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秦:我在娘胎修长生 > 第169章 无能为力
    王离起身,肩背绷如弓弦,四肢僵硬,血液似凝未凝,冷意从骨缝里渗出来。

    他拱手一礼,退步而行,脚步虚浮,竟险些绊倒。

    身后亲兵伸手扶住,却见他目光涣散,浑然不觉自己方才失态。

    这一幕落在农家诸堂主眼中,无人发笑。

    他们盯着王离后背,目光灼灼,几乎要烧穿布衣。

    ……这真是上将军王离?

    ……帝国双壁之一?

    朱家本以为,方才雷霆压山之景已足令人心神俱裂。可“王离”二字出口,他仍怔在原地。

    那位统率秦军、镇守东郡的上将军,竟对眼前少年俯首听命,言语谦卑至此?

    这少年究竟是谁?

    看王离姿态,他分明是大秦之人,且位在王离之上。

    更令人惊心的是……王离口称“奉命而来”,三万秦军,必然是早已备妥待发。

    三万人……

    剿北蛮?

    笑话。

    这人数,足够踏平农家全境。

    农家号称十万弟子,可精锐不过三成。其余多是乡野农人、游侠散勇。

    而王离所率三万,皆是百战老兵,号令如一,锋刃所向,无不披靡。

    若真挥师南下,农家十万众,未必撑得过三日。

    朱家脑中骤然清明:

    田言、田光早就是此人麾下。

    田猛之死,恐怕便是布局起点。

    借死生隙,激化朱家与田虎之争;再由田光出面收拾残局,顺势登临侠魁之位。

    若农家上下拒认,此刻王离大军,便不是去清剿北蛮,而是直扑侠魁殿。

    一鼓而下,十万人顷刻瓦解。

    整场侠魁之争,从头到尾,都在此人算中。

    每一步,每一人,每一念,皆被他提前铺排。

    而众人犹自以为自主决断,实则步步踏进他设好的圈套里。

    朱家浑身一凛,寒气从脚底直贯天灵。

    烈日当空,他却如坠冰窟。

    大秦何时出了这般人物?年纪不过弱冠,却将一群年逾知命的老江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忽又一颤:

    此人既谋全局,岂会不知农家旧事?

    反秦密谋、藏剑图谱、暗通齐楚……这些,他可都清楚?

    朱家忍不住抬眼偷觑嬴尘。

    少年面容清峻,眉目如刻,确是天工所琢。

    老天何其厚待此人……容色无瑕,神通无匹,心机更是深不可测。

    难道真有完人?

    嬴尘眸光微转,朝朱家方向一掠。

    朱家急忙垂首,喉头滚动,心内翻涌:

    ……他,知道了。

    必是知道了。

    若非早悉内情,何须调三万甲士压境?

    朱家指尖发麻,袖中掌心全是冷汗。

    旁人却无此思量。

    众人只震撼于王离亲至……东郡重镇,帝国柱石,竟为一少年一声令下,即刻拔营而行。

    这少年,究竟站在多高的地方?

    ......

    人群之中,钟离昧、龙且、季布、英布四人面色最沉。

    此时,龙且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早已悄然撤去。

    龙且一时站不起来,只跪坐在地。

    王离从他们身前走过时,四人同时垂眼、偏头,避开视线。

    钟离昧是大秦叛将,其余三人早年皆在楚军中与秦交锋。

    王离若认出他们,后果难料。

    此刻人单势孤,只能躲。

    好在王离神色恍惚,目光掠过,并未停驻。

    四人呼吸稍松。

    待王离背影远去,钟离昧开口:“接下来怎么走?”

    他既已叛秦,便再无回头路,只能随龙且同行。

    龙且先失千骑,又被嬴尘威压压得动弹不得;北蛮人尽数毙命一事,更如重锤砸心。种种叠加,脑子一片空白。

    更让他心沉的是……这突然现身的公子,竟是大秦核心人物,地位还在王离之上!

    而王离带了三万人来。

    三万。

    哪怕他那一千人尚在,也拦不住。

    可何况如今连兵卒都不剩一个。

    武力、援军、计策,全无胜算。

    龙且脸色发青,心头空荡荡的。

    生平头一遭,被碾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不想逃,而是连逃的方向都找不准。

    季布和英布亦是沉默。

    季布想救涟衣,可方才那股威压之下,他连抬手都滞涩。嬴尘与他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的山。他清楚,自己救不了。

    英布自田蜜死后,再没睡过整觉。

    解药未得,涟心活不过三日。

    昌平君托付的孩子,就要死在他手里?

    “无能为力”四个字,第一次不是听来的,是嚼碎了咽下去的。

    他护不住田蜜。

    他拿解药太迟。

    钟离昧扫过三人脸,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过石面:“瘫在这儿,是打算等死?”

    “项梁将军还在等你们回去。”

    “只要活着回去了,他就有法子。”

    龙且胸口一烫。

    对,他可以死。

    可少羽和范增的仇还没报。

    项梁将军正等着他的消息。

    他撑着膝盖起身,嗓音沙哑:“走。再狼狈,也要回去。项梁将军……一定有办法。”

    “项梁将军”四字出口,季布肩头一颤,英布指节攥紧。

    那是项氏脊梁,是农家之外唯一可能破局的人。

    若真有转机,爬,也要爬到他面前。

    两人眼底重新有了光。

    钟离昧看在眼里,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

    四人默然商定:寻个空隙,突围。

    逃出去后,谁也不许回头。

    最后一个活下来的,必须把今日之事,一字不漏,带到项梁将军跟前。

    ......

    这盘算,没逃过嬴尘的眼。

    他乐见其成。

    四人归去,便是引路的活线头。

    项氏一族,迟早一网打尽。

    他传音掩日:“放条缝。”

    掩日颔首,指尖微动,远处巡防的阵脚,悄然松了一角。

    嬴尘转身,面向众人,语调平直:“田光继任侠魁,诸位无异议,便定了。”

    “各堂主即刻动身,赴六贤冢,告知长老。”

    而后,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低垂的脸。

    没人敢接话。

    他说的是“告知”,不是“商议”。

    言下之意:长老们若不允,换人便是。

    可,没人觉得他在虚张声势。

    要知道王离三万铁甲此时此刻就扎在山下。

    农家能留着宗祠、存着香火,已是侥幸。

    众人依次退出大殿,脚步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