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哐啷!”
“噗通!”
城楼上,三道身影齐齐跪倒。
玉宸……楼兰国大祭司,蝎子精修千载,素来冷眼观世;亚楠……楼兰女王,西域诸神共认的侍奉者;还有那位从龟兹来的舞姬,腰肢软如藤蔓,此刻却连手指都不敢颤。
她们看着城下沙海里凭空多出的四尊巨神,看着那朱雀双翼未展已灼灼生热、玄武重铠未动已寒气逼人、青龙坐骑四蹄踏沙却纹丝不动……
没人说话。
连风都绕着兵神走。
若按这势头,落日沉尽前,怕是整支兵神军都要列阵城外了。
夕阳最后一抹金边沉入沙线时,嬴尘收手。
塔克拉玛干的风沙静了一瞬。
二十万尊大秦兵神,矗立于苍茫之间……
朱雀为翼,玄武覆甲,青龙踞鞍。
铁甲映残照,沙粒悬半空,仿佛天地屏息,只为等他一声令下。
白虎机甲,是双爪兵刃的兵魔神强化型。
天下至强的机关造物。
嬴尘麾下,整整二十万尊。
他静立原地,目光扫过眼前这一片肃立如山的秦军兵神。
此刻,莫说大月氏国……
单凭这二十万具兵神,横推六合,已无悬念。
灭国,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胜负,早由人心之外的铁律定下。
嬴尘心里清楚。
他无意将整片陆地尽数吞并,更不想把地球一气儿全划进大秦版图。
打天下易,治天下难。
这话半点不虚。
攻城拔寨,靠的是兵锋与机巧;
可要让百姓真心认你为君、视你为家,却得靠日复一日的实功、一桩一件的信义。
他从不打算做个只知杀伐的武夫。
眼下征伐之途,早已毫无阻力。
他那具皇气分身……无名公子,修为已达皇气返虚期一重。
单凭此人,便足以荡平一国。
若真要出手统御天下,只需先遣无名公子一人赴大月氏,便可定鼎;
再调十尊兵神南下,占婆国顷刻瓦解。
甚至他觉得,这已是高估了占婆……
其国力孱弱,一尊兵神足矣踏平。
顺手再派几尊北上,专取那终日饮恒河水、疏于防备的摩揭陀国。
至此,东亚、南亚、东南亚,尽归大秦。
毛熊境内,空旷无人。
只消一支百人开荒队开赴驻扎,插旗立碑,疆界即成。
中亚的亚历山大帝国,虽横跨亚欧非三洲,号称超级巨邦,但嬴尘以天眼通略一推演:十尊兵神齐出,半个时辰,必破其都、断其脉、覆其国。
待亚历山大倾覆,整个亚洲,再无一寸非大秦之地。
原来,一统亚洲,竟如此简单。
念头转罢,嬴尘忽觉索然。
他缓缓转身,望向身后公输仇及一众公输家子弟。
众人僵立风中,面无血色,眼神发直,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眼前所见,唯有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大秦兵神……
整整十万具,列阵无声,寒光凛凛。
公输仇带头,所有机关匠人皆如失魂落魄,形同木偶。
人在极度震撼之下,连呼吸都会停滞,更遑论思考。
他们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反复翻涌:
“公子威武!”
“公子无敌于世!”
“公子,真神人也!”
一句句,不是奉承,而是本能;
一遍遍,在识海里撞来撞去,震得人耳鸣心颤。
除此之外,再无杂念。
他们只是呆呆望着……
望着这位公子,以法术点化凡铁,以神意复刻神工;
不仅亲手督造出当世最强的机关,更将兵神一具具凝形、赋灵、量产……
直至铺满视野,填满天地。
嬴尘唤来几名撒豆成兵召来的秦卒,命其操控其中一具兵神,星夜疾驰,直奔咸阳。
该让朝中那些文武百官,亲眼看看什么叫“国之重器”了。
咸阳城里,消息早已传开。
楼兰造出兵魔神,又借墨家四大机关神兽之力,将其升华为大秦兵神……
消息一到,满朝震动。
这些官员长年居于咸阳宫内,连墨家、公输家的寻常机关都难得一见,更别说兵魔神这等传说之物;
四大神兽?多数人只听过名字,从未见过真容。
故而听闻兵魔神已与神兽合一,人人胸中热血翻腾,却又摸不着头脑:
究竟什么样?有多大?多快?多狠?
嬴尘却不动声色。
那具兵神,正从楼兰奔来,半炷香内,必抵咸阳。
此时已近掌灯时分,天色渐沉。
咸阳宫灯火通明,但他并未召集百官入殿。
只差了几队传令兵,挨个登门传话:
“今夜,咸阳兵马操练场,将现一尊大秦兵神。”
“此乃自楼兰调回镇守京师之首尊,特显我大秦国威。”
百官闻讯,喜形于色。
见集合地点竟是开阔的兵马操练场,更觉郑重,纷纷提前到场候着。
不到半炷香,人已齐备。忽闻半空闷雷滚动,似远鼓擂动;
继而云层撕裂,一道锐响破风而至……
再细听时……
天仿佛要压下来。
一道刺目白光劈开夜幕。
咸阳城上空,浮起一座庞然巨影。
满朝文武齐齐仰头,目光钉在天上。
这大秦兵神的尺寸,彻底撞碎了他们的常识。
若真落进咸阳城里,怕是整座城池连同宫墙、街巷、坊市,全得被它遮得严严实实。
众人此时才恍然……监国殿下嬴尘,压根没打算把它停进兵马操练场。
他只借场中火把通明,让百官看清这庞然之物的全貌。
毕竟,足有半个咸阳城那么大的机关巨躯,硬塞进城,本就不合常理。
百官仰首凝望,屏息无声,眼神发直。
他们大多不通机关之术,可单看那骨架筋络、铆接咬合、甲胄纹路,便知此物绝非凡品。
古往今来,再无一器,能与之比肩!
李斯立在右丞相冯去疾、仆射淳于越身侧,正与二人低声交谈。
如今这两位老臣,早不提什么“监国年少难当大任”了。
强弱一见分明……跟强者硬顶,等于把脖子伸过去等刀。
这点活命的清醒,他们还有。
起初,不过是想端着资历,在嬴尘面前立个威;盼着他敬重,甚至忌惮。
可渐渐发觉,这少年监国远非寻常青年:沉得住气,看得远,拿得准,断得狠。
后来听闻兵魔神复刻成功,冯去疾与淳于越心头一震,态度悄然生变。
待知道那无名公子不仅造出兵魔神,更将朱雀之翼、白虎之爪、青龙之骑、玄武之甲四象之力尽数熔铸其中……
冯去疾当场失语,眼珠直转,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句赞词也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