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老大见状,挥手压下嘈杂,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错!咱们的靠山,比关四公子更通天!那是‘洪七公’洪老爷子!”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老爷子发话了:事儿咱们扛,饭他管!有一口肉吃,绝不让兄弟们饿肚子!”

    鲁老大声音激昂,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一盘散沙,我们是——丐帮!”

    寒风凛冽,却吹不散众人眼底燃起的火光。

    这个名字如惊雷炸响,震碎了长久以来的卑微与绝望。

    尽管官府试图 ** ,但此前满城张贴的告示早已让“洪七公”

    三字深入骨髓。

    那个敢与权贵叫板的传奇人物,如今竟成了这群底层蝼蚁最后的救命稻草。

    江湖传闻,洪七公此人深不可测,即便是那威风凛凛的关云长见了,也得退避三舍。

    然而时局诡谲,随着合肥战报飞传,风向骤变。

    那个原本被定性为“敌国奸细”

    、“作恶多端”

    的污名者,竟在一夜之间完成了华丽转身,被奉为荆州救世主。

    世人皆言,荆州无恙,全赖其力;湘水划界之约,被他视作糟粕弃之不顾;长沙、桂阳、江夏三郡得以保全,亦是他的手笔。

    更有甚者,添油加醋地宣称他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助张文远大破东吴铁骑。

    谣言如野火燎原,“洪七公”

    三字逐渐褪去凡俗色彩,笼罩上一层玄幻与传奇的面纱。

    一言以蔽之,他是刘备与关羽背后那位神秘莫测的超级盟友。

    曾经贴满身的负面标签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世外高人”

    、“高瞻远瞩”

    、“匡扶正义”

    的光环。

    随着舆论导向的转变,洪七公的神秘感愈发浓重,引发江陵城茶余饭后无尽的猜忌与探究:他究竟是谁?背后又站着怎样的庞然大物?

    就在这众说纷纭之际,乞丐头领突然抛出一个重磅 ** ——

    即日起,这两千余名流民乞丐正式依附洪七公,组建全新帮派,定名“丐帮”

    。

    此言一出,如山神庙中投入巨石,激起千层浪。

    疑问声如潮水般涌来,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杂乱无章却极具冲击力。

    “鲁大哥,您认识洪七公吗?他老人家底细究竟如何?”

    “咱们不是要投奔关四公子吗?怎么靠山说换就换了?”

    “丐帮是啥玩意儿?听着挺新鲜。”

    ……

    山神庙内嘈杂喧嚣,提问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那乞丐头领张了张嘴,面对这漫天飞舞的问题,一时竟不知从何答起。

    “哐!哐!哐!”

    锣声骤然响起,急促而威严。

    周围的乞丐迅速配合,敲锣示警。

    喧闹声戛然而止,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乞丐头领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吼道:“一个个来!俺一个一个回答!”

    他挺直腰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气:“首先纠正一点,往后不许再叫俺‘鲁大哥’,太土,也不合帮规。

    昨日洪七公赐名,俺叫鲁有脚。

    从今往后,俺是丐帮九袋长老,见俺当称鲁长老!”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指,直指面前一名满脸疑惑的年轻乞丐,眼神锐利地问道:

    “刚才你问什么来着?”

    那小乞丐眼珠子一转,舌头打结般改了口:“鲁……不,鲁长老!俺有个不明白的。”

    他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一脸困惑地凑上前:“前阵子大伙儿都羡慕您呢,说关四公子给您吃穿住,恩重如山。

    咱们不是早就说好要去投奔关家吗?怎么这一转眼,咱们的靠山就换成洪七公这位老神仙了?”

    见鲁有脚在“洪七公”

    后头添了个“老人家”

    ,这机灵鬼立马学舌,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

    鲁有脚眯着眼,满脸赞许地大手一挥:“问得好!”

    他背着手,故作高深地环视四周:“没错,关四公子是照拂过我。

    可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为何要这般待我?”

    台下乞丐们面面相觑,齐刷刷地探过头:“为啥呀?”

    “还不是为了‘洪七公’他老人家!”

    鲁有脚陡然拔高音调,声音如钟,“当初关四公子把我从牢里提溜出来时,可是原话跟我说的:天下英雄,有见识者,唯他与洪七公二人耳!”

    说到关键处,鲁有脚猛地指向身旁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你们看看这些长老,他们就是第一批为洪七公效力的。

    如今一个个都是丐帮里的定海神针。

    若我不早归心,能落得这般地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有人接茬道,“关四公子亲口所言,这话哪是我们这些叫花子能编出来的?分明是真金白银的事实。”

    喧闹声瞬间平息,一群乞丐听得目瞪口呆。

    这时,又有胆子大的举起手:“那今天的粥……”“你这棒槌!”

    鲁有脚瞪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还要问?自然是洪七公他老人家赏的饭!听好了,往后凡是我丐帮 ** ,凡是替洪七公办事的,顿顿管饱,绝不让任何人饿肚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炸进了所有乞丐的心坎里。

    比起什么忠义、靠山,对他们而言,能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只要不再忍饥挨饿,别说给洪七公干活,就是把命搭上他们也认。

    气氛正热烈,角落里又飘来几个怯生生的声音:“那……洪七公到底是何方神圣?咋没见他现身啊?”

    “咳咳咳……”

    鲁有脚故意咳嗽两声,眼神凌厉地扫过提问者,“谁问的?站出来!哼,真是无知小儿。

    洪七公他老人家乃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岂是随便就能瞻仰尊容的?别说你,就算我这九代长老之前,也休想见上一面!”

    台下立刻有人好奇追问:“啥是九代长老?”

    鲁有脚得意地扬起下巴,再次抛出那句台词:“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掰着手指头解释道:“咱们丐帮层级森严。

    从无袋杂役,到一代 ** ,再到二代、三代……层层递进,最顶端便是九代长老。

    而九代长老之上,便是我们的帮主——洪七公他老人家!”

    丐帮的门槛,向来高得离谱。

    九代长老方能窥见洪七公真容,这其中的门道,非三言两语能道尽。

    鲁有脚扫视台下那一双双渴望又浑浊的眼,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浑厚与威严:“怎么从无袋小子熬到一代、二代乃至九代?全看各位的本事和造化。

    具体的规矩,日后再慢慢教你们。

    记住,好好干!洪七公他老人家那双眼睛可都盯着呢,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肯出力的兄弟!”

    这番话虽显笼统,但对于此刻聚集在此的众乞丐而言,那些虚头巴脑的晋升阶梯远不如一顿饱饭来得实在。

    “鲁长老,那明儿个……还有米汤喝吗?”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肃穆。

    “特么的,小 ** 找揍是不是?”

    鲁有脚眉头一挑,二话不说,反手便脱了脚上的草鞋,照着头皮最硬的那个乞丐砸了过去。

    空气中顿时响起一阵夹杂着叫骂声的哄笑,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被这股市井烟火气冲散。

    这般闹腾了半晌,鲁有脚已是口干舌燥,他摆了摆手示意安静:“行了,今儿就散伙。

    最近七公他老人家要操持一件大事,具体是什么天机,暂且保密。

    但你们一个个都把精神提起来,别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嘈杂的人群:

    “此外,牢记洪七公的教诲!凡我丐帮 ** ,当以义气为重,除强扶弱,重诺守信——一心向北!”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疑惑的低语。

    “啥叫一心向北?北边有啥好去的?”

    鲁有脚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地吼出了那个在座众人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干掉曹操!”

    这一声呐喊,嘹亮激昂,在江陵城的夜空中回荡。

    江陵城中,大半乞丐皆是从北方流落至此的逃难者。

    他们之中,有亲历过徐州彭城屠城的幸存者,脑海中还残留着“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的地狱景象;有新野人,曾在曹军虎豹骑的铁蹄下仓皇奔逃,亲眼目睹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惨剧;更有无数因北方战火连天而被迫南下的可怜虫……

    对于曹操这个名字,他们骨子里刻着深深的恐惧与恨意。

    然而,当“干掉曹操”

    这四个字真正脱口而出时,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如火山般爆发。

    “真能干掉曹贼?那俺们是不是就能回老家了?”

    “若能手刃曹操,俺徐州的老娘在天之灵也可瞑目了……”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管他饱不饱,只要让俺们打曹操,俺拼了!”

    人群中,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也有人面无表情,心中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