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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七颗星齐聚,氐宿之匣开!

    塔内不过一间佛堂,陈设华贵却不浮艳。

    金箔贴壁,玉髓嵌柱,西域琉璃灯盏映得满室流光,却无半分肃杀之气。

    嬴尘目光掠过佛龛、经幢、香炉,最后落在正中那尊巨佛身上……佛像高近二百丈,与塔同高,衣褶垂落如云,面容低垂含笑。他径直穿过佛身,身影没入其后石壁,仿佛那不是实体,只是一层薄雾。

    皇气合道境,已非形质所能滞碍。

    甬道幽深,一眼望不到头。地面坑洼不平,踩上去却沉实有声。

    嬴尘俯身一瞥,便知究竟:整条通道,竟是以黄金浇铸而成;而那些凹凸起伏,原是一只只人手……大小如成年男子,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密密麻麻铺满两侧,足有七八丈宽,数万只手,层层叠叠,托起整条路。

    天眼通无声浮现几字:救赎之道,由手捧出。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金子罢了,再真,也不过是死物。

    继续前行。越往深处,那气息越浓,如潮水涨至喉头,沉甸甸压着呼吸。

    终于,甬道尽头豁然洞开。

    眼前不是棺椁林立,也不是尸骨森然,而是一片澄澈金光……空中浮着一枚拳头大的金丹,光华内敛,却似蕴着整片星野的呼吸。

    嬴尘只一眼,便认了出来:散星。

    金丹悬于一具黑檀棺椁之上,丝丝缕缕的真气如脐带般缠绕其上,脉动不止。原来所谓散星,便是帝王崩后,天子真龙之气凝而不散,千锤百炼所结之丹。此陵埋七王,却唯此一口棺上悬丹……其余六口,寂然无声。

    他眉梢略松。天眼通已将答案推至眼前:苍龙七宿。

    角、亢、氐、房、心、尾、箕。

    木、金、土、日、月、火、水。

    七宿本为七匣,昔年分藏七国,唯有王族血脉方可启封。嬴尘身为大秦皇子,生来便持此钥。后来六国尽归秦土,七匣散落尘世,知情者或死或隐,秘法几成绝响。可当年设局之人,早料到这一节……故另留一途:聚散星,启星匣。

    每一匣,需对应七颗散星。

    此前月神与星魂在西域沙海掘出的那只匣子,正是氐宿之匣,属土。昌平君将其深埋黄沙,原非随意,而是应了“土藏于地”之理。而氐宿散星,必与沙、与旱、与沉埋之地牵连甚紧。

    如今,第一颗散星已握在手。

    金丹在掌心微温,光晕轻颤。天眼通随即展开……其余六星,方位、气机、隐匿之态,尽数浮现。

    不到一炷香工夫,六道金芒自不同方向破空而来,汇于嬴尘掌中。

    七星齐聚,熠熠生辉,各依星位排布:招摇、梗河、帝席、阵车、天辐、骑官、骑阵……氐宿七官,齐了。

    那只曾由月神亲手交予他的氐宿匣,一直贴身带着。

    他转身出塔,未作停留,直奔郡治所在……

    昔日大月氏王宫,今为秦军驻地。

    宫门将士远远望见玄甲身影,立刻挺胸抱拳,甲叶铿然作响。有人低声唤“公子”,有人默默让开中道,无人喧哗,只余一片肃然敬意。

    嬴尘步履如常,穿过重重殿宇,步入主殿。

    殿阔九间,梁柱蟠龙,地砖乌金嵌银。他未坐主位,只于东侧暖阁落座,案上茶盏尚温,新沏的雪芽浮着几片嫩芽,青气袅袅。

    四十大秦监国殿下嬴尘将苍龙七宿中氐宿之匣,稳稳置于象牙案上。

    接着,他指尖轻引,七粒散星次第浮起,如萤火归巢,一一没入匣中。

    待最后一星沉入,匣盖无声掀开……

    一道沛然莫御的气劲骤然炸开,直扑面门!

    ......

    咸阳城内,修凿四条贯通帝国四方的大运河之事,已悄然铺开。

    街谈巷议,早把这事传得满城皆知。

    有人甚至赶在动工前,就跑到西市木匠铺里,订下了几艘小船,只等水道通航,便在河上摆摊卖货、运货载人。

    自打大秦两个时辰破楼兰、半日降大月氏的消息传开,百姓们对嬴尘的信任,便再无半分犹疑。

    他们笃定:监国殿下动手,比预想的还要快!

    这四条横贯东南西北的运河,两三年工夫,准能见水!

    到那时,挑担的、行商的、贩盐的、运粮的,人人沾光,家家添补。

    地图前,嬴尘早已用朱砂笔,在郡县交界处密密标出节点……

    凡运河所经之郡,下至县邑,皆为一枢;以点串线,脉络自清。

    他搁下笔,墨未干透。

    侍女娲眼尖手快,上前收了朱砂、砚池与狼毫。

    嬴尘心下默道:

    “该动土了。”

    话音未落,消息已如风过麦浪,一夜之间传遍长安。

    茶肆酒楼、坊间巷口,人人都在说:监国殿下又要干一件改天换地的大事!

    几位白发老叟,当年亲眼见过始皇帝削平六国、车同轨的场面,此刻摇着蒲扇坐在槐树荫下,咂摸着嘴:“车同轨是让轮子跑得顺,如今监国殿下这是要让水也跑得顺呐!”

    当年六国未统,车辙宽窄不一,马车出得本国,便卡在别国路上,寸步难行。

    始皇帝登基后,一刀裁齐,天下车轮,从此滚得一样宽、一样稳。

    谁料才十几年光景,始皇帝的血脉又来一桩大事……

    不是修路,是连水;不是接壤,是通脉。

    把江、淮、河、济,全拢进一张水网里!

    百姓们哪能不热泪盈眶?

    有老人颤巍巍拍大腿:“我这一辈子,活过了车同轨,又赶上水同流……这辈子值了!”

    人群越聚越多,笑语喧腾。

    运河是实打实的好处:漕运省力、灌溉增产、商旅畅达、饮水有望。

    咸阳水质苦涩,土碱重、咸味浓,煮饭发涩,泡茶发苦。

    多少人家天不亮就挑桶出门,翻山越岭去城外山涧取一担清泉。

    后来监国殿下放开商禁,头一个冒出来的营生,就是“挑水卖”。

    如今运河直通咸阳,清冽活水将汩汩入城……

    苦日子,真要熬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