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宾 ** 眼波流转,迅速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试探与分量。

    她微微欠身,语调变得柔和而专业:“既然是接待贵宾,那我强烈建议您选择我们的至尊宴请套餐。

    定价188元,却包含了十二道精致凉菜与八道招牌热菜。

    前菜中有爽口的凉拌海参、酱香浓郁的排骨以及本地特色的冷盘;主菜则更是豪华,不仅有清蒸龙虾,还有几只肥美的珍宝蟹,辅以几道大厨秘制的热炒。

    饮品方面,从现磨龙井到纯鲜牛奶,再到各式碳酸饮料,全部包含在内,任君挑选。”

    这番介绍条理清晰,既突出了食材的高档,又强调了性价比,莫坤听完微微颔首,显然对这份清单颇为满意。

    见气氛融洽,那女孩顺势补充道:“若是领导随行人员较多,这套餐的分量也足够体面。

    即便最后吃不完,我们也提供免费的同城配送打包服务,无论是送回酒店还是家中都极为方便,省心省力。”

    “酒呢?”

    莫坤话锋一转,问道。

    “酒水需另行点选,店内珍藏了茅台、五粮液等一线名酒,品质绝对过硬。”

    莫坤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那些太俗气,我们只要‘龙泉陈酿’。”

    迎宾 ** 神色微滞,眉头轻蹙,眼中闪过一丝为难:“先生,实在抱歉,小店确实没有这款酒。”

    “这可不行。”

    莫坤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那位贵宾就认这个味道。

    如果没有,能不能劳烦你帮忙去买一点?地址在西城区口那边的厂房,随便问个人都知道。”

    “这……”

    女孩犹豫片刻,似乎权衡了一下利弊,随即笑道,“既然您开口了,我们可以尝试联系一下周边的供应商,不过需要您支付两块钱的跑腿费。”

    “小事一桩,没问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铁牛突然插话,声音洪亮得有些突兀:“我说,龙泉陈酿最近火得一塌糊涂,怎么你们这么大的饭店竟然连货都没有?”

    莫坤侧目瞥了一眼铁牛,心中暗惊。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憨厚,此刻竟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借机推销的意图,还懂得适时补刀,制造一种“连你都认可这酒好喝”

    的氛围。

    这是装傻充愣久了变聪明了,还是终于开窍了?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女孩被铁牛的直白弄得有些尴尬,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呵呵,先生真会开玩笑。

    这酒确实是我们店里的遗憾,不过您可以放心,我会立刻向老板反馈这一需求。

    下次您再来,相信一定能直接点上。”

    “必须要点上,这可是硬通货。”

    莫坤顺着台阶下,随即敲定了细节,“对了,两位客人两点准时到达。

    所有凉菜必须在两点前摆盘完毕,热菜视情况上菜,不要着急。”

    “明白了,我去安排后厨准备。”

    女孩点点头,转身离去。

    莫坤轻声问道:“美女贵姓?”

    “免贵姓楚,叫我小楚就行。”

    随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铁牛这才凑了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莫坤,竖起大拇指:“坤哥,服了!你看我刚才,连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差点吓出魂来。

    还是你有胆识,三言两语就把事儿办成了。”

    莫坤笑了笑,调侃道:“那你可得加把劲,多练练胆子,说不定以后人家就是你了。”

    铁牛苦笑摇头,摸了摸鼻子:“算了吧,我现在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说话都不硬气。

    等什么时候我也开上大奔了,再谈这个。”

    “哈哈!”

    莫坤朗声大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行,那我更得拼命努力了。

    争取早日让你坐上副驾,开着大奔去追姑娘!”

    两点整,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莫坤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敲在心头的重锤。

    凉菜早已上桌,酒香弥漫,却迟迟等不到那个关键人物。

    门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都让他心头一紧,随即又在确认不是张厂长后迅速跌落谷底。

    那种悬在半空的焦灼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就在莫坤准备起身去门口堵人的瞬间,一阵洪亮的嗓音穿透了门板:“厂长您这边请!”

    是铁牛!

    莫坤猛地站起,几乎是弹射般冲出门外。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正被铁牛引着往里走。

    “张厂长,快里面请。”

    两人迎面撞上,莫坤刚要开口寒暄,目光却僵在了张厂长身后。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间透着股纨绔劲儿——张顺。

    莫坤瞳孔微缩。

    前几天在东城郊区矿场外,他可是结结实实揍了这小子一顿。

    没想到,这位看似严肃的厂长,竟是那混世魔王的父亲?

    “咦?”

    张厂长也愣住了,上下打量了莫坤一番,“是你?”

    见气氛有些微妙,张顺嘿嘿一笑,毫无心机地打破了僵局:“爸,你猜怎么着?这位大哥就是我前两天差点撞的人。要不是铁牛大哥反应快,我嫂子就得躺医院里。

    后来我们不打不相识,他还把我揍了一顿呢,爽!”

    张厂长闻言,脸色一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抬手虚点了一下:“闭嘴!当初就不该给你买那辆车祸胎。”

    随即,他转头看向莫坤,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兄弟别介意,打得好!我正愁没人治治这臭小子的脾气。

    以后他再敢惹事,尽管往死里揍,算叔帮你的忙。”

    一句“不打不相识”

    ,瞬间化解了尴尬,甚至拉近了距离。

    落座后,莫坤熟练地拧开一瓶十二年陈酿,酒液倾入杯中,香气四溢。

    他正要倒酒,张厂长却伸手按住了酒杯。

    “这酒我先不喝了。”

    张厂长指了指手表,“半小时后还有个重要会议,我得保持清醒。

    今天让你家兄弟陪陪我,酒就让他喝个够。”

    莫坤心领神会,顺势将酒瓶转向旁边的张顺:“行,那张顺兄弟,既然我爸说了,咱俩今天就好好切磋一下。”

    趁着给张顺斟酒的间隙,张厂长的态度彻底放开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真诚与试探:“莫老板,今早刘秘书跟我提了合作的事,我是真高兴。

    你们厂的酒,品质没得说。

    上次带回去送朋友,那些老酒鬼一个个打电话催货,恨不得立刻飞过去把你厂子搬空。”

    莫坤心底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有张厂长这般重量级的人物背书,哪怕他另有所图,自己这创业的路子也能走得比旁人顺遂太多。

    “这酒的事儿我就不扯那些虚的了。”

    莫坤端起茶杯,语气轻松,“龙泉镇家家都会酿,但这批陈酿卖完就没了,往后只能走品牌路线,喝不到这种年份货了。”

    张厂长眼睛一亮,当即拍板:“那你可得给我留足面子。

    两箱?不够,直接四箱!”

    莫坤哈哈一笑,拱手道:“既然是厂长开口,别说四箱,就是四十箱我也给您死死扣下,绝不外流。”

    两人寒暄过后,张厂长神色一正,切入正题。

    “我待会儿还要见股东,长话短说。”

    张志胜目光灼灼地看着莫坤,“你能主动找我合作,是我的荣幸。

    回去把方案细化一下,只要没硬伤,资金我会立刻注入。

    不过你要听清楚,我看中你,一是因为这酒确实有爆款潜质,二是看重你这个人骨子里的韧劲和我儿子的交情,纯属次要因素,别多想。”

    张志胜是个爽快人,不绕弯子。

    莫坤虽然摸不准对方看中的“潜力”

    具体指哪方面,但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便不再多问,顺势接下这份人情。

    “其实今天来找您,除了谈生意,还有一桩小事想请您帮忙。”

    莫坤试探着开口。

    “讲。”

    “这酒刚起步,销路有限,加上现在大家手头紧,我很大一部分货物是用粮食置换的。

    如今酒卖得差不多了,粮食却卡在手里,没地方销。”

    莫坤顿了顿,眼神微垂,“所以……我想请厂里帮把手。”

    话音未落,张志胜便摆摆手打断了他:“这点小事放心交给我。

    我的渠道多得是,你只管 ** 卖出去,剩下的粮食我来消化。”

    有了这句定心丸,莫坤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但他心里还挂着另一件事——刘华。

    那是个基层干部,刚出头就把人得罪狠了,可不是明智之举。

    “厂长放心,您的能力我绝对信任。”

    莫坤随即话锋一转,“只是之前为了处理粮食,我谎称家中有上级关系,忽悠供销社主任出了力。

    现在骗局拆穿,人家肯定记恨。

    我想请厂长出面做个和事佬,毕竟供销社主任手握资源,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余地。”

    张志胜微微颔首,思索片刻后说道:“这确实是个隐患。

    那就这样,明天下午两点,还是这家饭店这个包间。

    你约那个刘主任过来,我有办法让他给个台阶下。”

    “那……他肯赏脸吗?”

    莫坤有些迟疑。

    “放心。”

    张志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人我听说过,典型的利字当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