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秦:我在娘胎修长生 > 第3章 擢为七子
    嬴政指节在膝上叩了两下。

    这几年墨家暗中联络六国余孽、私铸兵器、收容逃卒,桩桩件件皆在眼皮底下晃,却始终抓不到实证。

    如今倒好,自己送上门来,还牵出个未生先知的皇子……这岂止是谋逆?分明是天意示警!

    墨家,该动一动了。

    念头落下,他抬眼看向地上昏沉的盖聂。

    “章邯。”

    “臣在。”

    “泼醒他。”

    冷水兜头浇下。

    盖聂浑身一抽,眼皮艰难掀开……始皇端坐光下,眉目冷硬如刻;章邯静立一侧,甲胄无声。

    他心口一沉,仿佛坠入深井,再不见底。

    嬴政开口,声不高,字字如刃:“盖聂,朕待你如何?”

    赏赐未吝,近卫之职予他独掌,军务之外,从未强令。君臣之间,无苛责,无猜忌,无旧怨。

    可盖聂只垂首,答得极淡:“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嬴政嘴角微扯,似笑非笑。

    好一个忠人之事。

    忠于他人托付,却不忠于朝夕相对的君王;忠于一句诺言,便弃三百同袍性命于不顾。

    若非腹中那孩子出声提醒……

    盖聂真脱了身,残月谷血案怕要成了帝国裂口第一道缝。

    嬴政沉默良久,指尖在案几边缘缓缓划过。

    盖聂站在殿中,衣袍微皱,发束半松,目光沉静,却难掩眼底一丝未散的锐意。

    “陛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怎会断定,我会走东陵渡口那条路?”

    嬴政抬眸,视线掠过他肩头,落在不远处淑妃微隆的小腹上,又迅速收回。他没答。

    这秘密不能露,一丝一毫都不能。

    心声之事,牵涉长生根本,容不得半点疏漏。而眼前此人,已不是当年持剑立于阶前的近卫,而是押入噬牙狱的囚徒……既失忠信,便再无资格问因由。

    盖聂垂眼,喉结微动,未再追问。

    他知道答案了。不是靠言语,是靠身份落差带来的冷意。阶下之人,不配知情;败者之口,只供审讯,不供解惑。

    嬴政转过身,朝殿外道:“章邯。”

    章邯应声而入,甲胄未卸,步履沉稳。

    “将盖聂押入噬牙狱最底层。潮退方启,机关自锁。无诏,人不得近,声不得传。”

    章邯抱拳,一声“喏”,上前一步,铁链轻响,扣住盖聂腕骨。盖聂未挣,亦未回头,只随他迈步而出。

    大殿霎时静下来。

    只剩烛火偶尔噼啪一响。

    淑妃见嬴政面色沉静,以为他心绪郁结,便悄然上前,伸手替他揉按膝侧。动作轻缓,不敢用力,只低声道:“陛下累了,喝口温茶吧。”

    她不知,嬴政心里正翻涌着热流。

    盖聂叛逃确为惊雷,可雷后竟有晴光……那心声不是幻听,不是术士蛊惑,是血脉所系、胎中初鸣;是未诞之子,已知国危、已识奸谋、已护社稷于无形。

    这孩子,天生通明。

    不止聪慧,更通大道。

    长生二字,过去是竹简上的传说,是方士口中飘渺的雾气;如今却有了实感……像掌中握着一枚尚在孕育的丹核,温热,跳动,只待破壳。

    嬴政胃口大开,连用三碗粟米饭,米粒饱满,汤汁浓香。他看淑妃低头布箸,鬓边碎发垂落,袖口洗得泛白,却仍一丝不苟地侍立身侧,忽然觉得,这后宫之中,有些事,该理一理了。

    他放下箸,语气平和:“你今日烹的茶,水候正好,火候也稳。”

    话音落地,便命内侍拟诏:擢淑妃为七子。

    没有大张旗鼓,没有加封典礼,只一道口谕,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淑妃怔住,随即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微颤:“妾……谢陛下厚恩。”

    嬴政颔首,目光扫过她低垂的颈项,又落回自己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皇气涌入时的灼热感。

    可惜,再未听见新声。

    他略一思忖,便释然:婴孩眠深,一日数觉,本就寻常。来日方长,不争一时。

    天未亮透,他已起身离殿。军务堆叠如山,北境急报昨夜入宫,蒙恬密奏三封,尚在书房铜匣中未启。

    他走得干脆,背影挺直,步履如常。

    却不知,就在他踏出宫门那一瞬,腹中胎儿已悄然睁开了另一双眼睛。

    不是肉眼,是神识。

    嬴尘盘坐于胎海之内,周身金光流转,如江河归海,无声奔涌。方才盖聂入狱一刻,皇气骤涨,他一口气连破三境,稳稳停在皇气境四重。

    躯体轻了,滞涩尽消;五感未开,神识先成。虽仅能探出丈余,却已足够看清母亲眉目温婉,看清她素绢衣袖上细密针脚,看清她腕间那只旧银镯,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赵”字。

    也看清了此刻门外候着的几道身影……两名宫女垂手屏息,一名老宦官躬身执拂尘,三人皆低眉敛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嬴尘不动声色,神识如丝,悄然缠上那宦官腰间半露的鱼符。

    铜质,阴刻“永巷署·丙字十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记下了。

    ......

    这些人,是陛下亲拨给淑妃的,此后只听她一人调遣。

    淑妃晋为七子,仪制、用度、侍从皆随之抬格。

    赢尘听了几句闲话,便理清了来龙去脉。

    嬴政竟因她茶沏得合口,便擢升位份?

    这事透着蹊跷。

    但于他而言,却是实打实的便利……母亲越稳,他越能沉心修行,不必分神照应后宫纷扰。

    至于缘由,他未深究。

    后宫之事再密,也挡不住有心人耳目。消息不出半日,已自掖庭漫出,顺风飘进各处府邸。

    长公子府中,扶苏正与数名儒生围坐论《礼》。自他师从伏生习儒,此等集会便成了常例。

    一名侍从趋步而入,呈上一卷素简。

    扶苏展看,是郑妃遣人送来的,字迹简净:

    “淑妃以茶事得晋,今为七子。”

    他念出口时语调平直,未带起伏。

    几位儒生却齐齐敛容。

    有人搁下竹箸,有人指尖一顿,有人喉结微动,再开口时声音已沉三分:

    “公子,陛下向不轻授后宫名位,近十年仅三例。此次无功无德,单凭一盏茶便越阶而升,殊非常理。”

    另一人接道:“赏罚必有据,若真为茶香所动,岂非将九鼎之重,系于一盏浮沫之上?”

    扶苏笑了笑:“许是父皇那日恰在她宫中歇脚,尝得一味清冽,心绪舒畅,随口一提罢了。”

    儒生们互视一眼,再开口时语气更急:

    “寻常宠幸,不过多赐些绢帛脂粉;位份之升,却是朝堂默许、宗庙记档的大事。”

    “陛下宁择此等由头,也不另立名目,足见其意不在茶,而在人。”

    “此人既可令天子掩其实而饰其表,便非寻常妇人……公子不可不察。”

    扶苏摇头:“她不过新晋七子,尚不及我母妃半分体面。纵有恩宠,亦如朝露,难成气候。”

    众人默然。

    他们没说的是:露水虽短,若落于将倾之檐,亦能滴穿青石。

    更不提……她腹中已有胎动。

    若诞下皇子,母以子贵,子以母荣,届时宫闱侧目、朝臣观望、宗室暗动,皆是寻常。

    一个未落地的孩子,未必不能搅动储位风云。

    可扶苏只信“克己复礼”,信“君子坦荡荡”,信“父慈子孝,君明臣忠”。他不信未生之婴能撼动嫡长之序,更不愿揣度天子枕席之间的事。

    儒生们看着他挺直的脊背、清朗的眼神,忽然发觉……自己教得太满,反倒忘了人不是竹简,不能只靠墨痕刻出形状。

    他们教他仁义,却忘了提醒他:仁义之外,还有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