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越深,恨越烈。
既负寡人恩义,唯有死路一条。
此刻见首级在前,愤懑得泄,哀思亦生。
他抬首闭目,眼尾微润。
旋即侧身避众,不令群臣窥见。
“将头颅悬于咸阳城巅,让万民共睹,叛逆之果。”
有人应声上前,接过首级而去。
李斯趋步上前,俯身叩拜:“臣贺陛下,除害安邦。
天下清明,全赖圣德!”
满朝文武齐声附和:
“恭贺陛下,清剿逆贼!”
“恭贺陛下,肃清朝野!”
“恭贺陛下,永固江山!”
声浪如潮,嬴政眸光渐冷。
那丝泪痕悄然隐去。
威仪重归, ** 气魄再度笼罩殿宇。
陆玄斩杀帝国首犯盖聂,破墨家机关重城,清剿叛逆余党,赏金万两,封邑三千户。
章邯迅速跪拜:“臣代神仙侯谢陛下浩荡恩德。”
嬴政目光微凝,缓缓道:“流沙首领卫庄,背信弃义,勾结墨家残部,公然抗旨,与国朝为敌。
朕今昭告天下,流沙即日起列为逆党,各地衙门须全力追捕。”
“凡曾入流沙者,若主动投案,可免死罪;若拒不归顺,一经擒获,格杀勿论。”
实则,嬴政早对流沙这类民间势力心生忌惮。
大秦疆域之内,岂容此等私属组织肆意妄为?
只因六国初定,江湖纷乱,权宜之下暂用其力。
一旦不再需要,除非正式纳入朝廷编制,否则必铲除殆尽。
如今陆玄出手,不过是提前了时机。
宣旨毕,嬴政神色缓和,对章邯道:“传朕谕令,今后剿灭流沙此类事,无需再请示,由他自行决断。”
“臣遵命。”
章邯躬身应诺。
忽而,嬴政双袖一振,朗声下令。
“陆玄才智超群,功勋卓着,特赐尚方宝剑,授便宜行事之权。”
“持此剑者,视同朕亲临。”
“若有奸佞之臣、反逆之人,可先斩后奏。”
话音落地,殿内骤然震颤。
钦差持剑出使,虽有临时授权,但权限有限,仅针对特定任务。
事毕之后,必须交还宝剑。
而今,始皇帝并未指派具体使命。
却直接赐予陆玄尚方宝剑。
持剑如见天子,权柄无边。
且无时限约束。
这等殊荣,令人胆寒。
故而群臣无不面露惊惧。
“陛下!”
一名老臣越阶而出,欲言又止。
嬴政抬手截断:“不必多言。
陆玄乃仙人下凡,辅朕治国,乃天赐之福,亦是大秦之幸。”
“赐剑之举,理所当然,诸卿不得再议。”
三千仙军已悄然列阵。
众人盘膝而坐,气息如烟缭绕。
方才陆玄将炎龙炼体丹尽数分发。
服药之后,他逐一讲解炼体诀要。
此术虽威力惊世,修法却极简明。
凡服丹者,皆可顺遂入门。
此刻,诸将士正潜心凝练。
时光流转,静默无声。
首名士兵骤然睁眼,体内真力奔涌。
一声长啸冲天而起,似 ** 连响不绝。
滔天气势自头顶弥漫开来。
炎龙炼体之法,竟能令众人心意相联。
战阵未立,默契已成。
领头者率先突破,余者纷纷响应。
齐声仰啸,宣泄体内澎湃内息。
陆玄眸光微闪。
此乃一支全由武道强者组成的铁军。
纪律严明,远胜散修。
组织力更是凌驾桀骜之辈百倍。
战力之强,非寻常武者可比。
更兼三千之众,浩荡无边。
有此雄兵在手,何惧天下无人?
陆玄目光远眺西陲。
然而仍嫌不足。
待最后一人收功,啸音渐歇,
他取出三千套炎龙战甲分发。
此甲防御惊人,堪比重骑护具。
甚至犹有过之。
却无重甲之滞,轻若无物。
将士披挂,行动自如,毫无拘束。
战马亦配同款铠甲,灵活如初。
箭矢、长枪、利刃皆为特制。
刀锋锐利,直透重甲。
纵是精锐骑兵的盔甲,亦能一斩而开。
长枪尖锐,破甲如纸。
弓弦劲力非凡,拉张需耗巨力。
若无炎龙炼体术淬炼筋骨,寻常士卒纵使拼尽全力,也难将此弓拉满。
神仙军将士早已服下增力三百斤的大力丸,复又吞服炎龙炼体丹,修习此等神功。
此刻执弓在手,箭弦轻拨,如风过林梢,毫无滞碍。
炎龙炼体术与强弓相辅相成,射程竟远超常理三倍以上。
寻常弓矢不过百步之遥,再远便失准头,即便飞得够远,亦无半分 ** 力。
而他们所用之弓,有效 ** 距离逾三百步,极限更可及五百步之远。
有此利器在手,只需数轮齐发,敌军便将尽数覆灭。
对方连影子都未曾看清,便已命丧黄泉。
陆玄眸光微闪,嘴角浮现一丝满意弧度。
如此雄兵,足以横扫六合,威震八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旁雪女凝视下方将士铠甲上流转的寒光,感知那冲天而起的杀意,心头蓦然一颤。
这支军队宛如自幽冥深处走出的修罗,令人不寒而栗。
有此铁骑镇守,暴秦何愁不稳?
反秦大计,岂非化为泡影?
她眉间浮起一抹黯然,眼底掠过绝望。
就在此时,陆玄目光缓缓转来。
“今夜,你打算如何侍奉我,可已想好?”
雪女身形骤然一僵,浑身似被冰水浇透。
“我……我……”
喉头干涩,语不成句,颤抖如秋叶。
陆玄轻笑:“你当初亲口应允赌约,如今莫非后悔了?”
她如遭雷击,僵立原地,魂魄几乎离体。
惊鲵在一旁掩唇轻笑:“夫君放心,我方才特意带雪女姑娘净身沐浴,今夜定当清爽如初。”
银铃般的笑声在空中荡开,清脆悦耳。
雪女怒目瞪去,眼中怒火翻涌。
此前她还在耳边低语宽慰,说要她莫要悲戚。
又牵她步入温泉,共浴清波,抚平心中剧痛。
谁能想到,竟是这般用心。
端木蓉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冷冽:“陆魔王,何必只欺压雪女妹妹?今夜,我愿为你侍寝。”
盖聂已死。
墨家机关城倾颓。
昔日门徒尽数归于尘土。
墨家自此湮灭,世间再无其名。
在她心中,身为仅存的统领,唯有血债血偿,方能告慰亡魂。
可实力悬殊如天地之别,欲杀陆玄,不过是痴人说梦。
她心知肚明,眼前这陆魔王之凶戾,世间罕有能出其右者。
思虑辗转良久,端木蓉终是咬牙决断。
唯有以身饲魔,方可寻得一线生机。
此计无路可退,实乃绝境中的唯一出路。
故而方才那番话,字字皆是逼至深渊的抉择。
眸光深处,凝着孤注一掷的寒意。
“蓉姐姐!”
雪女指尖微颤,泪光在眼底悄然积聚。
刹那间,她便洞悉了端木蓉的心意。
可我怎能袖手旁观,任你一人赴死?
墨家的血债,小高的冤魂,该由我亲手清算。
“此事不必你插手。”
雪女语气斩钉截铁,声音清冷如霜。
“赌约既定,我愿践诺。”
“今夜,随你处置。”
她垂首低语,如风过荒原。
陆玄轻击掌心,笑意浮于唇角。
“这般动人的邀约,又岂能辜负?”
“不过……两位若愿共赴此宴,我也不会拒绝。”
雪女眉峰骤蹙,目光如刃刺向他。
“陆魔王,休要欺人太甚!我已允你,便是应承。”
“但你莫要得寸进尺!”
陆玄抬眼扫来,神色淡漠如秋水。
“这般姿态,实在难看。”
“你!”
雪女心头一滞,终究压下怒意,躬身行礼。
“雪女今夜,愿侍奉主人。”
言罢,她缓步走入侧旁帐幕。
片刻后回首,却不见陆玄踪影。
“陆魔王何在?”
“强扭的瓜不甜。”
外头传来他的声线,平静无波。
“难道在你心里,我真就如此不堪?”
“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