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秦:我在娘胎修长生 > 第149章 醉梦楼
    钟离昧听罢,略一停顿。

    这几十年来,头一回有人把话说到这份上。他没应声,只道:“我不知自己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但既在此处,该做的事,我不会推。”

    龙且接口便接得稳:“你就是。”语气斩钉截铁,“楚国要复,靠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楚人要挣出身、争公道,也只等你这一身本事落地生根。”

    钟离昧没再开口。可肩背微微一沉,步子站得更实了些。

    龙且没再多说。话已递到,火候刚好。钟离昧点了头。

    龙且嘴角扬起,笑意未达眼底,却已松了口气。

    此行东郡,本就不是为荧惑之石而来。那石头只是幌子。真章,在人。

    如今钟离昧入局,余下两人,也就不远了。

    另一边,嬴尘一行进了东郡最热闹的醉梦楼。

    门口停下一辆马车,灰褐木色,无漆无饰,看着寻常。细看车辕与厢板接缝处,有极淡的刻痕……

    顺着木纹走势盘绕,阳光斜照时才浮出一线微光,似枝蔓,又似云气。

    全大秦能刻出这种暗纹的匠人,掰着指头数不出五个。更没人会拿这种料子造整车。

    可多数人只扫了一眼马车四周的人。

    晓梦下了马,卫庄牵了缰,另几个穿玄青深衣、袖口绣阴阳鱼纹的,也默然立定。

    道家掌门、流沙首领、阴阳家骨干……这些人平日独来独往,此刻却都落在同一辆马车之后。

    人群静了半息。随即嗡地散开低语。

    车帘掀开,下来个少年。十五六岁模样,眉目清朗,衣袍素净,连腰间佩玉都未多雕一纹。

    可步子一落,四周声音就矮了三分。

    嬴尘抬眼望向醉梦楼匾额,没说话。

    身后众人随之而动。

    “公子,到了。”

    “嗯。”

    楼内早得了信。门迎的仆役分两列候在阶下,女婢垂首,男仆束手,动作齐整,像排练过百遍。

    “这位公子,请随小的来。”

    闲杂人等已被清走。剩下都是常客,懂规矩,不喧哗,可眼神都黏在嬴尘身上。

    “哪家贵胄?这么年轻?”

    “瞧那几个跟班……晓梦、卫庄,哪个是好相与的?”

    “可江湖人哪有这排场?单那马车,怕是够买下半条街。”

    “权贵?高手?还是……两者都是?”

    猜不透。越猜越不敢轻动。

    醉梦楼也绷紧了弦。上上下下,连端茶的手势都比平日慢半拍。

    嬴尘神色不动,目光掠过门楣、廊柱、二楼凭栏上晃过的几道影子,最后落在正堂深处……那里悬着一幅褪色仕女图,画角有道几乎不可察的划痕,歪斜,新鲜。

    花影站在二楼雅间窗后,指尖扣着窗棂。

    醉梦楼的情报网,从没漏过东郡一只飞鸟。可嬴尘这一行人,像从地底冒出来的,前日无踪,今日已至门前。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两个跑西市线的探子没来报信。当时只当误了时辰。

    现在看,那两人,怕是再不会来了。

    丛赢尘初抵东郡那日,已有探子悄然靠近,查他底细。

    他身边那些人太扎眼……眉宇沉静,步履无声,衣角不沾尘,眼神不落空。不必开口,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于是陆续有人来试水。

    无一例外,皆未再回。

    罗网与隐秘卫联手清道,手起刀落,尸首不留。消息断在半途,醉梦楼自然一无所知。

    如今他堂然登门,花影立刻得了信。

    她亲自迎客。

    这群人来得蹊跷,若能摸清根底,或可为朱家争侠魁添上一枚重棋。

    花影貌倾东郡,早非秘闻。多少人掷千金求一面,连上将军王离也常至醉梦楼,只为见她一眼。王离甚至将腰牌交予她手,凭此令,东郡无人敢扰。

    赢尘听青若传话时,只略颔首。

    侍女青若心头微震……花影从不亲迎初来者,王离亦不曾破例。这少年何德何能?

    赢尘却如踏自家门槛般从容。身后众人亦然,垂手而立,神色不动,仿佛花影亲至,本就该当如此。

    在他们眼里,赢尘之名,已足当此礼。

    青若尚是头一回见这般气度的客人。她猜不透根由,只觉此人出身必不寻常。

    她引路前行,入一间阔厅。

    那是醉梦楼最敞亮、最厚实的一间房,专待贵客。屏风素雅,陈设妥帖,香息淡浮,不浓不散。

    赢尘步履未滞,目光未停。咸阳宫里金砖铺地、铜雀衔灯的日子过久了,黄铜光再亮,也照不进他眼里。

    罗网与隐秘卫亦无动于衷。王宫暗夜中走过的路,比这楼里所有烛火加起来还长。

    晓梦袖手旁观,卫庄斜倚案边,二人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真让他们动容的,从来不是华屋美酒,而是剑尖一颤、气息一凝的刹那。

    众人落座方定,乐声骤起。

    这才看清厅中那方空地原是舞台。

    曲调刚烈,鼓点如箭,弦音似刃。不似丝竹,倒像战阵号角撞进耳中,胸腔随节拍发烫。

    乐声未歇,一人持剑而出。

    素衣裹身,剑光凛冽。她身段极软,出剑极硬;笑靥如春,剑势如秋。每一式都似刺向要害,收放之间毫无虚招。力道准,节奏稳,连呼吸都掐在杀机将发未发之际。

    她不是舞姬,倒像藏在脂粉堆里的刺客。

    一笑可惑人,一剑能夺命。

    柔中有刚,刚里藏韧,看得人喉头发紧。

    连青若也忘了奉茶,只怔怔望着台上。

    这一支剑舞,是花影练得最久、磨得最狠的一次。

    曲终剑收,杀气敛尽,她敛袖垂眸,复又成了那个笑语温软的花魁。

    她执剑行礼:“花影为公子献舞,恭迎公子驾临醉梦楼。”

    赢尘点头:“嗯,不错。”

    青若指尖一颤,险些打翻手中托盘。

    天下谁不知这一舞……题诗者众,赠金者多,愿以武相酬者亦有。称其“第一舞”,无人不服。

    可眼前少年,只两个字便带过了。

    花影亦顿了半瞬。

    过往观者,文人词穷笔竭,武人当场演招,富商开箱捧匣……她听过太多话,却头一遭被这两个字堵得无声。

    她旋即一笑,掩去微愕:“花影献丑。”

    提壶斟酒,动作利落:“醉梦楼从未接待过公子这样的人物。不知公子偏爱何食?我即刻吩咐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