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秦:我在娘胎修长生 > 第73章 什么动静?
    确认四周无异响后,班大师扳动主枢。

    玄武缓缓攀岸,四足碾过湿泥,铁爪刮擦碎石,发出沉闷钝响。再挪三步,便可卸下众人。

    班大师绷了一路的肩背,终于略松。

    “放完你们,我折返一趟。”他边调校关节齿轮边说,“城里还有活口,玄武还能再走一遭。”

    徐夫子立刻接口:“老朽同去。”

    端木蓉上前半步:“我也去。中毒者拖不得。”

    班大师摇头:“玄武舱位窄,三人已满。我一人快,来回省时。”

    话音未落,张良忽地抬手……

    “前方有异!”

    班大师手腕猛拧,玄武轰然顿住,前足深陷泥中,溅起大片水沫。

    一道赤影如电掠出,横亘于前。

    蛇首昂扬,赤鳞灼目,信子吞吐间嘶声尖利,周身机括嗡鸣不止,杀气扑面而至。

    舱内众人齐齐一怔,瞳孔骤缩。

    “霸道机关术?!”

    “怎么偏在这时候现身?”

    霸道机关术出自公输家祖师鲁班之手,本为战阵而设,专司攻伐。

    造出的机关,个个锋锐狠戾,专破筋骨、毁形骸!

    此刻现身于此,分明是冲着人来的。

    众人心里一沉。

    念头尚未转完,人影已至……

    公输仇领着一队秦卒,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不疾不徐,不慌不忙,仿佛只等玄武浮出水面那一瞬。

    班大师等人瞳孔骤缩。

    倒抽冷气声几乎同时响起。

    公输仇?秦军?

    竟比他们还早一步卡死在这水道出口?

    莫非……消息早泄?

    墨家撤退的路径,竟被对方掐得如此精准?

    可巨子下令时,仅限数名首领在场。

    无人离席,未通外讯,连传信的飞鸢都未曾放出一只。

    那泄露之人,莫非就站在眼前?

    目光霎时一滞。

    彼此对视,不再有信任,只剩迟疑与掂量。

    秦军来得太过齐整、太有把握……

    绝非偶遇,而是伏击。

    若非内应,怎会算得这般分毫不差?

    张良喉结微动,开口即断:“诸位不必疑心同门。”

    “自登玄武起,我们便再未踏出半步,更无机会递信。”

    “眼下困局已成,猜忌只会折损力气。不如合力想路,先脱身再说。”

    墨家弟子神色稍缓。

    这话不假……从城中启程,直入水道,玄武未停、舱门未启,确无通风报信之隙。

    既无内鬼在侧,那疑云便散了大半。

    张良见众人肩头松动,暗自呼出一口气。

    可心底却愈发发紧。

    内鬼不在舱中,他信。

    可若说墨家高层里藏着叛者……他不信。

    那些统领跟巨子同进同出数十载,若真存异心,机关城早该易主,何须等到今日?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对方不是追着消息来的,是等着他们走这一遭。

    要么……有人假作盗跖下毒后,又混入议事厅,亲耳听了撤退安排;

    要么……整盘棋,从鸩羽千夜洒落那刻起,就已在对方推演之中。

    他宁可信前者。

    可理智压着念头往下坠:

    他们议定计策后即刻登船,水路迅捷,玄武行速极快。

    若假盗跖真能易容混入,再传讯、再调兵、再布防……时间根本不够。

    秦军不仅到了,还卡死了退路……这岂是仓促所能办到?

    所以,鸩羽千夜是饵,玄武是舟,水道是路,此处是坑。

    他们每一步,都在别人算好的格子里。

    连此刻的惊疑、动摇、争执,是否也早被写进对方的预料?

    张良指尖冰凉,额角沁出细汗。

    他转向班大师,声音压得极低:“班大师,玄武还能退回水潭么?”

    水下无路可追,只要沉入,便是生门。

    班大师望向玄武正前方……那条盘踞不动的机关蛇,铁鳞泛光,双目幽红。

    他缓缓摇头:“它守在那里,就不是摆设。”

    “公输仇的机关术,不逊于墨家。硬闯水道,怕是还没触到水面,玄武便已失衡。”

    人群顿时躁动。

    “我跳下去引开那蛇!”

    “不行……它盯的是玄武,不是人。”

    “那干等?等他们凿穿舱壁?”

    最后一句出口,舱内空气一滞。

    班大师猛然抬手:“噤声!玄武坚厚,一时半刻,他们破不开!”

    话音未落……

    “咔…嚓…”

    “咯吱……”

    一阵沉闷而细碎的刮擦声,自舱底深处传来,似钝器啃咬木骨,又像利齿撬动机括。

    “什么动静?”

    “错觉?蛇还没动呢……”

    班大师脸色骤变,侧耳细听片刻,失声道:“破土七郎!公输仇的破甲虫!”

    满舱皆静。

    若玄武被它咬穿机枢、断了联动,这庞然大物,不过是一具锈死的铁棺。

    玄武之外,公输仇负手而立,嘴角微扬。

    那破土七郎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玄铁,六足如锥,专钻榫卯缝隙,专噬枢纽暗簧。

    舱里人不出,他也不急。

    等它寻到第一处松动,第二处卡滞,第三处旧伤……

    玄武,不过是只待拆解的匣子。

    到那时,里面的人纵然不愿,也非出来不可。

    墨家弟子们听到消息,脸上都沉了下来,各自握紧了兵器。

    “班大师,启玄武之门,让我们出去!”

    “对!玄武若失,就拼个痛快……总不能困死在这铁壳子里!”

    班大师徐夫子站在机关台前,手指按在青铜机括上,迟迟未动。他盯着一张张尚带稚气的脸,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这些人,多是十五六岁入墨苑的学徒,记口诀比记刀法熟,拆齿轮比拆骨头准。他们背得出《墨经》十卷,能默写鲁班遗图三十七式,却没真正见过血。

    墨家断脉,不在刀兵之下,而在人亡之后无人续灯。

    张良往前一步,抽出佩剑,剑鞘磕在玄武内壁上,发出一声清响:“我替诸位出阵。”

    班大师摇头:“你是儒家弟子。”

    “可我在此。”

    “你一人,挡不住秦军千数,也拦不下公输仇的机关兽。”

    张良没再争。他知道这话没错。

    外面,破土七郎正一寸寸啃噬玄武外甲;远处,几条机关蛇盘踞如活物,鳞片泛着冷光。

    进不得,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