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防守,这是 ** 。
此时的曹军,早已褪去了往日守城的被动,上下同欲,杀气腾腾。
目标只有一个:生擒江东主公。
前有断崖般的断桥,后有山西方言嘶吼着的追兵,步步紧逼。
孙权面色惨白,仰天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天亡我也!”
他甚至已生出跳河求生之念,生死一线间,混乱中忽有一声暴喝穿透耳膜:
“退后!助跑!狠狠抽它!”
惊慌失措的孙权已无暇思考,本能地依令而行。
胯下那匹名为“玉龙”
的良驹仿佛通了灵性,前蹄高高扬起,竟似当年刘备的“的卢”
跃过檀溪一般,凌空而起,稳稳落在了对岸。
正所谓:退后着鞭驰骏骑,逍遥津上玉龙飞。
然而,桥那边的世界,却是人间炼狱。
那些未能跃过的东吴将士,面对张文远与一众披坚执锐的并州铁骑,只能沦为刀下亡魂,血肉横飞。
合肥一战,尘埃落定。
张辽威震逍遥津的名号,就此响彻九州。
硝烟散去,满目疮痍。
张辽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缓缓抬头,眼神冷冽如冰。
这一刻,他再次品尝到了胜利者的滋味,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这股气势,已隐隐超越了那位关西猛将关羽,足以问鼎古往今来山西第一勇烈之名。
这种掌控生死的 ** ,令人沉醉。
“父亲。”
一声轻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虎牵着几名校尉打扮的俘虏走到跟前,这些人是此次八百并州狼骑亲手抓获的东吴精锐。
按曹操军法,围而后降者,杀无赦。
更何况,今日之败,已将晋南与江东的梁子彻底结死,不死不休,留着这些俘虏简直是养虎为患。
张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头看向张辽:“父亲,处置?”
“埋了。”
张辽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张虎应诺,正欲挥手示意士兵动手执行 ** 。
就在这时,一名为首的俘虏突然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恐惧:“将军神武!吾等……吾等心服口服!再不敢与神威将军相抗半分!”
张辽微微皱眉,低头审视着这名俘虏。
那眼中的惊恐并非伪装,而是灵魂深处被绝对力量碾压后的战栗。
作为粗犷豪迈的山西汉子,张辽心中竟涌起一丝不解:
不过是击溃了十万大军而已,至于把人的胆魄都吓碎了吗?
张辽勒马回首,目光如炬地扫过那片狼藉的战场。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冲身旁几名正喘着粗气的副将扬了扬下巴:“方才乱军之中,老夫瞧见个紫髯碧眼的贼将,臂长步短,弓马倒是有些本事,究竟是哪路神仙?”
那被俘的东吴士卒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连声拍马屁:“将军真是火眼金睛!那便是吾主吴侯,孙权!”
“嘶——”
李典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猛拍大腿,满脸懊悔:“竟是那小子!若早知道是他,某家方才必多使三分力气,定要将他活捉回去当战利品!”
一旁的乐进也摇头叹息,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与戏谑:“这碧眼儿的手下虽然战力稀松,但逃命功夫确实一流。
尤其是那匹坐骑,腾跃之高,简直违背常理。”
此言一出,四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乐进、李典、张辽乃至旁边的张虎,皆是前仰后合,刚才追击时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大半。
笑声渐歇,张辽眉头微蹙,忽然想起一事:“且慢。
战前斥候曾提及一桩‘合肥赌约’,似乎与此战有关?”
李典脑海中迅速检索记忆,点头道:“不错。
江陵城中有个叫洪七公的人物,搅弄风云搞出了这个赌约。
那孙权也是个人物,顺势推波助澜,将这潭水搅得浑不可测。”
“具体条款如何?”
张辽追问。
李典捋须笑道:“规矩简单粗暴。
若是咱们输了,长沙、桂阳、江夏三郡尽归东吴;可若是赢了,从此以后,那大耳刘备便再无借口占据荆州不还。”
听到此处,张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仰望苍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好一招釜底抽薪。
如此看来,这一仗打完,便宜的是那刘玄德啊。”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谁能想到,逍遥津这一役,竟成了送予云长将军的人情。
算是……还了他当年在华容道上放我一马的情谊吧。”
“从此两清,互不相欠。”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益州成都。
一场风暴并未在战场平息,而是顺着消息的传播路径,悄然卷入了蜀汉的心脏。
不过短短数日,“合肥赌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从荆州边境渗透至益州腹地。
几乎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都在热议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十万东吴铁骑压境,对阵张辽数千残兵,这种悬殊的实力对比本身就极具戏剧性。
而在这场军事博弈背后,真正让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是长沙三郡的归属权。
成都郊外的一处简陋茶摊上,人头攒动。
食客们或坐或站,手中的粗茶未凉,唇边的议论却已热火朝天。
“曹操主力尚在汉中,合肥那边究竟是谁在守?听闻是张辽?真有那么神乎?能有曹丞相一半手段么?”
一名老者眯着眼问道。
旁边一个年轻士子不屑地撇撇嘴:“哼,关云长此举简直是愚蠢至极!‘合肥赌约’?这不明摆着要把长沙三郡拱手让人给东吴吗?当初湘水划界时为何不干脆点?非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约定,徒增变数。”
“就是啊!”
另一人附和道,“想当年孙刘联手,区区五万兵马便能击溃曹操八十万大军。
如今孙权倾举国之力攻打孤城,哪怕张辽再勇,恐怕也难以抵挡。
这长沙三郡,怕是要改姓孙了。”
人群中一阵低低的哗然,焦虑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压低嗓音的质问,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般在嘈杂中显得格外刺耳:
“倘若连长沙都丢了……那江陵这‘江’字,还有水吗?”
流言如瘟疫般在益州的大街小巷蔓延。
有人倚栏叹息,目光越过千里关山:“荆州远在天边,咱们管他作甚?当务之急,是盯着汉中那位曹贼。
他盘踞已久,难道还要南下搅局不成?”
这一句抱怨,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焦虑。
议论声从长沙城头传到汉水之畔,从合肥焦土扯到蜀中腹地。
原本看似平静的益州政局,实则暗流汹涌,人心浮动,仿佛随时都会引爆的引信。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嘶吼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让开!都给我让开!”
马蹄声碎,踏碎了街头的宁静。
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裹挟着尘土与泥泞,如同一道旋风刮过灰蒙蒙的瘴气笼罩的街道。
马上骑士面色铁青,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口吸入的都是浑浊湿冷的雾气。
这是生命透支的最后余烬。
他凭着关家军那股子刻入骨髓的信念,硬是从鬼门关前抢回了这条命。
作为益州新定后的第一批访客,他对这里的地形一无所知,只依稀记得左将军府的方向,便不管不顾地策马狂奔,最终撞向了一座威严的官署门前。
那是诸葛孔明议事的地方。
诸葛亮早已前往刘备主营,此刻留守的是主簿马谡。
厚重的府门紧闭,守卫森严。
突然响起的急促蹄声惊动了所有人,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
骑士身形摇晃,几乎要从马背上栽倒,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近乎破裂的嗓音吼出那四个字:
“急报——荆州急报!”
声音之大,震得屋檐灰尘簌簌落下。
府内正在推敲时局的马谡心头猛地一跳。
他本还在反复思量那“借荆州”
的烂摊子,以及近期沸沸扬扬的“合肥赌约”
。
在他看来,孙刘联盟的面子工程早已做足,长沙三郡不过是走个过场,甚至显得关羽不够大气,但这毕竟是人尽皆知的事,无需多言。
然而,“荆州急报”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他头顶。
马谡脸色骤变,连靴子都来不及系好,夺门而出。
门外,侍卫们正合力勒住受惊的马匹,将那位浑身泥泞、气息奄奄的传令兵扶下马来。
看清对方身穿的荆州 ** 后,马谡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急报何在?”
他大步上前,语速极快。
骑士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竹筒,声音微弱却坚定:“两封……里面有两封。”
马谡不再多言,一把抓过竹筒,转身冲向备好的快马,直奔左将军府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知道,有些东西,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