”
莫坤干脆利落地应下,语气坚定,“李叔尽管放心,这厂子现在姓莫。
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我抵押资产也会把您的本金如数奉还。”
“爽快。”
李建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向身旁人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几名壮汉抬着两只厚重的保险柜走入屋内。
随着液压锁扣弹开,整齐码放的红色百元钞票映入眼帘,每只柜内二十五万,总计五十万现金。
面对如此庞大的现金流,普通创业者恐怕早已心跳加速,但经历过百亿资产洗礼的莫坤,呼吸依旧平稳,只是眼底多了一抹务实的精光。
待清点完毕,李建军起身告辞。
“李叔,留步吃顿便饭如何?”
莫坤客气挽留。
“不了,家里老婆子包了饺子,正等我回去呢。”
李建军摆摆手,爽朗一笑,带着人匆匆离去。
送别众人,莫坤转身回到办公室,心中迅速盘算起接下来的布局,随后快步走向大厅,准备接待下一批关键人物——王智父子。
铁牛领路,穿过层层车间,王铮被引至酿酒核心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