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秦:我在娘胎修长生 > 第228章 降,或不降?
    火石临头,蚩尤傩神吐息绵长,双掌徐徐一托……

    一道由香火灵气凝成的淡金色屏障,无声浮起。

    不止护住她自己,竟将整座黑魔城都裹了进去。

    噼啪爆响,火石撞上屏障,尽数弹开,四散迸飞。

    更有不少反弹回来,直扑秦军阵前那几艘沙漠船。

    嬴尘只是侧身,剑尖微横。

    那些火石撞上剑气,无声炸散,化作细灰,随风而逝。

    十万火石,连绵不绝。

    屏障起初稳如磐石,渐渐却泛起涟漪;再过片刻,边缘开始发颤,金光黯淡,似纸糊一般薄脆起来。

    她脚下城墙发出低沉呻吟,蛛网般的裂痕疯长,砖石簌簌剥落,整堵高墙在她足下缓缓歪斜,眼看就要塌陷。

    她额角青筋暴起,唇色发白,呼吸粗重如风箱拉扯。

    双手仍在擎举,可指尖已微微发抖。

    屏障表面,桐油火焰舔舐不休,金光一层层剥蚀,越来越薄,越来越透……

    一块滚烫火石呼啸砸落,“砰”一声闷响,正中屏障中央……

    “咔!”

    清脆一响,如琉璃碎裂。

    屏障应声崩解。

    高墙同时轰然垮塌!

    她身子一晃,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栽下深渊。

    此前拼尽全力撑起屏障,早已抽干体内最后一丝香火真气。此刻四肢虚软,脊骨发麻,像折了翅的鹞子,一头扎进黑魔城下的无底暗渊。

    没了屏障庇护,余下六七万枚浸透桐油的火石,裹着赤焰,朝黑魔城兜头砸去。

    城中蚩尤族人抬头见天幕尽赤,火雨压顶,魂飞魄散,哭嚎奔逃之声撕心裂肺。

    就在火石距城头不足百步之时……

    嬴尘剑锋一扫。

    六七万枚火石,齐齐静止半空,继而无声溃散,碎成微尘,被西域狂风卷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一星。

    沙漠船上的大秦高手们齐齐一怔。

    公子竟没像此前在北蛮那般,眼皮都不抬一下,便将八万狼族士卒尽数斩绝。

    这一次,他收了手。

    放了蚩尤兵。

    这可让一直坐在舱内、眼巴巴等着瞧另一场雷殛万军盛景的晓梦,身子不由往前倾了倾,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

    公子竟饶了这些蚩尤人。

    那必是另有盘算。

    晓梦心头微动,倒不觉意外……她早习惯了公子行事从无闲笔,每一步都埋着后招。

    冥冥中,她只觉得这盘棋,才刚落第一子。

    若论战力,狼族士卒虽悍勇,终究是血肉之躯,筋骨再硬,也脱不开凡胎。

    可眼前这些蚩尤兵不同。

    他们是实打实的上古遗裔,魔神蚩尤血脉所出。

    族势虽衰,根骨未朽。

    此番溃败,并非弱,而是对手太强……奉监国赢尘殿下之令前来征讨的这位无名公子,手段已近乎天道化身。

    调兵如遣风,破阵似拂尘。

    他手指一动,黑魔城便摇晃;袖袍一展,千军万马便成齑粉。

    于是蚩尤兵才显得不堪一击,缩在城垣里,像被吓懵了的稚童。可若单拎出来……

    晓梦眯起眼。

    早年听西行商旅讲过:一个蚩尤人,抵得上五十个狼族兵。

    就是那种需六七名秦军才能缠住一个的狼族精锐,对上蚩尤人,五十个才勉强能换一换手。

    若折算成大秦甲士?四百人列阵,方敢与一名蚩尤兵贴身相搏。

    所以当嬴尘并未催动那六七万枚火石,将整座黑魔城连人带墙轰成飞灰时……

    晓梦心里便已亮堂:公子不是不想杀,是舍不得杀。

    这满城数万蚩尤兵,筋骨强韧、气脉浑厚,是活生生的战力,不是待焚的枯柴。

    她凤眸一敛,唇角微扬:原来这无名公子,除了冷面肃杀,也懂惜才。

    再细想,狼族人赤脚食生肉,饮血啖骨,连礼法二字怎么写都不知;

    而蚩尤一族,纵然面目粗砺、兽纹覆面,却确确实实承着上古宗法……

    祭有仪,葬有制,史有录,星有占,诗赋音律亦通晓于心。

    晓梦忽而一笑:说不定哪位蚩尤少年,正披着青铜甲、佩着玄铁剑,吟着《九章》踱步呢……只是脸戴傩面,獠牙外露罢了。

    一旁诺敏见公子收刃,也静默片刻,随后侧首朝晓梦微微颔首。

    她信公子,从不妄动,更不轻言。每一念,皆有经纬;每一止,皆含深意。

    二人不再多言,目光重又投向船首水晶之外。

    嬴尘手中皇气蚩尤剑一扬,剑锋未触火石,剑气已如龙卷腾空。

    那些足以夷平黑魔城的灼热火石,在皇气裹挟之下,纷纷碎作灰白石粉,簌簌飘散。

    城中蚩尤百姓抬头望见高墙之上那位秦将收剑悬立,竟未落刀,一时脚步顿住,仰头凝望,喉间发紧,连喘息都压低了三分。

    此刻,他们已失首领……被碾作泥浆;失女傩神……坠入深渊。

    没了主心骨,便如断了脊梁。

    再无人敢举戈,再无人敢应声。

    活命,成了唯一念头。

    嬴尘掌心轻抬。

    深渊之下,一道清风悄然升起,托着一团云霭,稳稳浮升。

    原来女傩神坠落刹那,他已出手相接。

    云气托举,缓缓送回残破高墙……坍塌大半,唯余一角平台尚可立足。

    女傩神足尖落地,衣袍沾尘,发丝凌乱,却挺直脊背,静静望向嬴尘。

    “只问一次。”嬴尘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入人心,“降,或不降?”

    他一手横剑,剑身吞吐金芒,恍若自古而来的王者持钺临世。

    “降,则为秦臣,居秦土,习秦律,守秦礼,世代承籍。”

    “不降……”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女傩神,落在城中废墟之间:

    孩童脸上糊着烟灰,呆立不动;妇人垂泪不止,肩头仍在发颤;老人拄杖倚墙,嘴唇无声翕动。

    “……死。”

    女傩神垂眸。

    自上古神魔之战败北,蚩尤一族便遁入西域沙海,隐忍千年。

    百余代以来,与楼兰结盟:楼兰供粮布盐铁,蚩尤守边戍疆。

    如今楼兰凋敝,朝野惶惶,流言四起……“秦军亡楼兰”,日日搅得人心不安。

    而今,她与首领俱陨,护国之誓已破。

    盟约,至此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