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呢?”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张欣雨一愣。
没等她回头,就感觉有一根手指顺着她的脊背,从下往上轻轻划了一下。
她整个人一哆嗦,差点叫出来。
但心里那点不满很快被压下去了,比起背上这点酥麻的触感,不远处长老院那群人带来的压迫感要强烈得多。
水仙这随手一划,反倒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梅看见赛希娜已经换上了魔法装束,便朝她使了个眼色。
水仙从张欣雨身边探出头,正好对上梅的视线。
她心里暗骂一声,但面上不显。
梅的意思她懂,这种事,确实由她这个外交官出面最合适。
水仙整了整神色,走到那群长老院的魔法少女面前。
她先是指了指躺在医疗舱里、脸色苍白的白鸢尾,语气不咸不淡:“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人,你们要带走,我没拦着。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你们能在这儿摆谱叫板子。”
为首的那个魔法少女看见水仙,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她们确实没想到这位外交官会在这儿。
但面子不能丢,她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水仙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少废话,紫罗兰在哪儿?”
水仙眉梢微挑,有点意外,但想想又觉得合理。
长老院想找紫罗兰,恐怕比审判庭还着急。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们找紫罗兰,准没好事。
水仙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反问:“你们长老院今天在食堂下药了还是你们真的吃撑了?紫罗兰脑子坏了揣着个禁核跑白厄市来干嘛?”
她顿了顿,补充道:“放烟花吗还是说请你们吃散伙饭?”
对方被她噎了一下,知道这么问理亏,便换了说法:“黑百合那件事,单凭梅她们几个就想妥善解决?这里头怕是有什么隐情吧?”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张欣雨:“还有,白鸢尾这小丫头,居然会为了救一个平民伤成这样……来,把那个平民带过来,我好好瞧瞧,她是个什么人物?”
话音刚落,几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魔法少女就冲过去,把站在梅身边的张欣雨拽了过来。
水仙心里咯噔一下,看来长老院这次是有备而来。
张欣雨被带到对方面前。
为首的魔法少女上下打量着她,虽然这女孩看着有些狼狈,气质上也没有紫罗兰那种迫人的压力,但那眉眼,那五官的比例……
她忽然伸手,一把捏住张欣雨的脸,凑近了仔细看,左看右看。
“水仙大人,”她松开手,转向水仙,语气带着嘲讽,“您应该知道,私自藏匿逃犯,是重罪吧?”
水仙面不改色:“怎么,我需要你教我做事?”
对方轻笑一声,重新盯住张欣雨的脸:“紫罗兰,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张欣雨心里一紧,她一句话都没说,对方怎么就咬定她是紫罗兰?
不,不对。对方没有证据,只是在诈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欣雨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对方眼里满是轻蔑:“还装?”她冷哼一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现原形!”
她挥手示意,长老院的人立刻拽着张欣雨,把她拖到白鸢尾的医疗舱前。
为首的魔法少女不顾旁边医生的阻拦,一把掀开了医疗舱的透明罩盖。
里面的白鸢尾被这动静惊醒,缓缓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张欣雨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白鸢尾张了张嘴,差点就要喊出院长两个字的时候,梅立刻冲到医疗舱旁,厉声道:“白鸢尾小姐现在不能离开医疗舱!请你们立刻把盖子合上!”
长老院的人瞥了她一眼,见她只是个穿白大褂的陌生女人,便厉声喝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做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白鸢尾看到长老院的人,瞬间明白了局势。
她强忍不适,转向张欣雨,声音虚弱却清晰:“抱歉……不小心把你卷进来了。”
这句话很巧妙地把她为救张欣雨而受伤,变成了执行任务时“不小心”牵连了平民。
长老院的人见计划落空,有人恼羞成怒,一把掐住了白鸢尾的脖子。
她们想用这种方式,逼紫罗兰动用魔法阻止自己。
“呃……”白鸢尾本就虚弱,被这一掐,脸瞬间憋得通红。
张欣雨看得心头一紧,看向为首的魔法少女:“你这是干什么?快松手!”
对方见这招似乎有效,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想继续给张欣雨施压。
只要她忍不住用了魔法,再加上感知不到魔核,那她一定是紫罗兰。
但张欣雨什么也做不了。她知道对方在诈她,可看着白鸢尾痛苦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揪着。
她死死压住那股往上窜的火,告诉自己不能动,不能暴露。一旦被坐实身份带回王庭,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眼看张欣雨还是没有动用魔法的迹象,为首的魔法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高高举起——对准了医疗舱里的白鸢尾。
张欣雨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长老院魔法少女的额头前方,同时出现了一根幽蓝色的水刺。
不,不止额头。
她们的脖颈、心口、后腰……身体周围所有可能被触碰的地方,都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成百上千根细长的水刺。
每一根尖刺周围,都环绕着一圈缓缓流动的水环,泛着冰冷的寒光。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水仙大人,”为首的魔法少女动作僵住,声音发紧,“您这是什么意思?”
水仙站在不远处,脸色冷得像冰:“这才短短五分钟,你犯了多少条,需要我一条条数给你听吗?”
“我只是奉命追查紫罗兰……”
“你们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资格,指着一个平民说她是紫罗兰。”水仙打断她,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更没有资格伤害圣女的后人。”
她的目光扫过那柄还举在半空的匕首:“现在,收手带白鸢尾回王庭疗伤,最后一次警告。”
为首的魔法少女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了咬牙,慢慢收回了匕首。她转向医疗舱里的白鸢尾,生硬地说了句:“……抱歉。”
其他人连忙将医疗舱的罩盖重新合上,为白鸢尾戴好呼吸面罩。
面罩里释放出带有镇定作用的气体,白鸢尾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待长老院的人将医疗舱交接给王庭医疗部的魔法少女后,水仙才轻轻一挥手。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幽蓝水刺,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水珠,无声消散在空气里。
水仙没再看她们一眼,转身径直朝医院大门走去。
张欣雨站在原地,看着医疗舱被推远,看着长老院的人离开,看着水仙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