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战场厮杀,不如说是在驱赶羊群。
十五万胡人,不过十五万待宰羔畜。
他们尽失血性,只知仓惶奔逃,任人宰割。
身后黄金火骑个个面露喜色。
马背之上,串串头颅垂挂如帘。
少者七、八颗,多者二十余枚,甚至更多。
层层叠叠,几乎压垮鞍桥。
大秦以首级记功,每颗皆是实打实的功劳。
只是因敌众我寡,仅千骑追击,难顾周全。
许多落单之敌,或冻毙荒野,或坠崖而亡,未被发现,头颅未取。
否则,斩获当更惊人。
“将军,实在想不到,仗竟能打得这般轻松。”
亲兵满脸通红,语带颤抖。
匈奴溃兵接连掉队,无人敢回头。
只需紧追片刻,便可拾得一颗人头。
根本无需拼死肉搏,也不必直面刀锋。
只是……捡。
对,就是捡。
一人落单,便是一颗人头入袋。
“全赖神仙侯天威震慑,才令敌军魂飞魄散,草木皆兵。”
蒙恬握枪凝望,眸光闪烁。
这一程虽由他率黄金火骑追击。
可若无陆玄,哪能成此奇功?
三千铁骑突袭王庭,血洗敌营。
头曼首级落地,冒顿闻风丧胆。
若非陆玄决断如刀,怎会引出这千里 ** ?
他本不敢以千骑追十五万。
百战之躯,亦觉此举荒诞。
可那人只言一语,便令他遵命而行。
如今回首,恍如幻梦。
竟真把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史册未载的战绩,凭空而生。
皆因有那一人在前。
“神仙侯……真是神明降世。”
亲兵低语,眼中尽是敬仰。
在他等粗人眼里,陆玄已非凡俗。
山河间行走的,便是天道化身。
蒙恬长枪横指前方。
“再行一日,人头够数便回。”
将士们早已筋疲力尽。
再追下去,恐生变故。
若冒顿绝路反扑,以众搏寡,纵有天兵亦难脱身。
他们不是神仙军,无斩阵之威。
全靠敌人配合,才得以从容收割。
“喏!”
众骑齐声应和。
脚步沉重,心却滚烫。
奔袭多日,身似残骸。
可一想到斩获,浑身又涌起烈火。
何曾有过这般轻松的战场?
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取敌首级。
此般良机,岂容错失?
号角裂空,声震旷野。
黄金火骑如烈焰奔腾。
驱逐败军,如刈草芥。
……
翌日晨光初照,草原归于沉寂。
匈奴残部卸鞍下马,就地而卧。
连番奔逃,折损万余。
如今兵力,不足七万。
筋骨如散,魂魄欲离。
惊惧连日,精神早溃。
号角声终于沉寂,再未响起。
匈奴士卒横卧草间,仰面望天,气息微弱。
逃亡之路,究竟何时才能到头?
冒顿心生异样。
按理说,每日此时秦军该已追至。
今日为何毫无动静?
他闭眼喘息,疲惫难支。
又过数个时辰,依旧不见敌影。
那催命的号音,始终未响。
“派人探查秦军虚实。”
心中不安,下令派出斥候。
片刻后,回报传来。
“禀主上,秦军踪迹全无,已然尽撤。”
冒顿猛然睁眼,难以置信。
这如何可能?
秦军连日紧追不放,眼看就要将他逼入绝境。
怎会在此时突然退兵?
他翻身跃上战马,亲自出巡。
“驾!”
鞭影飞起,率亲卫驰向战场。
一路所见,空无一人,唯余尘土飞扬。
真就这样走了?
“快看,那处立着一块石碑!”
有士兵高呼。
冒顿急驰而至。
碑文刻痕深峻——
“大秦蒙恬将军奉神仙侯之令,率千名黄金火骑兵,追击匈奴十五万众,闻风溃散,折损过半,斩获无数,特立此碑以记天功。”
他的目光死死凝住那行字。
一千火骑兵?
就凭这一千人?
竟逼得他仓皇奔逃数十日,千里遁走,大军折损一半?
原来并非陆玄亲率,而是蒙恬麾下精锐。
自己竟被区区千骑吓得魂飞魄散,丢尽颜面?
若传遍草原,还如何立足?
那些豪勇儿郎,会如何嘲笑?
十五万铁骑,败于千骑追击,狼奔豕突,尸横遍野。
此乃草原奇耻!
一口逆血喷涌而出,身形晃了晃,从马背坠落。
血痕斑驳,如大地凝固的哀鸣。
高坡之上,两座人头堆叠的京观静立。
一为十万颅首,乃神仙军奇袭王庭所留,尽是匈奴精锐。
另一座约二万余颗,是蒙恬追剿冒顿十五万大军时,残存者所遗。
冒顿之军,至少折损七八万,尸骨遍野。
更多残躯散落荒原,未被黄金火骑尽数拾取。
千余将士奔走千里,终究难顾万千遗骸。可两万颗头颅,已令每名秦卒割下二十有余,堪称骇人听闻。
此时军中欢声雷动,士气如潮。
陆玄独坐雪原,背对朝阳,凝神调息。
四照神功、吸功秘法、阴阳术、九阴真经,四大绝学在万道归宗统领下,流转不息,彼此无碍。
此等景象,若被旁人窥见,必惊骇失语。
世人皆言,异质内力相克,修习必致逆乱经脉。
可陆玄所持万道归宗,早已破除桎梏。
百川汇海,万法归心。
纵使属性相冲,亦可共存同修。
其进境之速,远超常理。
且其余三门 ** 皆已达满阶,催动之时更添神速。
气息如天河倒泻,奔涌不绝。
举手投足间,隐含开山裂石之力。
此刻传承领悟已达九十六,踏入半仙之境,天地元气皆可感知。
朝霞初绽,正是一日灵气最盛之时。
陆玄岂会虚掷良机?
头顶紫光缭绕,似有龙吟自虚空中传出。
内力如星河奔涌,节节攀升。
良久,他缓缓收势。
抬眸之际,蒙恬已立于数步之外。
陆玄缓步前行。
“冰封千里,雪覆万疆,江山如画。”
他低语。
蒙恬含笑:“若非神仙侯,我终其一生,恐难踏足此地。”
此处,正是匈奴王庭所在。
欲兵临城下,难比登天。
近乎绝境,无人敢想。
蒙将军不必推辞,您统御兵马多年,与北境胡骑交手的阅历,我大秦诸将皆难望其项背。
陆玄轻笑,目光如炬:“欲平匈奴,日后全赖蒙将军鼎力相助。”
三千神仙军可击溃敌寇,却难镇守广袤疆土。
此等重任,非得倚仗蒙恬麾下铁骑不可。
蒙恬抱拳,声如钟磬:“但凭神仙侯调遣,蒙恬唯命是从。”
陆玄仰头长笑,声震帐外。
片刻后,蒙恬缓缓道:“如今匈奴各部闻风丧胆,一提您的名号便面如土色。
他们私下传颂,称您为阎罗之主。”
“阎罗?”
陆玄指尖轻抚颌边,眸光微闪,“这称号倒是威严,我喜欢。
没错,我便是草原上执掌生死的阎罗。”
……
荒原腹地。
冒顿被亲卫抬入主帐,良久才睁开双目。
面容枯槁,似被岁月蚀尽了精气。
帐中静默如渊,将领们垂首不语。
此战不仅兵败,更颜面扫地。
十五万雄师,竟被千人追袭七日,此事若传开,必将沦为天下笑柄。
何其羞辱!
“我要**,必杀陆玄!”
冒顿甫一睁眼,嘶吼如狼。
身旁亲将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头曼单于已逝,您乃其血脉所承,是新任单于,是部落之主。
此刻须稳住心神,切莫自乱阵脚,部族未来全系于您一身。”
言语如寒泉浇头,怒焰骤熄。
对,我仍是王。
我还有宏图未展,岂能就此崩裂?
刹那间,无数往事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