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绯烟最不愿见到的结局。
然而局势已然失控,任她如何挣扎,亦难逆命。
“谁也料不到,陆玄竟能压下她体内即将溃散的阴阳之力。”
绯烟眉梢微颤,眸光骤凝。
调息紊乱之气,本就凶险万分。
先前打断,即便亲自动手,也难保万全。
而陆玄非阴阳家传人,未曾习练过相关术法。
按理说,绝无可能解此困局。
可星图所显,嬴阴嫚已渡劫成功,气息归于平和。
这岂非悖论?
他凭何做到?
阴阳秘术向来深藏不露。
月神凝视天象,脸色骤然一沉。
眼前景象,根本无法解释。
她们不知,陆玄早已借由吸功之法,从星魂处夺来阴阳术真传。
更兼万道归宗妙用无穷,非寻常手段可测。
在二人眼中,此为死局。
在陆玄看来,不过举手之劳。
兰池宫小院外,惊鲵双手紧攥,指尖泛白。
几次欲闯入内院,又猛地顿住。
脑海里浮现出种种画面,心口如被重锤击中。
“卑劣!”
“ ** !”
她以为陆玄此举只为私欲,全然不知其意仅在救赎。
越想越怒,胸口翻涌难平。
“你待她如此,待我却这般冷淡……我与你,誓不罢休!”
院中,陆玄收功,气息归静。
嬴阴嫚的阴阳修为已达第三重圆满。
夜空浩瀚,月华倾落如天河倒灌。
她终于从生死边缘苏醒。
意识渐明,睁开眼,第一眼便撞见陆玄的身影。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救治嬴阴嫚。】
【叮,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叮,获得神兽火麒麟,乘御之灵。】
【叮,系统空间已同步,供存放神兽。】
【叮,火麒麟已录入虚空坐标,随时可召。】
……
“难道还在梦中?”
嬴阴嫚轻抚面颊,怔然自语。
只记得先前有一女子立于眼前,容貌绝世。
可那双眸,清冷似霜,深不见底。
仿佛能吞噬灵魂,令人不寒而栗。
随后,天地失声,一切陷入黑暗。
睁开眼时,竟已倚在陆玄怀中。
“你被东君以阴阳术侵入双气,我为护你性命,才动用非常之法,莫要责怪。”
陆玄见她眸光流转,语气微颤地辩解。
心间仍存几分不安。
毕竟方才所为,嬴阴嫚神识蒙昧,全然无觉。
岂料她轻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
“好了呀,别说了。
你可是我的夫婿,迟早共结连理,何须道歉?”
“只要你想,我愿倾尽此身,随你赴汤蹈火。”
她垂首掩面,颊上泛红,似春日初绽的花。
“对了,明 ** 将出征塞外,今夜我特来送行。”
“务必速胜而归,我在咸阳等你。”
“等着你娶我进门。”
她猛然将他拥紧,脸颊贴上那温热的胸膛。
银辉洒落,星斗满天,光阴仿佛凝滞。
这一夜既漫长又短暂。
鸡鸣乍起,她知该回宫了。
陆玄牵她走出庭院。
外头,惊鲵立于古树之下,一夜未眠。
见两人相拥而出,瞳孔骤缩。
那少女神情欢愉,哪里有半分被 ** 所控的模样?
不该是痛哭失声,寻死觅活么?
怎会如此欢喜?
“停下!”
惊鲵伸手阻拦。
“你对她用了什么手段?”
太过分了!
下药已是大忌,竟还施加禁术,使其心智沦丧。
比罗网秘术更令人发指。
“她是大秦七公主,我的未婚妻,你胡思乱想什么?”
陆玄冷眉一挑。
惊鲵愣住。
竟是嬴阴嫚?
陆玄的婚配之人?
昨夜他急冲而去,原非 ** 炽盛,而是为救她?
她中了邪术或蛊毒?
刹那间,万般思绪通透。
身为罗网天字第一刺客,心思何其缜密。
只因昨夜异象离奇,才令她辗转难安。
此刻听清身份,一切豁然开朗。
面庞悄然染上薄红。
原来是我错怪了她。
惊鲵目光流转,落在嬴阴嫚脸上,又缓缓移向陆玄。
俊逸男子立于殿前,风姿卓绝;佳人含笑而立,容色倾城。
这般容貌,确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传闻陆玄初现咸阳宫时,便直奔帝阙,当面求娶公主。
此等胆魄,令人惊叹。
而今眼前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心底忽生异样,似有酸涩泛起。
我在此处,究竟为何?
嬴阴嫚轻启朱唇,笑意如 ** 初绽:“这位姑娘眉目清丽,不知芳名可愿相告?”
“惊鲵。”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是陆玄的侧室。”
话音未落,眼波一转,悄然扫过陆玄。
那眼神似有千言,暗藏催促之意。
你曾亲口允诺,今日怎可推脱?
陆玄神色骤变,眉头微蹙,一时无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嬴阴嫚怔然片刻,旋即展颜。
她缓步上前,伸手轻握惊鲵指尖。
“妹妹生得这般出尘,难怪陆郎心有所属。”
“便是我见了,也忍不住心生怜爱。”
惊鲵原以为怒火将至,正欲看陆玄狼狈。
大秦公主岂能容忍夫婿未迎其入府,先纳他人?
纵使三妻四妾在朝中寻常,可这身份——
岂是寻常女子可比?
可嬴阴嫚却未动怒,反以温言相待。
更令她震惊的是,称呼由“姑娘”
变为“妹妹”
。
这已非礼遇,而是接纳。
一个公主,怎会随意唤旁人为妹?
刹那间,惊鲵僵在原地,语塞难言。
“依你身上气息推断,内力深厚,非同凡响。”
嬴阴嫚眸光微闪,早已通晓阴阳术数。
她能感知那股隐匿于体内的波动,极为不凡。
“陆郎远征边陲,孤身在外,唯有托付于你。”
“好好照看他,莫要让他受半点苦楚。”
语气真挚,情意深沉。
字字句句,皆是牵挂。
惊鲵心头震颤,良久不能回神。
原来他钟情于她,并非无因。
这般贤淑胸怀,世间难寻。
与她相较,宛如云泥之别。
再望嬴阴嫚一眼,容光若月华倾洒。
她心中竟生出从未有过的卑微。
罗网之中,她一向自诩顶尖。
天下女子,无人能及。
她容貌倾城,心机深沉,武功卓绝,气度非凡,自诩足以睥睨世间众人。
可此刻凝望嬴阴嫚,方知天外有天,此等风华,非己所能及。
若生为男儿,定会倾心娶她为嫡妻。
惊鲵心头豁然开朗,终于明白陆玄为何待她迥异于常。
其中岂止是身份之别?
轻声应和,点头如许。
“一切便托付于你了。”
嬴阴嫚唇角微扬,眸光流转。
暮色渐沉,宫闱将闭,她不得不归。
陆玄伸手环住腰肢,踏足凌波虚度,身影如燕掠过咸阳檐瓦。
疾风穿巷,瞬息之间已至宫门之前。
他松开手,将她稳稳落地。
“记住,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外出时切莫忘却此身份。”
嬴阴嫚双目圆睁,故作威严地盯着他,神色肃然。
可那张稚嫩面庞,透着几分娇憨,这般模样反显俏皮可人。
分明大方从容,内心却藏不住忐忑。
“好啦,我知道了。”
陆玄抬手,指尖轻抚她鼻尖。
“在我归来前,切勿踏出宫墙半步。”
他语气郑重:“阴阳家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唯有身在宫中,方能保全无恙。”
忆起昨夜险境,她眉间掠过一抹愤恨。
“该死,定要向父皇禀明,将这群贼子一网打尽。”
陆玄摇头叹息。
“徒劳无功罢了。”
“阴阳家在陛下身上耗费如此心力,岂是一朝一夕能动摇?”
“难道你要说,你深夜私会情郎,被他们突袭不成?”
她脸颊泛红,低垂眼帘。
一个未嫁女子私会外男,此事如何说得出口?
“不必忧心。”
陆玄淡淡道,“我自有对策。”
“你只需安守宫中,静候我凯旋而归。”
轻轻颔首,应允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